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好。”四阿哥轻轻点了点头。
自从林佑来了后,四阿哥把这盛京掌握的更是固若金汤,如今所有的人和银子皆为他所用,日后皇位争夺,也能起些用处。

随着中秋佳节慢慢临近,宫中节日的气氛也越来越浓。
虽然太后仙逝才三个月,原本不该这样大肆庆贺的,可皇帝身子痊愈,也是大喜,敏皇贵妃询问了皇帝的意思后,才决定大办宴席的。
永寿宫中,敏皇贵妃正在和自家儿子说话。
“胤祥,等会你去内务府帮额娘瞧瞧他们准备的如何了,这两****有些乏力,不想过去。”
“额娘放心吧,已经准备妥当了。”十三阿哥笑着说道。
内务府,其实并不仅限于宫中那一亩三分地,只管着宫里的嫔妃和奴才们吃穿用度,真正意义上的内务府,其实管理着整个皇族的财产,如今的他,正是这总管内务府的大臣,和宫内那个内务府小总管太监,那可是有天壤之别的。
内务府总管大臣,可是个油水颇为丰厚的肥差,几年前他家皇阿玛将这差事给他时,他还觉得很意外呢。
“皇上如今精力旺盛的很,根本不像六十几岁的人,管的也多了,这是他老人家痊愈以来第一个佳节,额娘瞧着他很重视,所以不能出一点儿差错。”敏皇贵妃轻声说道。
“额娘尽管放心,你儿子这几年也算历练出来了,这点小事早就安排妥当了。”十三阿哥有些无奈的说道。
“好,额娘当然信任你,只是…不信任你皇阿玛而已,人一老了,脾气也便的奇奇怪怪的,喜怒无常,额娘告诉你…你可不许对皇位生出什么不该有的心思,否则你那些哥哥们,便是前车之鉴,你皇阿玛很忌讳皇子觊觎皇位,你可得小心谨慎些。”敏皇贵妃看着儿子,柔声叮嘱道。
“额娘放心吧,这些年来,皇阿玛试探我多次,你儿子我也不傻,次次都没有表现出丝毫异样来,再说我也对皇位没什么想法,这么多兄弟,若是轮到我头上,那才真是怪事,再则…我肯定一心帮我四哥。”十三阿哥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说道。
“你帮你四哥,额娘不阻止,可是你也别把自己搭进去了,额娘私心里肯定希望你平安无事,一辈子顺遂如意,知道吗?”敏皇贵妃听儿子这么说,愈发担心了。
“儿子知道了,说起来…四哥在盛京那么久了,皇阿玛竟然还不让他回来,若不是四哥在书信里一次次交待我不许乱来,在皇阿玛面前不能给他求情,得装作什么事儿都没有发生的样子,我早就忍不住了…四哥在盛京那么多年,皇阿玛不闻不问不说…我为了避嫌,也不能去探望,简直都要憋死了。”十三阿哥一脸不满的说道,他不满的当然是自家皇阿玛了,有时候,他也想什么都不管,跑去探望自家四哥,可理智告诉他不能这么做,四哥已经被皇阿玛如此忌惮了,他更得保护好自己才是,否则他们兄弟都倒霉了,还怎么成为彼此的依靠?
“憋死了也得憋…你可不像你四哥那么有本事,你一旦开罪了你皇阿玛,后果不堪设想,你皇阿玛到时候收拾你才不会有丝毫顾忌呢。”敏皇贵妃忍不住瞪了儿子一眼说道。
“是是是,儿子知道了。”十三阿哥连忙颔首。
就在此时,红菱走了进来,恭声道:“启禀娘娘,四福晋求见。”
“四嫂来了,快请她进来。”十三阿哥连忙说道。
“你可以走了。”敏贵妃白了自家儿子一眼道:“男女授受不亲,赶紧出去。”
“知道了知道了。”十三阿哥连忙应道,笑嘻嘻往外走去。
“这孩子,都三十多岁的人了,还没个正形。”看着自家儿子小跑着出去了,敏皇贵妃忍不住摇摇头说道,不过脸上却有笑意。
“咱们家十三爷是出了名的好脾气,就连皇上都说,十三爷会哄他老人家开心呢,如此也是正常的。”红菱在一旁笑道。
“我只盼着他能永远如此开心,别被身边的人和事影响才好,我的儿子…一辈子顺遂快乐才最重要,皇位什么的,我倒是从没有这个野心,我们十三也没有这个心思,日后…若是老四登基即位,那是最好,若不是…十三从不争夺皇位,他们大抵也不会太为难他吧。”敏皇贵妃脸上闪过一丝担忧之色道。
“娘娘说的是,哪怕日后新皇登基,也不会把皇子们都…一一除掉,十三爷从不与人为恶,不会招来灾难的。”红菱低声说道。
“但愿如此吧。”敏贵妃轻轻颔首。
两人说话的功夫,靳水月已经到了,只是站在外头等候而已,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十三那嬉皮笑脸的样子,靳水月真有点回到童年时代的错觉,做人能像十三这样,其实真的挺幸福的。
“福晋快请进,娘娘在殿内等着福晋呢。”一旁的宫女笑着说道。
靳水月点了点头,进了大殿。
“水月来了,快过来本宫身边坐。”敏皇贵妃看着靳水月,脸上露出了笑容,她家两个闺女远嫁蒙古,一年最多能见上一两回,见到靳水月,就跟自家亲姑娘一样,觉得很可亲。
“娘娘这些日子身子可好?”靳水月坐到敏皇贵妃什么,笑着问道。
“不好也不坏,到底上了点年纪,身子骨不比从前了,前些日子宫中的老姐妹们相聚,还说起这个来呢,咱们都是上了年纪的人了,总有个小病小痛的,倒是咱们皇上福气最好,越活越年轻了,本宫听说…德贵妃竟然还去问皇上,太医给了什么方子,把他老人家的身子调理的这么好,说她也这里疼,那里病的,意思是…也想要太医给调理调理。”敏皇贵妃说到此忍不住捂着嘴笑了起来。
“那皇上怎么说?”靳水月知道德贵妃怕是闹笑话了,不过还是忍不住想知道皇帝如何回答的。
“皇上说…那是男人才用得到的调养方子,给她也是白费,让她不必花心思在那上面了。”敏皇贵妃笑着说道,随即压低声音道:“皇上一心想隐瞒他身子康复的秘密,咱们都能看出来,德贵妃不会不知道,她如此去问,本宫倒是弄不懂她是什么意思了。”
靳水月闻言也摇了摇头,她那个婆婆,有时候聪明的很,有时候又蠢得可怕,一切都要看她那时的心情,还有便是能不能醒过神来。
“你这个婆婆啊,不说也罢,不过…她这几天时常去皇上的乾清宫请安,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皇上不久前传旨,命十四阿哥今年年底回京述职。”敏皇贵妃低声说道。
“十四阿哥就要回来了。”靳水月闻言心里有那么一点点不舒服了,十四阿哥虽然在外头征战,颇有功高震主的嫌疑,但皇帝这些年好歹也把他宣回京过,今年又要回来了,只有她家四爷受到的待遇最不公平,如今还在盛京呆着呢,怎么不见她家婆婆也为四爷想想法子?
“你也别生气,德贵妃一向心疼十四,那是众所周知的。”敏皇贵妃看着靳水月,叹息一声道。
“水月知道…多谢娘娘提醒,娘娘,水月今儿个过来,是有事求您帮忙。”靳水月看着敏皇贵妃,低声说道。
“你和本宫之间亲如母女,只要是本宫帮得上的,自然不会推辞,你可别说求本宫,本宫听了反而有压力了,丫头说吧,到底是什么事?”敏皇贵妃笑着说道。
“是。”靳水月轻轻颔首,在敏皇贵妃耳边低语了几句。
“你这法子甚是冒险…稍有不慎…皇上龙颜大怒,会有很多人倒霉,不过…本宫愿意帮你冒这个险,佟贵妃那边也不会拒绝的,她本来就最维护老四,一定会比本宫更加上心,你就放心吧。”敏皇贵妃听了后,轻轻点了点头。
“多谢娘娘。”靳水月心中松了口气,谢过敏皇贵妃后,便出宫了。
其实,按照之前的打算,她本来还想去德贵妃宫里一趟的,可是当她从敏皇贵妃那儿得知德贵妃费尽心思说动皇帝把十四召回来后,她就觉得没有去的必要了,一来心里窝火,二来去了大约也是没用的,还不如算了。
674.第674章 醉话也是圣旨
八月十五中秋佳节乃是一年之中最为重要的节日之一,寓意着一家团聚,福寿安康,皇帝身子骨大好,觉得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儿,自然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这样无论皇子还是朝臣,都会安分守己,所以此次佳节,他吩咐敏皇贵妃大肆操办了一场家宴,遍请皇亲贵胄,可谓热闹非凡。
十三阿哥也不知自家额娘今儿个怎么了,竟然授意自己在宴席上多敬自家皇阿玛几杯,他虽然有些疑惑,却也应了下来。
结果一开始根本轮不到他敬酒,皇阿玛身子大好了,到场的亲贵王爷们都忙着道贺,他身为皇子,自然不好和长辈们抢,又要让着兄长们,等他终于有机会时,皇阿玛已经喝的差不多了。
“儿臣敬皇阿玛一杯,恭祝皇阿玛福寿绵长。”十三阿哥端起酒杯笑着说道。
“好好好。”皇帝闻言大笑三声,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伺候在皇帝身边的丽妃立即给皇帝满上了酒,还装作不经意似得,往靳水月这儿瞧了一眼。
“皇上,臣妾敬您。”丽妃笑着端起了酒杯。
后宫众人也忙着敬皇帝,一圈下来,皇帝酒量虽好,却也有些晕乎乎的了。
靳水月见此松了口气,她虽然很有耐心,这些日子一直没有催促丽妃,一直在等今天到来,可现在心里还是有些忐忑的。
“今儿个是中秋佳节,阖家团圆之日,皇上儿孙满堂,身子康健,臣妾觉着这日子真是越来越有盼头了。”丽妃笑着敬了皇帝一杯,又给皇帝剥了些新鲜果子吃。
皇帝今儿个的确很高兴,一杯杯酒下肚,十分满足和惬意。
“皇上…皇上…。”丽妃轻轻推了推皇帝,见皇帝昏昏欲睡,便朗声道:“皇贵妃娘娘,皇上酒醉了,臣妾扶皇上去偏殿歇息片刻,醒醒酒。”
“妹妹去吧。”敏皇贵妃笑着点头。
丽妃很快变让奴才们伺候着,扶着皇帝出去了。
“娘娘,丽妃到底年轻些,皇上又喝的那么醉,臣妾不放心,想去瞧瞧。”佟贵妃笑着说道。
“去吧。”敏皇贵妃颔首,示意佟贵妃去了。
没过多久,她也以头晕为由,出了大殿。
皇帝和几位高位的嫔妃不在殿内,众人倒是更加放的开了,觥筹交错,欢声笑语不断。
靳水月也有些坐不住了,说不紧张,那是不可能的,她这么做,实在是兵行险着,甚至都没有个自家四爷通气,一来他远在盛京,千里之遥,送信去她都怕被旁人知晓,哪怕有最心腹的暗卫,她思前想后也作罢了。
这事若是办成了还好说,若是没有办成,几位娘娘都得受牵连,到时候…敏皇贵妃和佟贵妃大抵是不会供出她来的,丽妃就不一定了,总之…胜负就在皇帝一念之间。
等的越久,她心里就越不安,但表面上还是看不出丝毫异样的,她知道,自己再急也不能去看,免得打草惊蛇,只能在此等候。
偏殿之中,丽妃正拿着锦帕帮皇帝擦脸,她的贴身宫女紫鹃伺候在一旁,帮忙倒水。
“梁公公,这儿有本宫就可以了,公公年纪也大了,方才在正殿站了快一个时辰,腿脚也受不了,公公且去隔壁歇息片刻,本宫瞧着皇上一时半会是缓不过来的,等皇上好一些了,公公再来吧。”丽妃看着梁九功笑着说道,表面上是体贴梁九功是七十多岁的人了,实际上是有自己的打算和目的。
梁九功若是留在这儿,她还怎么撒谎?怎么骗皇帝?
“多谢娘娘美意,这些年奴才已经习惯跟在皇上身边了,奴才虽然老了,也还想伺候皇上。”梁九功却不愿意离开,有道是姜还是老的辣,他在宫中摸爬滚打了几十年,哪里看不出丽妃别有用心,他可不能让旁人伤到了皇帝,哪怕他知道以皇帝的身体,撑不了几年,以后新帝登基,便是另一番景象了,按理说他该为自己的以后考虑才对,可他觉得自己这身子也活不了几年了,都到了这个份上,还有什么以后?所以他也不会像从前一样顾虑太多了,而且…忠心耿耿伺候了皇帝这么多年,他已经习惯了。
丽妃听了真是气不打一处来,这老太监在这儿盯着,她还怎么行事?
就在丽妃想着要如何把梁九功引出去时,敏皇贵妃和佟贵妃双双进来了。
“皇贵妃娘娘吉祥,贵妃娘娘吉祥。”梁九功立即福身请安。
“起来吧。”敏皇贵妃一边吩咐梁九功起身,一边急匆匆到了软榻边,看着皇帝醉的迷迷糊糊的,便急声道:“梁公公,你去吩咐人给皇上煮一壶醒酒汤来,你知道皇上的喜好,要加一些什么你最清楚,一定要快,皇上年岁不小了,醉成这样太伤身子了。”
“是。”梁九功心里虽然觉得怪怪的,不过敏皇贵妃说的也在理,而且他知道这位皇贵妃娘娘历来都是关心皇上的,所以也没有多想,应了一声就出去了。
丽妃忍不住低头翻了个白眼,梁九功是走了,可来了两个厉害的老女人,让她还怎么发挥?
“你们都退下吧。”敏皇贵妃轻轻挥手道:“皇上醉了,屋里这么多人堵着,不利于皇上醒酒。”
“是。”一众奴才们闻言,立即退了出去。
“丽妃。”敏皇贵妃看着丽妃。
“是,娘娘有何吩咐?”丽妃虽然自命不凡,加之备受皇帝宠爱,一直都很高调,不过敏皇贵妃也从未为难过她,她还是不敢在其面前无礼的。
“我和佟贵妃与你一样…受人所托,所以…这事你尽管做便是了,出了岔子,咱们三人一块顶着,更何况我们都在…异口同声…也容不得旁人不信,皇上也不会太过怀疑。”敏皇贵妃压低声音道。
丽妃闻言心中大喜,她一直觉得不安,就是因为怕出了岔子自己倒满,如今倒好了,有这二位娘娘和她一道承担,心里顿时觉得有信心多了。
皇帝虽然醉的厉害,但是三人伺候的也很周到,特别是梁九功把醒酒汤拿来后,给皇帝服下果然有用,约莫过了一个时辰,皇帝已经摇摇晃晃的,能站起来了。
“扶朕去大殿…朕要与众位皇亲共饮三杯,朕今儿个高兴。”皇帝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有用不完的力气。
“皇上,还是臣妾们陪您醒醒酒再去吧。”敏皇贵妃笑着说道。
“也好…。”皇帝摇了摇有些发晕的脑袋,由她们扶着在殿外转悠了一会。
此时正值中秋,宫中菊花都开了,除了花园里种植的,还有一盆盆格外珍贵的各色菊花被摆在了宫道两旁,姹紫嫣红的,看着格外好看。
“这花很香。”皇帝跟着她们走了一会后,整个人都神清气爽了许多。
梁九功跟在身后,心里跟明镜似得,他给皇帝喝的醒酒汤里面,就加了一颗道人炼制的丹药,是他亲自研成粉末加进去的,皇上今儿个晨起服用了一颗,当时就吩咐他,若是皇帝身子不适,就再服用一颗,今儿个中秋佳节,皇帝可不想在众人面前露出丝毫虚弱的样子来。
正是有了这丹药,皇帝的酒才醒的很快,人也舒服许多。
“今年的菊花的确很香。”敏皇贵妃笑着附和道。
“朕似乎还闻到了一股子桂花的香味。”皇帝深吸一口气说道。
“是了,皇上看那边…两大排桂花树,的确清香扑鼻,臣妾宫中也有好几株桂花树,昨儿个臣妾才带着奴才们采摘清洗了,打算晒晒后拿来做菜、酿酒。”敏皇贵妃笑着说道。
“你一向心思细巧,这么多年都未曾变过。”皇帝轻轻握住敏皇贵妃的手,看着眼前这张已经长了细纹,却已经如同过去那般清雅的脸,不免想到了从前他们之间的美好时光来。
“多谢皇上夸赞,皇上酒醒了不少,走了这么久了,累了吗?”敏皇贵妃笑着问道。
“倒是有些腿酸了,朕和你们出来太久,恐怕那些王公大臣们都等不及了,走吧…咱们回去了。”皇帝笑着说道。
“皇上一会可不能贪杯了,这么多年来,臣妾第一次瞧见皇上醉的这样厉害,太伤身子了。”佟贵妃在一旁柔声说道。
“是啊皇上,龙体要紧。”丽妃也连忙劝说。
“好好好…朕都依你们。”皇帝闻言笑了起来,心里倒是颇为受用,不管自己这些嫔妃是否真心关心自己的身子,可听着心里就是舒坦啊。
三人陪着皇帝,有说有笑,很快回到了设宴的正殿之中。
皇帝这次端起的不再是酒杯了,酒和酒杯已经让丽妃吩咐人撤了下去,换了水上来。
“朕今儿个高兴,喝的实在是太多了,便不喝了,你们随意便是。”皇帝喝了一口水,笑着说道。
“是。”众人异口同声应道。
靳水月看着已经再次入席的敏皇贵妃,只见她看着自己轻轻点了点头,靳水月便知道事情办成了一半,剩下的一半,要看皇帝的反应了。
“皇上,今儿个众位王公大臣齐聚,与皇上一同庆贺中秋,诸皇子孝敬皇上,就连十四贝勒年底也要回京了,皇上儿孙满堂,簇拥膝下,享天伦之乐,真是大喜。”敏皇贵妃在一旁笑着说道。
一旁的德贵妃听到敏皇贵妃提起自己的儿子,顿时觉得十分荣耀,便笑道:“十四在外征战,为皇上平底西北战乱,多年不曾回京,西北不毛之地,十分苦寒,皇上这是心疼儿子了呢,这次十四回京,皇上可要让他多住些时日,旁的不说,也要让他再给皇上生一个生龙活虎的孙儿再走啊。”
“哈哈哈…。”皇帝闻言笑了起来:“这是自然,享受有天伦之乐,乃是人生一大幸事。”
“臣妾恭喜皇上,皇上方才在偏殿和臣妾说,您十分想念雍亲王,想和他父子团聚,年底也要召他回京,到时候,皇子们都在身边了,那才是真正的天伦之乐了。”丽妃在一旁笑着说道,脸上没有丝毫异样,心里其实都害怕死了,宽带袖口下的手掌紧紧捏在了一起,手心都冒出了汗水。
原本气氛极佳的大殿,在丽妃几句话后,突然就安静下来了,静的连人呼吸的声音都能听到,吓得众人都想屏住呼吸,免得倒霉。
“你说什么?”皇帝盯着丽妃,声音一下子就冷了下来。
“皇上…臣妾说…说您方才酒醉迷迷糊糊时…提起了十四爷要回京一事,您说他是您的好儿子,替您平定了西北大乱,劳苦功高,您还说…雍亲王在盛京伺候老祖宗们,替您尽孝,同样是您的好儿子…您想一家子团聚…年底召他回京。”丽妃显然被皇帝阴沉的语气吓到了,说话有些结结巴巴的,不过还是硬着头皮解释了一遍,她似乎怕皇帝不相信,带着哭腔道:“皇上…臣妾没有胡说啊,当时皇贵妃和佟贵妃娘娘也在…梁公公也在,他们都听到了。”
“咳咳。”敏皇贵妃闻言,连忙咳嗽一声道:“妹妹你糊涂了,皇上醉了,说了什么也记不清了,咱们听听也就罢了。”
“是,娘娘说的是,是臣妾糊涂了,臣妾…。”丽妃说到此立即站起身跪了下去,浑身发抖:“皇上恕罪,是臣妾无知,臣妾知错了。”
一旁的梁九功才觉得最无辜,他根本没有听到皇帝说那样的话,可是丽妃这么说,又把皇贵妃和佟贵妃扯进去了,听皇贵妃的意思,皇上就是说了这样的话,如今三个对他一个,他能当众说个不字吗?
所以当皇帝往他这儿看了一眼时,他把心一横,轻轻点了点头。
“皇上,丽妃妹妹也是无心之失,皇上就饶了她这一次吧。”佟贵妃柔声劝道。
皇帝闻言看着跪在地上的丽妃,这个女人,是他宠爱了多年的女人,虽然有些轻浮,有些爱慕虚荣,但是绝对不是个心机深沉的女人,有时候虽然鲁莽,倒也不是可爱,而且丽妃和靳水月一向不和,便是和雍亲王不和,大约是他多心了吧,而且事情到了这样的地步,他不得不顺水推舟了,否则旁人还会以为他故意针对老四这个儿子,觉得他这个做皇阿玛的太心狠。
“朕是慈父,一向舐犊情深,许久未见胤禵和胤禛,心里当真想念的紧,有道是酒后吐真言,朕的话…哪怕是醉话,也是圣旨,梁九功,即刻传旨,让雍亲王过年前回京吧。”皇帝扫视众人一眼,朗声说道。
675.第675章 得偿夙愿
好好的中秋家宴,闹了这么一出后,众人都心有余悸的,接下来都不敢放肆了,倒是皇帝,依旧眉开眼笑,十分高兴的样子,仿佛真的为两个儿子能够回京和他团聚高兴一样。
靳水月知道,皇帝就是个老狐狸,事已至此,他都下了圣旨,当然不会再表现出丝毫不快来了,虽然方才真是险之又险,但是总算是过关了。
皇帝看似心情很好,并未中途离席,一直到尽兴了,累了,宴席到了尾声,才起身离开了。
丽妃立即起身跟了上去,她怎么着也得去皇帝面前解释一番才行啊,所以说…那五十万两银子真不是好拿的。
皇帝方才虽然没有表现出不高兴来,但是心里其实是压着火气的,才回到乾清宫就对身后的丽妃咆哮道:“你这个蠢货,真是愚不可及。”
“皇上恕罪,都是臣妾不好…臣妾私心里总是希望得到皇上更多的宠爱,总是怕旁人抢走皇上…臣妾在偏殿听到皇上说想念雍亲王了,生怕到时候被敏皇贵妃和佟贵妃抢去功劳,便自作主张在大殿上说出来了。”丽妃说道此忍不住掉下泪来,泣声道:“臣妾原本是想着…臣妾顺着皇上的心意这么说,便会让皇上高兴…皇上就会更喜欢臣妾,不想自己却做了蠢事…臣妾请皇上赐罪,皇上怎么罚臣妾都好,就是别让臣妾离开皇上。”
皇帝闻言忍不住扶住了额头,这倒是像丽妃的行事作风,简单蛮横,他从前还是挺喜欢她这样的,这会子却觉得女人蠢了也不行啊,碍事,坏事。
“臣妾不知道皇上不想雍亲王回来,是臣妾错了。”丽妃再次磕头说道。
“你…。”皇帝闻言气得不成,沉声道:“你是蠢,蠢的当众说出那样的话,又当众请罪,让旁人好像以为朕厌恶极了老四一样,让人觉得朕是个苛刻的阿玛。”
“臣妾错了。”丽妃闻言哭的更大声了,一时竟有些喘不过气来,软软的瘫倒在了地上。
“娘娘。”紫鹃大惊失色,立即过去想扶起自家主子。
“皇上,丽妃娘娘好像晕过去了。”梁九功低声说道。
“朕骂她几句,她就哭晕了,还真是…。”皇帝真有些无可奈何,心中的火气倒是消散了不少,轻轻摆了摆手道:“让人送她回去,找个太医医治。”
“是。”梁九功连忙点头,吩咐奴才去办了。
“九功,你实话告诉朕,朕喝醉时,可真的说了要老四回来的话?”皇帝盯着梁九功,沉声问道。
不知道为什么,皇帝心里总存了个疑影,觉得这事有些不对劲。
梁九功听皇帝这么问,便知道皇帝起疑心了,在大殿上,他已经点了点头,现在还能说什么?更何况梁九功可忘不了自己离开大殿时和四福晋擦身而过那一刻,四福晋看自己的眼神。
他虽然是伺候了皇帝几十年的老太监了,见惯了大风大浪,却也被那眼神给震住了。
那位四福晋,虽然什么话都没有说,但是梁九功知道她的意思,他是没几年好活了,不过…也不想这几年的日子太难熬啊,皇上心里最忌惮四阿哥,无非是觉得四阿哥最出众,是皇帝坐稳皇位最大的威胁,可是皇帝…不可能永远坐在龙椅上,特别是服用了道人的丹药后。
“皇上当时的确说了,奴才听的一清二楚,只是没想到丽妃娘娘为了讨皇上欢心会当众说出来,娘娘这会都急的晕过去了,大约是后悔万分。”梁九功柔声说道。
“哎…。”皇帝闻言叹息一声道:“罢了…朕没有几年可活了,让他们都回来吧,也是时候该考虑皇位继承人的事了,虽然朕不喜欢老四,可是把他放在外头还不如放在眼皮子底下安心,到时候不管朕立谁继承皇位,都先剪去老四的羽翼,让他无法对朕的继承人造成威胁。”
“皇上所言甚是。”梁九功连忙颔首,不过老太监还是忍不住问道:“皇上…老奴说句不该说的话,其实四爷也算诸位皇子中拔尖之人,皇上为何这样不喜四爷?怕四爷来日继承皇位?”
身为太监,他本不该问这些的,可是梁九功伺候皇帝多年了,所以和旁人是不一样的。
皇帝闻言盯着梁九功,片刻后才叹息一声道:“说起来,他也是朕的亲生儿子,在诸位皇子之中,他的品行和能力都是最拔尖的,让他继承皇位,或许是最好的选择,可是梁九功…朕虽然是皇帝,可也是个凡人,朕要为大清朝的江山社稷考虑,但心里…始终向着自己最疼爱的孩子,所以才要打压老四,怕他日后成为朕所选之人的威胁,日后…不要再提这事了。”
“是,是奴才多嘴了。”梁九功闻言连忙应了一声,心里却摸不准皇帝最中意的继承人到底是谁。
从前是废太子,可如今的废太子完全没有继承皇位的可能了,那皇上现在属意的是谁?
八爷?不对!诸位皇子之中,皇上如今最防备的是四爷,除此之外便是八爷。
十四爷?似乎也不是,难道是十三爷吗?亦或者是如今皇上最宠溺的二十三阿哥胤祁?
梁九功实在是想不明白,也不敢再去揣摩皇帝的心思,看着时辰不早了,便让人送上了热水,准备伺候皇帝梳洗歇息了。
“朕好几年没有这么舒坦过了,身子好,人果然不一样。”皇帝躺在龙榻上,一脸满足的说道。
梁九功闻言脸上露出了笑容,他的身子骨也不比从前了,七十来岁的糟老头子了,换做是旁人,大多数都躺进棺材了,他也满足了,不过看着皇帝老当益壮,还真别说,他都想吃那丹药了,起码最后这几年能够活的硬朗,不过…他就是个伺候人的太监,想想还是算了。
”九功…你说要是这丹药再有用一些…十年…不…五年,让朕像现在这样,再痛痛快快的活五年,朕也就心满意足了,什么万岁万岁万万岁,长生不老…不过是世人做梦而已。”皇帝颇为感概的说道。
“皇上,那两位道长说,他们的灵丹对养身有奇效,只要皇上平心静气,静养,何止五年十年呢,依奴才看,百岁也是有的。”梁九功在一旁恭维道。
“你也学会哄朕开心了,罢了罢了,让朕修身养性,朕恐怕是做不到的,朝中诸事烦忧,哪能静养?”皇帝笑着摇了摇头,低声道:“若是太子争气,不做出那么许多让人心寒又气恼的事儿来,朕倒是愿意将皇位给他,自己颐养天年,争取活个十年八年的,不过…。”皇帝没有继续往下说了。
可梁九功却有些心惊,难道皇帝还是属意那个人心尽失,都快成为疯子的废太子做皇帝吗?
若是如此,还真是够可怕的,可皇帝就是皇帝,越来越任性,越老越不理智,他老人家想怎么做,他这个做奴才的可管不了。

雍亲王府中,虽然天早就黑了,孩子们也睡了,靳水月却睡意全无,还坐在罗汉榻上。
“恭喜福晋,贺喜福晋,心愿得偿。”兰珍和菊珍两人把小丫头们打发出去后,才一同下跪向自家福晋贺喜。
“起来吧,事儿才成了一半,咱们王爷一日未归来,便做不得数,皇帝虽然下了旨意,可只说了年底,到没有具体说是哪天,王爷也不好启程啊。”靳水月微微蹙眉说道。
“皇上都当众下旨了,很快便会有日子确定下来的,福晋就放宽心吧,今儿格格和阿哥们知道王爷年底就要回京了,都高兴的不行呢。”菊珍柔声说道。
“是啊,孩子们都挺高兴的。”靳水月脸上露出了笑容,她何尝不高兴,不兴奋呢。
这一招非常的险,幸亏成功了,否则还不知道后果会如何呢。
“兰珍,你告诉树畹,送二十万两银子去平郡王府,告诉年氏,这是给她和丽妃的谢礼。”靳水月看着身侧的兰珍笑道。
“是,请福晋放心,奴婢这就让人去靳府给四少爷传话。”兰珍笑着点了点头。
今儿个家宴,弘时也进宫赴宴了,这会子正在东院兴致勃勃的向自家养母宋氏说着阿玛即将回京的事儿,高兴的不得了。
“你这孩子,如此兴奋,看来是想你阿玛了。”宋氏忍不住拍了拍弘时的肩膀笑道。
孩子已经长大了,都比她高很多了,看着自己一手养大的孩子,哪怕不是亲生的,宋氏心里也格外的高兴,格外的欣慰。
“是啊,儿子的确很想阿玛,只有阿玛回来了,一家子团聚,这王府才真的像一个王府,嫡母虽然厉害,也能庇护咱们王府的,可只有阿玛回来了,儿子才能安心。”弘时笑着说道。
“说的也是。”宋氏闻言笑着点头,轻轻拍了拍儿子的肩膀笑道:“福晋这会怕也高兴极了,你理应去正院请安才是。”
“儿子知道,儿子这不是看额娘你还不知情,过来告知额娘一声嘛,儿子这就去正院,给嫡额娘请安。”弘时笑嘻嘻说道。
“去吧去吧。”宋氏笑着催促。
弘时来到正院时,靳水月正在提笔给自家四爷写信,说的便是进京一事。
“儿子给额娘请安,额娘万福金安。”弘时走了进来,躬身行礼。
“弘时来了,快坐吧。”靳水月放下了手里的笔,吩咐奴才们给弘时倒水,又拿了点心来。
“额娘不必费心,儿子不饿。”弘时连忙要说道。
“宫中家宴,谁不是战战兢兢的,能吃饱才怪,这是今儿个夜里小厨房刚做的点心,新鲜热乎着呢,吃点吧。”靳水月笑着说道。
“多谢额娘。”弘时闻言有些不好意思了,说实在的,他还真有些肚子饿了,宫里的确吃不饱,方才在养母宋氏那儿,他只顾着高兴了,没有要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