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寺庙被血洗,空海大师也倒在了血泊中,你可问出他的主子是谁了吗?”四阿哥低声问道。
“问出来了,是…已经被皇上圈禁起来的大阿哥,空海说,大阿哥秘密下令,让他将这批财宝运出灵隐寺,就在今日,可是…他带着武僧院的人行动时,却被一个香客无意中发现了,他们连忙追踪,走漏了消息,方丈也知道了此事,无奈之下,寂空才做出血洗灵隐寺,杀掉所有人,保住这个秘密,再暗中联系大阿哥的人来运走这些财宝。”鄂辉看着自家两位主子,恭声禀道。
“大哥竟然秘密控制了灵隐寺,还想得到这些财物,如今他已是被圈禁的人了,突然下这样的决定,肯定有所图谋。”四阿哥沉声说道。
“那咱们要把这些银子给大阿哥的人吗?”靳水月低声问道。
“不给。”四阿哥斩钉截铁的摇头,随即对鄂辉道:“这个寂空,秘密处置了吧。”
“启禀王爷,这个寂空和尚,真多年来执掌武僧院,实际控制着整个寺院,指使手底下的武僧行凶作恶,甚至抢夺落单香客的财物,杀人后毁尸灭迹,实在是该死,不如奴才把他丢回灵隐寺吧,这会…灵隐寺那场大火应该烧的差不多了。”鄂辉义愤填膺的说道。
“好,不能留活口。”四阿哥轻轻点了点头。
他们出来时,并没有将禅院那边的火扑灭,整个寺院内,没有一个活口了,烧就烧了吧。
“可惜了灵隐寺这座千年古刹。”靳水月叹了口气说道。
“出家人本该慈悲为怀,普度众生,寺院的香火钱,按理也是用来维持寺院日常开销,接济苦难百姓的,可是这些和尚竟然打起了天家的主意,若不是上一任方丈有了不该有的心思,竟然投靠了大哥,也不会招来这样的横祸了,说到底…正应了佛家那句话,因果循环。”四阿哥也颇有感触的说道,不过却觉得这座古寺毁的好。
“那些武僧自然罪有应得,可是寺里的和尚们,还有那么多香客,到底是无辜的,哎…。”靳水月忍不住又叹了口气,这储位之争,还真是越来越可怕了,被圈禁的大阿哥都蠢蠢欲动了,也不知道何时才是个头啊。
“既然是我带人去了灵隐寺,大哥很快就该知道,这些东西落到了咱们手里,接下来就看他怎么做吧,咱们静观其变。”四阿哥轻轻搂着自家福晋,柔声笑道,语气很轻,也是在安慰她,他可不想让她操心太多。
“嗯。”靳水月闻言轻轻点了点头,跟着自家四爷回正院去了。
到了傍晚十分,鄂辉来报,说那些金银已经安置妥当了,就在京郊的庄子上,按照靳水月的吩咐,那五百步军营的将士,每人给了一千两银票,那个将领给了一万两,鄂辉已经告诉他们了,这是福晋给的辛苦钱,请他们喝茶的,至于王爷的赏赐,在后头。
那些步军营的人俸禄本来不高,虽然押运财宝时,个个口水直流,但是他们也知道有些东西,即便得到了,也是没命花的,如今得了一千两银票的赏赐,个个欢天喜地回家去了。
一入夜,四阿哥便派了心腹的影卫,趁着月黑风高之际,将东西全部从京郊运了出去,秘密送往他在地下开辟的“基地”了。
那处地下堡垒,是他和靳水月最大的秘密,在那儿,有最精锐的影卫,还有最先进和精良的火器,那是他们手里头最大的王牌,是四阿哥真正握在手里的绝对力量。
“东西都安顿好了,夜深了,睡吧。”四阿哥看着托腮坐在窗边的靳水月,笑着说道。
外头黑黢黢的,基本上什么也看不见,四阿哥不知道自家福晋一直坐在这儿做什么,若不是玻璃窗户紧闭,风吹不进来,他是不会让她坐在这儿的,万一被寒风吹病了,心疼的可是他。
“看来今儿个这雪是下不了的。”靳水月收回自己的目光,回头笑道。
“恐怕还要等几日,你不是最怕冷,最怕大雪了吗?”四阿哥上前拉起她的手笑道。
“虽然很怕,不过也很美啊,下雪后到处都很美,我可以不出门,从这儿看看就好。”靳水月嘿嘿笑道。
她爱美景,雪景肯定也爱,就是太怕冷了,喜欢龟缩着不出门。
两人又闲聊了一会,便准备睡觉了,此刻已是深夜了,屋内的西洋钟,时针都指到十了。
就在他们刚刚宽衣,准备睡觉时,屋外传来了巧穗低柔的声音:“启禀王爷、福晋,弘昱贝子过来了,说要求见王爷。”
“这个时候过来!”四阿哥眉头微微皱起,虽然他知道大阿哥那边很快会有反应,不过都这个时辰了,一直没人来,他还以为人家打算忍下这口气呢,不想还是来了,而且还是侄儿弘昱过来。
“弘时说,在南书房那边,弘昱对他一直不错,等会别太为难孩子,只要不触及咱们的底线就好。”靳水月拉着四阿哥的手臂,轻声说道。
“嗯。”四阿哥闻言轻轻点头,对自家福晋笑道:“怎么说,弘昱也是晚辈,我肯定不会为难他的,我还以为大哥会派他的心腹过来呢,虽然我们和大哥没什么仇怨和冲突,不过…这些东西我也不打算还给他,再说…这也不是他的东西。”
灵隐寺的这些金银珠宝,本就是寺院多年来的积累,也许是上千年的财富呢,灵隐寺的人现在都死了,一个都不剩了,这便是无主之物。
四阿哥如今拿这些东西,那叫一个心安理得,以后而且…到嘴里的东西,你还能吐出来吗?
“去吧。”靳水月替自家四爷拿起了披风。
“不用了,我不冷,就一会的功夫我就回来,你先歇着。”四阿哥在自家福晋脸上亲了一下,才笑着往外去了。
王府书房内,大阿哥家的弘昱已经等了片刻了,丫鬟们上了热茶和点心,不过这种时候,弘昱是没有心情吃东西的,很是坐立不安。
他家阿玛胤褆原本是皇祖父的长子,身份高贵,曾几何时还离太子之位无比近,却也是因为太子之位,触怒了皇阿玛,招来了大祸,被贬为庶人,圈禁宗人府了。
万幸的是,皇祖父总算没有赶尽杀绝,除了让阿玛的妻妾们一块被圈禁外,他和兄弟姐妹们幸免于难了,从前的王府依旧由他们住着,依旧有许多奴才们伺候着,他每天照样和从前一样,去南书房进学,皇祖父前些日子还让敏贵妃娘娘给他找个福晋呢,如今已经定下了尚书赫尼的女儿赫舍里氏。
以他如今的身份和地位,能得到这样出身的嫡福晋,弘昱觉得是皇祖父眷顾的原因。
他自幼胆子小,也不是多事之人,所以皇祖父从不因为阿玛的过错迁怒他,他也没有阿玛那个雄心壮志,只盼着安安稳稳过一辈子就是了,可是现在…他却不得不到四叔府上。
弘昱多么希望,阿玛没有暗中派人找自己,没有吩咐自己过来,他这心里,真是七上八下的,他怕啊。
门吱呀一声响,弘昱端着茶杯的手一抖,立即放下茶杯,手足无措的从椅子上站起身来看着自家四叔。
不知道为什么,在弘昱的印象中,自家四叔一直都是很严肃的人,他本就有点怕他,这会子更是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坐吧,别拘礼。”四阿哥见弘昱见了自己就像老鼠见到猫似得,身子还有些发抖,他都有些郁闷了,难道是他长得太吓人,所以这些孩子们从小就怕他吗?
“是。”弘昱连忙点头,一下子坐到了椅子上,还差点坐歪了,吓得他脸色又是一变。
“弘昱,都这么晚了,你过来找四叔,可是有要紧的事儿?”四阿哥看着自家侄儿,低声问道。
“启禀四叔,小侄是奉了阿玛之命过来的,阿玛说…说…他如今被圈禁起来…这辈子怕是都没有重见天日的那一天了,阿玛说,他给我们兄弟姐们众人留下了一笔财富,就盼着我们能平平安安,不愁吃穿度过一辈子。”弘昱说到此微微一顿,鼓足勇气看着自家四叔,张了张嘴,竟有些说不下去了。
“不着急,喝口水慢慢说。”四阿哥真有些可怜这孩子,听弘时说,弘昱虽然年纪不小了,今年已经虚岁十六了,但是确是个老实人,如今被他家大哥逼着过来,也真是为难他了。
“是。”弘昱连忙端起了茶杯,见自家四叔笑眯眯的看着自己,便鼓足勇气道:“四叔,那些东西就在灵隐寺里头,阿玛今儿个本想派人秘密送到王府,让小侄看守着,到时候分给兄弟姐们,却不想…灵隐寺出了乱子,当时四叔和四婶婶正好也在…小侄就要成亲了,许多地方都需要银子,家中年幼的弟妹也有很多,阿玛说,那是我们以后生活的来源,还请四叔还给我们,当然…阿玛说,见者有份,愿意和四叔平分那些财物。”
“你阿玛是这么和你说的?”四阿哥笑着问道。
“是。”弘昱连忙点头。
“那你回去和你阿玛说,你四婶婶今儿个的确去灵隐寺进香了,却差点儿和你堂妹一块被烧死在了里头,四叔后面是带人进去看了,不过寺庙里的人都死光了,除此之外,再无别的发现,你阿玛说的金银珠宝,四叔也没有见过,至于弘昱你要成亲了,四叔也很高兴,到时候一定会好好表示一下我这个做叔叔的心意。”四阿哥笑着说道。
弘昱闻言有些傻眼了…阿玛派来的人明明说了,东西就在四叔手里,可是现在,四叔却否认了,这完全和他预料的差了太远了。
“时辰也不早了,天又冷,先回去吧,你明儿个一早还得早起去宫里进学呢。”四阿哥上前拍了拍弘昱的肩膀笑道。
“是,那小侄就告退了。”弘昱这会子想哭的心都有了,他这样空手而归,阿玛肯定会生气的。
638.第638章 黄雀
看着弘昱远去的背影,四阿哥忍不住轻轻摇了摇头,他家大哥还真是…竟然派了最老实的儿子过来,不过,也是没得选择吧,弘昱是大哥的长子,弘昱都不行,他那些弟弟们就更不必说了,大哥家的老二,今年才八岁呢。
回到寝屋,四阿哥便把刚刚发生的事情告诉了自家福晋。
靳水月闻言忍不住翻了翻白眼,她家四爷还真是会糊弄小孩子,可怜弘昱那小子了。
“不管那么多了,看看大哥后面还有什么招吧,不是我心狠…储位之争便是如此,我不主动出手对付他们,已是仁至义尽了。”四阿哥叹息一声说道。
“我知道,别给自己太大的压力。”靳水月知道自家四爷心里的痛苦,心里很难受,上前轻轻抱住了他。
四阿哥本不是心狠手辣之人,这些年来,更是改变了许多。
家里有娇妻,有可爱的孩子,这是他幸福的源泉,正因为如此,他很享受自己的生活,年幼时留在心中的阴影也慢慢消散了,他更加在乎自己的亲人、爱人了,连带着对兄弟们,也生出了不忍之心,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去对付任何人,但是,身在皇家,皇位争夺何其残酷?他不争,他不去搏,到时候倒霉的就是他和自己的家人,他别无选择,只能迎难而上,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守护自己身边的一切。
“好了,今儿个你也累了,还吓到了,时辰不早了,咱们睡了。”四阿哥伸手将靳水月搂在了怀里,柔声说道。
“好。”靳水月闻言轻轻颔首,她今儿个的确吓坏了,回到王府后,洗了几次澡,身上那股子桐油味儿才消散了,真是够可怕的,差点儿,她和母亲、孩子就葬身火海了,还真别说,今儿个入夜了,看见燃着的灯,她都有些心悸,久了才习惯了。

弘昱从雍亲王府回去后,便让人把消息传到了宗人府。
大阿哥胤褆虽然被圈禁了,还被废为庶人不见天日,但不代表他在里头的日子难熬,他可是皇子,哪怕是在“坐牢”那也是最高规格的待遇。
在宗人府里,他有自己的院子,妻妾们也都陪着他,一旦有孩子出生,依旧是皇孙、皇孙女,会被立即接到外面,由宫里派去的嬷嬷们伺候照料,可以这么说…他不用太担心自己的孩子们。
如今的他,在里头的日子还不错,不愁吃不愁穿,什么都是好的,但是…对于一个曾经呼风唤雨的皇子来说,这样被关起来的日子,真是一种折磨,心灵上的折磨,这种感觉让他寝食难安,让他内心备受煎熬,让他时时刻刻都想抓狂。
现在的他,再也不复当初的潇洒、俊美,才被自家皇阿玛关起来两年,他头上就长了许多白发,一照镜子,脸上都是皱纹,脸色蜡黄,活似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
“王爷…弘昱…弘昱派人来了。”嫡福晋张佳氏慢慢走了过来,颤声说道。
打从她家王爷被圈禁宗人府后,性子完全变了,暴躁又恐怖,完全是喜怒无常,这会子,除了她,没有一个人敢来回禀弘昱带来的消息,张佳氏也欲哭无泪。
“弘昱说什么了?老四肯不肯还那些银两给我们?”大阿哥一把抓住福晋的手,急声问道。
“王爷…雍亲王对弘昱说…说他虽然去了灵隐寺,但是并未见到什么财物。”张佳氏摇摇头说道。
“一派胡言,我派人去了,密室里面空无一物,肯定是老四带人搬走了,不然还有谁?别以为我不知道,他让步军营的人去了他在京中的别院,银子肯定在那儿,那些东西…换成银票,足足有几百万两啊,那是我们东山再起的筹码,不能丢,一定不能丢。”大阿哥咬牙切齿的说道。
“可是王爷…咱们如今的处境您知道,我们手里没有多少人能信任,能用了,根本争不赢老四啊。”张佳氏一脸凄苦的说道。
“争不赢又如何?我也不能让他好过,想独吞这笔银子,没门,弘昱也是个没用的东西,该死…该死,我怎么会生出这样没用的儿子。”大阿哥气急败坏的吼道。
张佳氏闻言不敢插嘴了,弘昱是她家王爷从前的嫡福晋所生,身份尊贵,她如今虽然也是嫡妻,但只是继妻而已,她这个继母,自然不方便说什么。
“我一定要把这笔银子夺回了,事不宜迟,今儿个夜里就得派人去。”大阿哥咬牙切齿说道。
“可是咱们手里的死士,只有五十来人了,若是再折损,以后…。”张佳氏有些不敢往下说了。
打从她家王爷被圈禁后,倒是很信任她了,什么都不瞒着她,所以她对这一切也是了如指掌的。
“现在不用,以后留着有什么用?那可是几百万两银子,足够我让心腹之人去边缘之地养一群私军为我们卖命了,到那时候…哪怕我做不了皇帝,也不必被关一辈子,任人宰割,难道你也想一辈子被困在这儿?”大阿哥一把捏住自家福晋的手腕,气急败坏的说道。
“妾身当然不想,妾身还盼着和王爷一块出去呢,妾身这就去安排。”张佳氏连忙说道。
“再送两个小丫鬟进来。”就在张佳氏快要走出去时,大阿哥阴测测额声音在她耳边响起,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是,妾身知道了。”张佳氏连忙点头,心中却苦涩不已,她家王爷自从进了这儿,性情大变,对自己的妻妾还算克制,不到暴怒的时候,也不会伤害她们,哪怕有失手的时候,也最多是一些不重的外伤,可是一旦他的脾气无法控制,火气上涌的时候,总是喜欢让她送小丫鬟进去玩|弄,那些丫鬟…大多都保不住命,下场十分凄惨。
她虽然觉得痛苦,更觉得自家王爷是在草菅人命,可是她不敢不从啊。
张佳氏心里很害怕,宗人府的人虽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是这样的事儿传到皇帝耳朵里,她家王爷只怕会更凄惨,不过…她是不敢劝的,她有一种预感,若不是那些无辜的丫鬟,便是她们这些妻妾倒霉了。
她没有选择!
今夜,注定不是一个平凡之夜!
雍亲王府位于京郊的一处农庄在半夜时遭到了一群黑衣盗匪的袭击,不过,庄子内的两百多人倒是一个都没有折损,反而是那伙盗匪被斩杀了不少,还活捉了几个。
只是,这几个盗匪在被送往京城途中,纷纷自尽了。
第二天一早,靳水月才起身就听到了这个消息,当时只觉得背上冷汗直流,一股子寒意往头顶直窜。
那是他们在京郊最大的农庄,庄子上的农户很多,足足两百多人,加上打理他们住处的仆妇们,两百六七十人,就差一点就被人全部给杀了。
不过,靳水月仔细一想就明白过来了,那处庄子是她家四爷今儿个让步军营的人送银子去藏的庄子,怎么可能这么巧?会遭到盗匪袭击?
所谓的盗匪,应该和大阿哥有关吧。
不过,让靳水月诧异的是她家四爷,他竟然有所准备。
正因为她家四爷准备的很充分,才把那些人一网打尽了。
按照皇家的规矩,四阿哥作为亲王,是能养一些自己的私兵看家护院的,但是不能多。
一个亲王,不能超过一千人,这次她家四爷出动的,就是他们王府的私兵。
四阿哥从衙门回来后,靳水月便迎了上去,把这事和他说了,当然,她知道自己大概是多此一举了,他恐怕早就知道了。
“嗯,昨夜我就知道了。”四阿哥柔声笑道。
影卫去禀报时,他家福晋早就睡的跟小猪一样了,他独自去了书房,听了影卫的禀报后,又回去睡了,没有吵醒她。
“是大阿哥的人吗?”靳水月低声问道。
“嗯,是大哥的死士,大哥也是够天真的,我难道有那么笨?还会把那些银子藏在庄子里等他去抢?而且,我庄子里那些人也不是谁都能杀的,所以我给他下了个套,让他的人往里钻,虽然那些死士武功高强,不过都折损在里头了,几个活口也自尽了。”四阿哥淡淡的说道。
靳水月闻言看着自家四爷,一时觉得很心安,他总是想的那么周到,不然还不知道要死多少人呢。
“这会子,大哥应该暴跳如雷吧,听说他在宗人府里面逍遥自在的很,每隔一段日子,宗人府都会送出年轻貌美的丫鬟尸身,丢弃在乱葬岗里,我这位大哥,恐怕又要触怒皇阿玛了。”四阿哥摇摇头说道。
靳水月闻言脸色有些苍白,她知道有权有势的人中,极个别的人渣有怪癖,却不想大阿哥也是这样。
四阿哥见自家福晋脸色不大好,一时十分后悔,觉得自己不该在她面前说这些的,便打哈哈道:“今儿个天气不错,咱们去园子里逛逛。”
靳水月闻言抬起头看着天,虽然快到正午了,可是天色阴沉,冷风阵阵,冬日的花园里除了落叶,还能有什么?她家四爷…故意的吧!
正如四阿哥所预料的那样,不需要他多言什么,自然有宗亲上奏皇帝,将大阿哥的荒唐行为添油加醋的说了一番。
皇帝本来病愈不久,听到儿子被圈禁起来后还这样的不争气,当即气的脸色发白,血气上涌,只觉得喉咙里一阵腥味,一口血吐了出来。
“皇上…。”梁九功吓得心都要停止跳动了,呆了呆便要叫人去请太医。
“不用。”皇帝却一把拽住了梁九功,力气之大,让梁九功都有些愣住了。
“朕迟早被这些逆子气死,一个个都不让朕好过。”皇帝猛的一拍桌子,大声吼道,脸色倒是比刚刚好了许多。
他这次大病,本就是被气的,今儿个急怒攻心,吐了血后,竟然觉得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
“皇上,奴才还是派人去请太医吧。”梁九功有些心有余悸的说道。
“不必。”皇帝轻轻摆了摆手道:“你立即传旨,召宗人府的官员进宫,朕要好好的问问,他们是怎么管理宗人府的,这才让那个畜生做出那样伤风败俗,有损皇家声誉的事儿。”
“是。”梁九功连忙应了一声,快步让人传旨去了。
执掌宗人府的宗令和宗正,都是皇亲,是皇帝的叔伯兄弟等,皇帝虽然生气,也大加斥责了,到底还是没有难为他们,但是这些人回去后,再也不敢有丝毫的懈怠,无论是从前的太子胤礽,还是大阿哥胤褆,都被严家看管起来了。
一连数日,大阿哥过的都有些战战兢兢的,他在自己被圈禁的院子里都没有那么自由了,因为那些宫女的事儿,皇帝还下旨让太监过来申斥他,这也就罢了,连长子弘昱的婚事,皇帝都说暂且不提了,他此番可谓损失惨重。
“我绝不会让老四好过,他夺了我的东西,害得我儿子也被皇阿玛厌弃不说…连我仅剩的死士都被他杀光了,我们如今的日子更是艰难,连吃穿用度都比不上从前了,我咽不下这口气。”大阿哥看着自家福晋,咬牙切齿说道。
“王爷,如今雍亲王风头正盛,咱们还是暂且忍下这口气,来日不怕没有报仇的机会。”张佳氏柔声说道。
“哼…我会秘密传出消息去,我要让所有的皇子都知道,老四在灵隐寺得到了天大的财富,我到要看看,老四怎么应对。”大阿哥冷声笑道,那些东西,他这辈子怕是没有机会再拿回来了,与其便宜了老四,还不如告诉众人,让老四头疼去。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几百万两银子,他们这些皇子都没有见过那么多,这还是他最保守的估计,有些东西变卖了,价钱更高。
“去…暗中传播消息给各个皇子府,就说老四得到了灵隐寺千年来积攒的财富,近千万两银子,就藏在雍亲王府中。”大阿哥拍了拍自家福晋张佳氏的手笑着说道。
639.第639章 钱财惑人心
“可是王爷,那么多银子,他们不可能放在王府里啊。”张佳氏看着自家王爷,轻声说道。
“蠢货。”大阿哥闻言一下子甩开了她的手,怒气冲冲道:“叫你去办你便去,再啰嗦,日后这些事儿我便和她们商议了。”
“是,是妾身失言了,王爷息怒,妾身这就去安排。”张氏被自家王爷吓了一大跳,身子都在发抖,连忙应着退了出去。
“本王身边就是蠢人太多,所以才有今天的下场。”大阿哥气急败坏的在屋里咆哮着,觉得自家福晋也好,儿子也罢,都不能让他满意,心里越发的窝火了。
当天夜里,大阿哥散布出来的消息就传遍了各个皇子府,十三阿哥得到了这消息后,瞪大眼睛,愣了半响都没能回过神来。
“贝勒爷…贝勒爷…夫君…。”兆佳氏伸手在十三阿哥面前挥了挥,见他毫无反应,忍不住拽着他的胳膊轻轻推了推。
“嗯,什么事?”十三阿哥这才回过神来,转过头问道。
“我说你别发愣了,快想想该怎么办吧。”兆佳氏有些哭笑不得道。
她知道自家贝勒爷有多在意他那位四哥,当然要善意提醒一下了。
“说得对,我去一趟四哥府上,你乖乖在府里等我。”十三阿哥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捏了捏自家福晋的小脸,快步往外去了。
“带一件大氅上,还有伞,万一下雪了。”兆佳氏在后头大声提醒道。
这个时候,天都黑了好久了,以往这时候,他们都快歇下了,不过,兆佳氏知道自家十三爷的脾性,事关雍亲王,他是坐不住的,与其拦着他,还不如自己开口叫他去,他心里头高兴了,对自己也会更加爱护。
“知道了。”十三阿哥轻轻挥了挥手,并未回头,他家福晋既然交待了,跟着的奴才自然会办的。
十三阿哥出了自己的贝勒府后,立即上了马车,往雍亲王府赶去了。
一入冬,天越来越冷了,靳水月和自家四爷陪三个孩子一会后,便歇下了。
得知十三阿哥前来,四阿哥不得不告别温暖的被窝,从床上爬了起来,依依不舍的亲了自家福晋一下,披上衣裳出去了。
“四哥。”十三阿哥看见自家四哥,连忙上前来,不由分说将他拽到了一旁的角落里,急声道:“今儿个我得到消息,说四哥你从灵隐寺得到了千万两银子,就藏在王府,可把我吓了一大跳,不过,我可不信这些风言风语,肯定是有人故意散播这样的谣言,想要害你,四哥你可要好好应对,不然就是祸事一件了。”
四阿哥闻言打了个哈欠道:“嗯,这件事,我也听说了,也不知道是谁那么无聊,这样的话都敢说,我是去了灵隐寺,不过却什么都没有得到,你四嫂和小侄女还差点葬身火海了,怎么说都是我们家的人倒霉,若不是那些和尚都被烧死了,我可饶不了他们。”
四阿哥并没有把自己得到那笔财富的事情告诉十三阿哥,倒不是怕十三惦记那些东西,也不是不信任十三,有些事情,不告诉他,其实也是在保护他。
“也不知道是谁散播的谣言,其心可诛啊,既然我收到了这个消息,想必别的皇子府也知道了。”十三阿哥正说着,就有奴才来禀,说是十二阿哥府上有一封信送来。
四阿哥从苏培盛手里接过信一看,脸上露出了一丝怪异的笑容,十二阿哥说的也是这个事。
“我瞧瞧。”十三阿哥迫不及待从自家四哥府上拿过信一看,脸色大变:“我就说吧,大家肯定都知道了,皇阿玛那儿,指不定也得到了消息,这些人真是可恶,这不是要害四哥你吗?皇阿玛本就忌讳我们这些皇子想着皇位,一天疑神疑鬼的,若是听信谣言,以为你有那么多银子,肯定会更加猜忌四哥你。”
四阿哥闻言叹息一声笑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谁让我现在是大家伙的眼中钉呢,你也别着急,谣言止于智者。”
“话虽这么说,不过我无论如何也要揪出那个散播谣言的混蛋不可。”十三阿哥紧握拳头说道,随即又有些不放心的对自家四哥道:“四哥,我怕你的王府有一段日子不能平静了,一千万两银子,听着就够吓人的,万一有人非要来探个究竟,那可就危险了,这些日子,你府上的私兵还是都召回王府吧,若是不够,我把我手下的也派过来。”
“你啊。”四阿哥闻言忍不住摇了摇头:“我们把这王府守的固若金汤,那旁人不更以为咱们这儿有金山银山吗?放心吧,你四哥难道还对付不了那些蟊贼?”
十三阿哥闻言一愣,随即笑道:“也对。”
“好了,别担心了,大冷天的你还特意跑过来,快回去睡吧。”四阿哥拍了拍自家弟弟的肩膀,笑着说道。
众兄弟之中,和他最亲的,最紧张他的,还是十三,从来都是十三啊!
“那好,四哥我就先回去了,若是有事,记得告诉我。”十三阿哥打了个哈欠说道,夜深了,他也很困了。
“好。”四阿哥点了点头,把自家弟弟送出去了。
虽然他对这件事也了若指掌,但是十三来了一趟倒是提醒了他。
大阿哥把这个消息散步出去后,对他们王府有兴趣的恐怕大有人在,说不定连他家皇阿玛也会派人来试探。
他倒是一点儿都不着急,该怎么着就怎么着,王府一切照旧,只是他特意吩咐自己的影卫,这段时间内都不要出现在王府,免得被有心之人发现了。
虽然雍亲王府内没有任何异常,但是千万两银子可是个吓人的大数目,任何人知道了这个消息都会心痒痒的,再说了…好奇心害死人。
所以,这几天内,总有人潜入雍亲王府,而且个个武功高强,趁着天冷夜黑的时候,在王府内悄悄打探,到处摸索,不是寻找传说中的千万两银子,又是什么?
平日里守卫王府的侍卫们武功很不错,加之靳水月手底下那些侍卫,所以哪怕进来的人武功高强,也总有被发现的时候,就不免和王府的护卫们发生打斗和冲突。
就说今儿个夜里吧,大半夜的,靳水月靠在自家四爷怀里,睡的正舒服,就听到正院外头传来了喧闹声。
“真烦…这已经是第六次了。”靳水月有些不耐烦的打了个哈欠,翻了个身后,继续靠在自家四爷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准备睡觉。
这几天夜里,一到半夜总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吵得人难以入睡,简直是扰人清梦啊。
“这些还是被发现的,还有很多没有被发现的呢,瞧瞧咱们床头左侧的那盏烛台,和睡之前比,位置都偏了一点。”四阿哥轻轻搂着自家福晋笑道。
靳水月闻言只觉得浑身一僵,一下子就睁开了眼睛。
这烛台,很昏暗,但是每夜都不会熄灭,一直点着,这样屋内会有一点点光亮,方便他们起夜,但是又不会刺眼,影响睡眠,那是一个纯银的烛台,造型很别致,因每日都放在一个位置,早就把下面的木台子压出一个圆圆的痕迹来了,靳水月也顾不得天冷了,爬起来一看,果然露出了一丝痕迹来,肯定是被人移动过了。
“有人进了咱们的屋子,还动了咱们床头的灯。”靳水月越想越觉得害怕,要是进来的人给他们一刀,那岂不是性命不保?
她还有些不相信,爬起来在屋内转了一圈后,发现自己摆在梳妆台上的首饰位置都变了一点点,其中一个抽屉还没有完全关闭。
“好了,睡吧,别担心了。”四阿哥起身过去将她拉了过来,捂到了被子里后笑道:“你本就怕冷,别起来窜了,你放心吧,这些人进来时,你家夫君我都是醒着的,他们做了什么,我也一清二楚,有我在,不会有事的。”
“怪不得这几天你眼底都有些青紫,晚上都没有睡好吧。”靳水月有些心疼的摸着自家四爷的脸,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昨儿个午睡的时候,一觉睡过头,连衙门都没去,她还觉得奇怪呢,原来是太累的缘故。
“不碍事,他们折腾几天也就不会再来了。”四阿哥摸着她的头笑道。
有道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些日子,虽然有很多人来王府打探,暗中搜寻,但是…他也做了安排,这些人离开后,都会被他的心腹跟踪,那些人的来路,他也一清二楚了。
除了他的兄弟叔伯们外,还有京中一些高官派来的,最可笑的是,他家皇阿玛和额娘也派了人来,让他每每想起来就觉得寒心。
兄弟之中,除了十二、十三外,都派人来了。
他家十四弟虽然去了西北,但是额娘也没有闲着。
他的阿玛、额娘都这样防备着他,四阿哥一想到这儿,心里就好像压了一块大石头一般,压抑的有些喘不过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