她虽然一向厉害,可是从小到大也是娇养的女儿家,哪里见过这种血腥,而且还是被匕首划开的,又伤在自个身上,又疼又害怕,所以才觉得心慌气短,无比难受,整个人都要晕过去了。
“格格。”
柳儿扶着自家格格,失声喊道:“快来人啊,快请大夫。”
弘时本来想上前帮自家二姐姐绑住手臂止血的,不过想想还是作罢了,他家二姐姐太过分了,是该受点教训了,否则以后会有更倒霉的时候。
安安她们可不是好欺负的,他家二姐姐还真是踢到铁板了。
“我们走吧。”安安到底是个十来岁的小姑娘,虽然从小就是个有主见的孩子,但是说实在的,她也是第一次伤人,心里还是有些发毛的,但是脸上却没有露出丝毫畏惧的神色来,谁想欺负她们,她都不会善罢甘休的,额娘说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女儿家报仇,能现在就不要等到明天。
“该死的…给我抓住她们,我今儿个一定要教训这个死丫头…不在她身上划几刀,我就不是二格格。”二格格靠在柳儿和身后的嬷嬷身上,失声尖叫道。
安安闻言冷笑一声,拿出袖口里放着的小哨子,猛的一吹。
守在二格格府邸外头的东德听到了,立即带着身边的侍卫翻墙而入,迅速来到了小主子们身边,见二格格府上的奴才正在和小主子们拉扯,那还了得,他立即一脚把一个奴才踹倒在地,伸出拳头狠狠招呼起来。
“东德叔,他们欺负我们,你们狠狠的揍他们…。”珍珍大声喊道。
东德听了这话,更不会手下留情了,很快,二格格府上几个护院全部被他们揍得鼻青脸肿,躺在地上爬不起来了,几个丫鬟早就吓得跑开了。
二格格的手已经被柳儿拿帕子包裹起来了,不过因为疼痛,二格格的脸都在抖,盯着安安时,眼中满是杀气。
“二姐姐不要这么看着我,叫人心里怪害怕的,姐姐受伤…虽是我无心之失,不过这也是姐姐你自找的,你不来抢我的东西,手臂又怎么会碰到我的匕首上?我奉劝姐姐…我可不是任人欺负的,姐姐以后和我们…最好保持安全的距离,否则下次会让姐姐你更加难忘的。”安安看着二格格,脸上露出了笑容,脆声说道。
二格格再可恶,从血缘关系讲,也是她的姐姐,方才她虽然是吓唬二格格,也是为了自保,可到底伤到了二格格,她又是个小女儿家,哪怕平日里多厉害,见了血总是有些心里发毛的,可是如今二格格面露杀气,恶狠狠的瞪着她,安安心里顿时有些发冷。
她知道,若是二格格如今是掌握全局的人,只怕自己会更倒霉,所以…她真的没必要心软。
“三妹妹,我们走吧。”弘时轻轻拉了拉妹妹的衣袖,柔声说道。
“好。”安安没有拒绝,拉着珍珍的手往外走去。
等上了他们自己的马车后,安安才看着弘时道:“三哥,我知道对你来说,一个是姐姐,一个是妹妹,你向着谁也不好,可是三哥是男儿,怎么能被姐姐这样压着?二姐姐那样的脾气,你越是忍让,她越得寸进尺。”
“我知道,都是我不好,若不是我犹豫不决,也不会弄成这样。”弘时心里也很自责,他已经长大了,是个大男子汉了,若是一开始就保护好妹妹们,压制姐姐的嚣张气焰,也不会起这样的冲突了。
“姐姐别怪三哥,三哥也是身不由己,说起来都是二姐姐太凶太可怕了。”珍珍在一旁说道。
“我不是怪三哥…我是为三哥感到担心而已。”安安有些无奈的说道。
“妹妹放心吧,以后我不会再让二姐姐拿捏了。”弘时轻轻摇了摇头说道。
二姐姐拿走他的银子,宝贝,他心里虽然愤怒,但是他其实也不太看重那些东西,所以有时候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反正是他的姐姐,他忍了便是了,哪知道一直忍的后果便是这样,他也很郁闷。
“今儿个这事回去别和额娘说,免得额娘担心。”安安撅起嘴说道,心里虽然还觉得很憋屈,但是她觉得还是不要告诉额娘好。
“姐姐放心,我记住了。”珍珍轻轻点了点头。
弘时闻言看着自家三妹妹时,眼中露出了感激之色,若是额娘知道他带着两个妹妹去二姐姐家被欺负,肯定会很郁闷的,说实在的,他现在也觉得自己没长脑子,明明知道二姐姐的德性,还带着妹妹们去,简直是自讨苦吃。
“饿了,咱们吃东西吧。”珍珍觉得气氛不是特别好,连忙从一旁拿出今儿个买的炒板栗,给哥哥姐姐手上都塞了几个。
正在此时,马车突然抖了一下,珍珍又是坐在小帘子旁边的,手里的板栗突然就飞了出去。
“啊…。”马车外传来了一声惊呼。
“完了,打到人了。”珍珍脸色微变,立即掀开帘子凑着小脸看了出去。
马车正走在街上,她的板栗刚好打到了路边一个正在行走的女子,那女子约莫二十来岁,是妇人打扮,身量娇小,长得颇为俏丽,只是腹部隆起,应该是个孕妇。
“对不起,对不起。”珍珍连忙道歉。
坐在马车前头的侍卫头子东德也立即下了马车向那妇人致歉:“这位夫人,真是抱歉,我们的马车方才震动了一下,小主子手里的东西不小心砸到了夫人,夫人可有哪里不适?”
弘时也跳下了马车,看看这位妇人是否伤到哪儿,也好处理一番。
“没有哪里不适,既是不小心的,便算了。”年轻妇人笑着摇了摇头,倒是她身边的丫鬟撅起嘴道:“我们夫人身怀六甲,若是有个好歹,你们可担待不起。”
“好了,我都说了不碍事。”年轻妇人轻轻扯了丫鬟一下,低声笑道。
“那是夫人性子好,您盼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有了孩子,可不能有丝毫闪失,不然爷若是知道了,肯定要责怪奴婢没有把您照顾好。”丫鬟有些着急的说道。
就在此时,里面的成衣店里走出来一个年长许多的妇人,妇人一身绛紫色的衣裳,显得格外庄重,大气,头上的珠钗虽然简单,但是一看就不俗。
“婆婆可有喜欢的样式?”年轻妇人看着这老妇人问道。
“没有…不过我倒是给你腹中尚未出生的孩子订了不少衣裳,等你的孩子出生,咱们纳嘛家总算有后了,星德也是做阿玛的人了,真是大喜事。”老妇人拉着这年轻的妇人,一脸喜气的说道,只是她话音刚落,眼神落到另一旁时,脸上顿时就僵住了,浑身都在发抖。
“阿…阿哥…。”
“纳嘛夫人。”弘时也很震惊,再想想戴佳氏方才说的话,心里更加震惊。
这个年轻妇人叫戴佳氏婆婆…他记得戴佳氏只有纳嘛星德一个儿子啊,而且还说什么纳嘛家有后了,星德要做阿玛了,这明显就是说,这女人肚子里的孩子是纳嘛星德的嘛。
纳嘛星德可是他的姐夫,他家二姐姐和姐夫成亲多年都没有孩子,如今…姐夫却和别的女人有了孩子。
“阿哥…。”戴佳氏急的脸上汗水都出来了,一边搓着手,一边哀求道:“阿哥…求求你别把这事告诉二格格,否则我们一家子都别想活命啊。”
679.第679章 冬日来临
弘时看着戴佳氏,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他知道自家二姐姐的脾气,若是知道姐夫在外头有女人,还有孩子了,肯定会闹得满城风雨的。
可是他身为弟弟,不管自家姐姐再过分,人家这么做,其实也是欺负自家姐姐,有些过分了。
但是弘时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细想一下,也知道戴佳氏和整个纳嘛家族的无奈。
二姐姐霸道又凶悍,哪怕多年没有身孕,姐夫也不敢纳妾,所以纳嘛家只能暗着来了。
“今儿个这事,我就当没看见,你们好自为之吧。”弘时想了想后,如此说道。
“多谢阿哥,多谢阿哥。”戴佳氏连忙福身道谢。
“您是长辈,快起来吧。”弘时扶起了戴佳氏,叹息一声后,上了马车。
“走吧。”东德坐到了马车前头,对赶车的车夫说道。
府里的侍卫,以鄂辉为首,他便是鄂辉之下第一人,否则也不会被派来保护小主子们了。
东德是见过戴佳氏的,当然知道这位就是二格格的婆婆,方才的事情,他也看在眼里,他是个男人,当然不会胡乱说话,但是回去后禀报自家福晋,那是肯定的。
“那是二姐姐的婆婆吧。”安安等自家三哥上了马车后,才低声问道。
“是。”三阿哥有些尴尬的点了点头。
安安闻言没有再说什么,她家二姐姐那么极品,遇到这样的事情,好像也很正常,她才不会插手去管。
至于珍珍,人小鬼大,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却选择什么都不说,继续吃自己手上的蜜饯。
兄妹三人回到王府后,天色已经晚了。
弘历和弘昼早就回来了,饭菜也好了,靳水月正带着他们兄弟在偏厅饭桌上等着弘时他们回来。
“福晋,要不要奴婢派人去找找?”兰珍见天都快黑了,便上前低声问道。
“不必了,再等等吧。”靳水月对自家孩子们还是很放心的,知道他们不是胡来的孩子。
又过了差不多半刻钟,弘时才带着安安姐妹进来了。
“额娘。”安安一进来就往自家额娘怀里扑。
“额娘。”珍珍也过去抱住了自家额娘的手臂撒娇。
“让额娘闻闻…。”靳水月故意深吸了一口气笑道:“嗯…红枣糕的味道…蜜饯的味道…还有一股子烤肉的味道…两个小馋猫。”
“额娘的鼻子真灵,我们今儿个吃了好多好吃的,还带了很多回来给额娘和弟弟们吃。”安安笑着说道。
“好,先用膳,晚上额娘给你们讲故事,吃你们买回来的东西。”靳水月笑着说道。
“好。”几个孩子都欢呼起来,包括弘时,他虽然年长了,可是前几年在盛京时,时常和弟弟妹妹们围坐在一起,吃着瓜果点心等,听嫡母讲故事,既温馨,又舒适,那种气氛抬让人怀念了,很多时候连他阿玛都来凑热闹呢。
那些故事,当真精彩无比,让人听了心旷神怡,热血沸腾,十分向往。
他怀念了好久,今儿个终于又可以听到了。
从前,弘时只觉得嫡母讲的故事很新奇,现在长大了,偶尔回想起来,才觉得对自己影响很大,无形当中,自己的心境都开阔了许多,眼界也高了许多。
靳水月讲的故事…都是她上辈子在网上看的那些东西,包罗万
象,对于这个时代来说,当然是闻所未闻的。
用了晚膳后,孩子们都聚集在了正院屋里,地上已经铺好了厚厚的毯子,放上了小桌子,上面摆了花生、瓜子、蜜饯等各种吃食。
靳水月看着自己身边围成一圈的孩子,再看看凑在屋里不肯走的兰珍几人,脸上露出了笑容,她已经好久没有讲故事了,今天打算给他们讲一个仙侠系类的,怕是要连着讲好多天呢。

夜已深,靳水月等孩子们全部睡着后,才回到了自己屋里。
东德已经把今儿个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兰珍,兰珍这会才找到了机会禀报自家福晋。
“抢东西?被安安伤到了?”靳水月闻言有些错愕,过了好一会才道:“多年不见,咱们这位二格格真是愈发的厉害了。”
“福晋,咱们该如何处置这件事?还有戴佳氏那边…。”兰珍看着自家福晋,等待吩咐。
“不必管了,二格格那个丫头,吃硬不吃软,她被安安伤到了,一时半会不会来王府折腾的,至于戴佳氏那边…我们也别管了,虽然戴佳氏私底下给纳嘛星德找女人生孩子有些过分,可咱们二格格也不是个省油的灯,让他们自己折腾去吧,吩咐东德,别说出去。”靳水月才不想去趟浑水呢。
在这个时代,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二格格嫁出去多年没有生育,戴佳氏他们这么做,也是情理之中。
“奴婢知道了。”兰珍轻轻点头。
“笔墨伺候,我给王爷休书一封。”靳水月笑着说道。
她不是要告诉自家王爷这件事,只是闲话家常,随便说说别的,这也是一种习惯,他们两人很少分开,所以很不习惯,三天两头就要写信,以慰藉思念之情。
三天沐休时间很快过去了,弘时又得进宫进学了,心中满是不舍。
“三哥一个人在宫里真是无聊,不过三哥放心,只要有机会,我们会去看你的。”珍珍望着自家三哥,笑着说道。
“珍珍最乖了。”弘时轻轻揉了揉自家小妹妹的头笑道。
“其实…按照规矩,我们弘历也该进宫进学,连弘昼明年都该去了,不过却暂时被我推了,等你们阿玛回来再说吧,大概到明年,你们三兄弟就能一块作伴了。”靳水月柔声笑道。
弘时闻言眼前一亮,对两个弟弟笑道:“等你们进宫,和我住一个院子吧,那是阿玛从前在宫里住的地方,还算宽敞。”弘时说到此拍了拍胸脯笑道:“你们放心,有三哥在,宫里谁也别想欺负你们。”
“好。”弘历兄弟二人笑着点头。
“我走了。”弘时笑着挥了挥手,上了马车。
“额娘…过几天我们去看三哥。”安安挽着自家额娘的手臂笑道。
“好,过几天去。”靳水月笑着颔首,不过说实在的,自从太后仙逝后,她都不愿意进宫了。
而且从前进宫,多半是因为牵挂太后的缘故,如今去了,一想起太后,亦或者路过宁寿宫,心里就觉得心酸无比。
此时正值秋日,天气不错,靳水月三天两头就会带着孩子们出京,去百花园或者京郊一些不错的地方游玩。
有时候野炊,有时候钓鱼、划船、烧烤,总之什么好玩就玩什么,哪里不错就去看看,最远的时候甚至还在路上走了两三天呢。
孩子们玩得那叫一个高兴,一出门就像脱缰的野马一样,特别是有功夫底子又胆大的弘历,还爬树上淘了个鸟窝给两个姐姐。
小丫头们把鸟蛋带回王府后,竟然孵化了几只小鸟出来,靳水月认不得是什么鸟儿,本想去外头找个养鸟的来瞧瞧的,最后还是算了,反正不管是什么鸟,这几个孩子都养定了。
在孩子们能玩的年纪,靳水月尽量给他们自由,她真的不求自己的孩子们有多大的出息,健健康康长大,就是她这个做额娘的最大的期望。
不过,孩子们都没有让她失望,玩的时候虽然疯得很,可是天气变冷后,很少出府时,他们都开始关注起自个的学业来了。
两个女儿除了和师傅们学习诗词歌赋之类的,也和嬷嬷们学女红,弘历那就更不必说了,完全是未来人眼中的学霸,而且功夫也练得好。
弘昼自从慢慢开始认字后,就喜欢上了看书阅读,天天和自家四哥泡在书房里都不肯出来了。
皇帝那边已经下了旨意,着雍亲王腊月出发返京,算是给了个准信。
“福晋,今年的冬衣已经做好了,上面镶嵌的狐裘都是王爷前些日子派人送回来的,福晋快瞧瞧。”兰珍和菊珍两人带着好几个丫鬟,抱了许多衣裳进来。
这些冬衣,不仅是靳水月的,还有几个孩子们的。
靳水月一一看了过去,每人四套新做的冬衣,还有狐裘围脖和手套等等,都是成套,搭配好了的。
“都很不错,明儿个我正好要进宫给敏皇贵妃和佟贵妃请安,把弘时的衣裳包好,明天带进宫去,安安他们的送去各自的屋里吧。”靳水月看着兰珍她们笑道。
兰珍和菊珍做事向来认真,她也不是个挑剔的主子,从不会多说什么的。
靳水月如今的心思,都放在了教育几个儿女身上,偶尔进宫给两位娘娘请安,再看看弘时,送些吃的穿的,日子倒也过的十分安定有序。
“对了福晋,王爷上回还派人送回一件狐裘大氅,奴婢已经按照您的吩咐换了里衬,您瞧瞧成不成?”兰珍让人端来了一个大盒子,轻轻打开后拿了出来。
“很好。”靳水月看着这白狐做的大氅,再瞧瞧里面水红色绣了牡丹花的内衬,满意的点了点头。
兰珍却有些不解,自家主子并不太喜欢这种艳丽的色彩,更不喜欢在衣裳上绣牡丹花,更别说…这牡丹花还是金线绣的了,虽然这只是内衬,不脱下来是瞧不见的,可这也不是主子的喜好。
“好好装进去,明儿个和我进宫时带上给丽妃。”靳水月笑着说道。
“是。”兰珍闻言点了点头,才知道主子是打算送给丽妃的,只是这可是王爷派人送来给福晋的,福晋送给丽妃…当真可惜了。
“别肉痛了…我的大氅很多,也不缺这一件,丽妃如今有孕在身,是皇帝心中至宝,咱们也得随大流,巴结巴结才对啊。”靳水月笑着说道。
不得不说,银子还真是个好使的东西,没有人会和银子过不去,自从上次她拿了银子帮了年氏姐妹助年羹尧渡过难关,又送了银子后,这两个从前看她不顺眼,瞧见了就想和她斗嘴的姐妹,如今对她和颜悦色多了,反正再也不会说什么难听的话了,面子上还是过得去的。
能少一个敌人,当然是好事,靳水月也乐的自在,时不时送点好东西给丽妃,一来让这位喜欢占便宜,好奢华的娘娘高兴,二来皇帝也受用的很,毕竟他宠着丽妃,人家对丽妃好,他老人家心里也高兴。
“都听福晋的。”兰珍轻轻点了点头。
“到冬天了,吩咐府里的人多备一些好炭。”靳水月一边说着,一边开窗看着外头,只觉得寒风刺骨,吹在脸上刀割一样的疼,看着情形,很快就会下雪了。
若是从前,她无比希望冬天能迟一些到来,雪能少下一些,可是今年不一样…她倒是希望冬天快点来,雪早点下,日子早些过去,这样就能早点进入腊月,她家四爷也回来了。
“额娘…额娘…。”
就在靳水月准备关窗户时,屋外响起了两个女儿的声音,还不等她回过头来,两个丫头已经跑进了屋里,双双朝着她扑了过来。
靳水月张开双臂,弯腰把孩子们抱在了怀里,每人脸上亲了一口。
“额娘,我们今儿个的学业已经完成了,师傅说我和妹妹的字写得好,书也背得好,额娘…天太冷了,今儿个可不可以不学做荷包了?”安安抬起头看着自家额娘,央求着说道。
“这个额娘做不了主,你们求嬷嬷去。”靳水月笑着说道。
姐妹两人闻言顿时蔫了,嬷嬷对她们管的还是比较严格的,求了也没用,看样子下午还得去学做荷包。
“额娘…前些日子我们在宫里碰到了三叔家的敏姝姐姐,姐姐说她的生辰要到了,请我们去玩,额娘当时答应的,额娘还记得吗?”安安拉着自家额娘的手问道。
“当然记得,当时额娘还说帮你们备下贺礼呢,你们说要自己准备,怎么了?是有什么难处吗?”靳水月看着两个丫头问道。
680.第680章 赴宴
“没有难处。”安安笑着摇头,低声道:“贺礼我们已经备好了,只是怕额娘忘记了。”
“额娘怎么会忘记?放心吧,答应你们的事,额娘肯定办到,到时候你们两个孩子就好好去玩吧,你们那个敏姝姐姐,可只请了你们这些小辈,大概是怕有长辈在,比较拘束吧,额娘也不能陪你们了,这是你们姐妹回京后,第一次去参加堂姐妹们办的生辰宴,又没有额娘在身边,万事虽然不必委屈自己,可出门在外也不能依着自己的脾气胡来。”靳水月笑着说道。
“额娘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和妹妹的,早去早回。”安安笑着说道。
“行。”靳水月笑着颔首。
下个月,她家安安就满十一,按照古人的算法,虚岁十二,也算是个大姑娘了,这孩子最近又长高了一截,幸亏今年的冬衣放大了一些做,不然都不能穿了。
孩子大了,总有自己的生活,总得独立去面对一些事情,也慢慢开始有自己交往的小圈子了,身为格格,安安姐妹两人玩耍和来往的,自然都是皇子们的女儿,她们的堂姐妹,靳水月也不会阻拦,不管大人们有什么恩怨,那是大人的事儿,孩子们爱凑在一起,也无伤大雅,她家两个孩子在外面知道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这一点她很放心。
更何况姐妹两人离京数年,回来后才慢慢和这些皇家格格们接触,多多少少也遭到了排斥,融不进那个圈子,诚亲王家的敏姝格格,是第一个邀请她们去玩的堂姐,两个孩子当然很期盼了,靳水月也不会阻止。
十月二十六这日,安安和珍珍姐妹俩很早就起身梳洗打扮了,两人都穿上了今年新作的冬衣,打扮的甚为可爱俏丽,既凸显了自己的美,也不会越俎代庖去夺了人家寿星的风头。
“很好…。”看着两个丫头打扮的精精神神的,又好看的跟一朵花似得好看,虽然年纪还小,可靳水月还是有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感觉,心里也颇为自得,她和自家四爷就是基因好,瞧瞧两个小乖乖,当真是越看越好看,粉嫩的让她这个做额娘的都想扑上去亲几口了。
“额娘,我们去了,傍晚之前赶回来。”安安笑着说道。
“去吧,照顾好妹妹。”靳水月笑着挥了挥手。
姐妹两人去诚亲王府赴宴,靳水月虽然放心,但是也让菊珍带着两个十二三岁的小丫鬟跟着去伺候了,还让东德带了几个侍卫护送着过去,就在王府外头等着她们。
女儿家出门在外,安全第一,这一点是不容忽视的。
“真是羡慕姐姐们…。”弘昼一边朝着两个姐姐挥挥小手道别,一边扯着自家额娘的衣袖说道。
“若是有人请你和弘历,额娘也不会拦着的。”靳水月笑着说道。
“就弘毅哥他们会请咱们,除此之外也没有别人了。”弘昼撅起嘴说道。
回京之后,他和自家四哥接触最多的,当然是十二叔家的弘毅哥哥他们,那可是他二姨母的孩子,当然和他们亲厚了。
“等你们进宫进学后,会认识许多小皇叔…还有你们的堂兄弟,到时候请你们的人就多了。”靳水月看着儿子安慰道。
弘昼闻言眼前一亮,一本正经道:“那儿子就去书房和四哥学认字去了,不然明年进宫会被人笑话儿子目不识丁的。”
靳水月正诧异自家儿子说出“目不识丁”这个词来,还不等她问什么,孩子已经跑的没影了。
“这小子…。”靳水月笑着摇了摇头,看着外头纷飞的大雪,轻轻搓了搓自己有些冻僵的手,进屋去了。
她手头上还做着一件寝衣,是给自家四爷缝制的,虽然她的女红很一般,不过她家四爷和孩子们的贴身衣物,向来都是她缝制的,这么多年来,也算熟能生巧了。
缝制衣物尚且可以,若是让靳水月刺绣,那可就是为难她了,所以这些寝衣上,她从来不绣任何花样。
兰珍也拿了绣篮子过来做鞋子,和自家福晋闲话家常,主仆两个一块打发时间。

雪下的很大,安安姐妹两个坐在马车里,车内放着取暖的铜制炭盆,因炭盆的盖子是镂空的,又和下面的底座扣在一起,哪怕马车震动,炭火也不会溢出,倒是十分安全,也暖和,加之她们抱着手炉,所以也觉得很温暖,珍珍甚至调皮的打开一侧的玻璃小窗,伸出手去接雪花玩儿。
“好凉啊,淡淡的没有甜味。”珍珍轻轻舔了舔手上的雪花,看着自家姐姐笑道。
安安怕冷的程度和自家额娘有的一拼了,所以她把自己保护的很好,才不想去接雪花玩呢。
皇子们的府邸相距不算太远,姐妹两人在马车上坐了大概两刻钟,就到了诚亲王府。
“两位格格,王府到了,请下马车。”菊珍的声音在外头想起。
“走了。”安安轻轻碰了碰自家妹妹的胳膊,让她先下马车。
珍珍掀开马车帘子走了出去,很快就被菊珍抱了下去。
“我自己下去吧。”安安却不让奴才抱自己,她觉得自己已经长大了,不需要人帮忙了,便小心翼翼的踩着凳子下去了。
虽然是冬日里,大雪纷飞,但是今儿个的诚亲王府倒是十分热闹,姐妹两人才进去,就有人把她们往内院迎。
“两位格格,我们家三格格住的院子在内院深处,两位格格请随奴婢这边走。”小丫鬟笑眯眯的引路,态度十分恭敬。
诚亲王府和她们雍亲王府差不多大小,今儿个过生辰的敏姝格格只是庶出,所以随着她额娘住在了诚亲王府的北院。
当然,诚亲王府上姬妾颇多,并不是她们母女俩单独住在北院的,还有好些人同住,不过今儿个敏姝请的人多,所以北院的花厅便被安排来招待这些皇家格格们,安安姐妹进去后,发现来了不少人,不过地方也很宽敞,不拥挤。
“四叔家的两位妹妹来了。”
安安姐妹才进去片刻,敏姝便发现了她们,立即从椅子上站起身迎了过来。
“敏姝姐姐。”安安和珍珍连忙喊了一声,吩咐身后的小丫鬟递上了她们的贺礼。
“多谢两位妹妹,妹妹们快过来坐,喝口热水暖暖身子。”敏姝一边笑着,一边让身后的奴才接下了贺礼,一边拉着她们姐妹过去坐下。
安安和珍珍在今儿个到来的格格当中,算是年纪最小的了,因为敏姝已经是十七八岁的年纪了,还定了亲,明年年初就要出嫁了,所以和她交好的格格们,自然都是和她差不多年纪,所以大家当然不会欺负两个小妹妹,见她们来了后,反而七嘴八舌的夸奖起来,说她们长得粉嫩可爱。
安安原本还有些忐忑的心顿时落地了,她轻轻握了握自家妹妹的手,给她拿了一块松软的糕点吃,至于她自己…今儿个当然不能继续当吃货,她好歹大了些,得注意自己的形象。
又等了差不多两刻钟,所有受到邀请的格格们都到齐了,安安扫了一眼,不着痕迹数了数,一共十一位,最让她感到诧异的是,她家二姐姐竟然也来了。
皇家格格们,一般嫁的都是科尔沁的亲贵,很少有人能留在京中嫁给八旗子弟,她家二姐姐就是旁人眼中的幸运儿,也是在场最年长的一位格格。
当然,二格格从进门开始就瞪着安安和珍珍,眼中满是不怀好意,让安安感叹冤家路窄,不过…她也丝毫不惧怕。
“敏姝姐姐今儿个十八岁生辰,明年又要出嫁了,这是恐怕是姐姐在京中过的最后一个生辰了,怪不得操办的如此隆重,真是羡煞旁人,但愿我以后出嫁前也能这般。”恒亲王府的三格格荷沁笑着说道。
“荷沁妹妹可比姐姐有福气,妹妹也定下了亲事,却是八旗子弟,日后妹妹便能留在京中,和姐妹们常伴了。”敏姝笑着说道,心里还有些发酸呢,她就比荷沁大了几个月,同时被议亲,可皇祖父就让她嫁到科尔沁,留下了荷沁,着实让她难受了好久。
“能留在京中,的确是好福气,姐姐也恭喜荷沁妹妹了,以后咱们姐妹倒是可以多多往来。”二格格抬起头看着荷沁笑道。
二格格这话,让在场好些格格心里都很不爽,大家都怕离开京城远嫁,总觉得二格格有些幸灾乐祸的。
“今儿个是我生辰,皇祖父和祖母都派人送来了贺礼,来人啦,呈上来给姐妹们瞧瞧。”敏姝发现气氛不对,虽然也不喜欢二格格说出这样的话,但是也不好发作,立即转移了话题。
不一会功夫,便有丫鬟呈上来两个盒子,一个里面装着两个白玉如意,玉质极佳,是皇帝让人送来的贺礼,一个里头装着两条巴掌大的鲤鱼,栩栩如生,俨然是赤金打造而成,是敏姝的祖母荣妃派人送来的。
“不如姐姐也瞧瞧咱们送了什么吧。”荷沁在一旁抿嘴笑道。
“这…。”敏姝闻言有些迟疑了,当众拆开大家送来的贺礼,会让人有所比较,礼轻的人未免有些尴尬。
“姐姐看看吧。”又有一位格格开口了,紧接着大家也跟着附和起来。
安安和珍珍姐妹至始至终都没有说话,姐妹两人是第一次参加堂姐妹的聚会,还摸不清头绪,有些拘谨,二来,她们和这些堂姐妹还真是不一样,两孩子就不喜欢这种互相攀比,互相较劲的场面,觉得太无聊了,额娘自小教育她们,哪怕身为女儿家,目光也要长远,心胸也要宽广,不可计较过多。
格格们送来的礼物一个个被拆开了,大家送的都是十分精美的,金玉做成的珠钗和价值不菲的珠花、首饰之类的。
看到要拆开自己送的东西了,珍珍有些紧张的拉了拉自家姐姐的手,低声道:“姐姐…怎么办,我给敏姝姐姐的贺礼只是一双鹿皮的手套,虽然上面缀着两个珊瑚珠子,可是…姐姐们都比谁的贵重,这可真是…。”
“这可真是让人郁闷啊!”安安在心里如此接妹妹的话,只是没有说出来而已,事实上,她准备的也只是一串玛瑙珠串,是她亲手串成的,玛瑙的品相虽然不错,可是大家都比谁的贵重,相较之下,她和珍珍送的,的确是“轻了”。
“没事…这也是咱们的心意,礼轻情意重嘛,别担心。”安安轻轻拍了拍妹妹的手安慰道。
很快,姐妹两人送的东西被拆开了,让她们微微松了一口气的是,竟然没有人说什么,大家虽然笑的淡淡的,但是也没有丝毫鄙夷。
“很好看,谢谢两位妹妹。”敏姝一边笑着,一边让人装起来。
其实,在诸位格格眼里,安安和珍珍都还是孩子,特别是珍珍,今年不过八九岁的年纪,谁会计较一个小格格送了什么,所以都是无所谓的。
珍珍朝着自家姐姐露出了笑容,总算放心了,倒不是她们小小年纪就爱慕虚荣,而是这么多姐妹在一起,她们也不想丢脸,不想被人瞧不起。
“两位妹妹这就不对了,今儿个可是敏姝妹妹的生辰,两位妹妹虽然年纪尚小,不懂事,可你们家额娘难道没有帮两位妹妹准备贺礼吗?这样的东西也拿出手…当真是寒酸极了,都说雍亲王府的福晋向来出手阔绰,一掷千金也不会眨一下眉头,怎么到了敏姝妹妹这里,却这样的小气,莫非瞧不起敏姝妹妹吗?”二格格却向姐妹两人发难了,她的确是雍亲王府出嫁的女儿,是安安她们的姐姐,可那只是旁人的看法罢了,二格格可从未把靳水月生的孩子当自己的兄弟姐们,再说,她连自己一母同胞的弟弟弘时都欺负,还会顾忌旁人吗?一想到那天安安用匕首伤了她,她心里就窝火,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打击她们的好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