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奴才这就去。”苏培盛连忙应道。
“皇阿玛还真是…。”四阿哥一想到方才那黑衣人的禀报,便忍不住皱起了眉头,皇阿玛这是要重用十四了,若是真心实意的还好,若是…为了牵制他,让他们兄弟相残,那还真是可怕。
十四虽然有能力,可到底缺乏历练,头脑一发热,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儿来,他肯定要派人密切注视十四去西北后的一切动向,还有年羹尧那儿…年嫔的那封家书一定是皇阿玛授意写的,他不得不重视。
安排好一切后,时辰已经不早了,宫里的旨意也下来了,靳水月也知道了这个消息,不是她多心,瞬间就和自家四爷想到一块去了,觉得老皇帝没安好心,虽然这样猜忌老爹是一件不孝的事儿,可是在皇家…亲情什么的,似乎永远比不上那个皇位啊。
“你啊,乖乖在家休息就好,外头的事儿交给我去处理。”四阿哥轻轻揉了揉靳水月的头笑道。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虽然我最近很少出府,但是每逢遇到别的福晋们,她们对我都异常的客气,就连一向趾高气扬的八福晋,都躲着我,不再向从前那样耀武扬威了,你到底对皇阿玛做了什么?让这些皇子忌惮你,连带着那些福晋们都怕我了?”靳水月挽着自家四爷的手臂,低声问道。
“哪有你说的那么恐怖,我能对皇阿玛做什么?他可是皇帝,九五之尊,你家夫君我,不过是…。”四阿哥说到此故意挥了挥自己的手臂笑道:“不过是告诉皇阿玛,有些事情,哪怕他是皇帝,也不能随意左右,顺便展露了一点咱们的实力,哪知道他老人家竟然气病了,如今怕是恨死我这个做儿子的了,总之以后…咱们得小心点。”
“嗯我知道了。”靳水月轻轻点头,不知道为什么,她脑子里竟然就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来,虽然康熙爷是历史上的明君,也做了六十年的皇帝,现在还差个十年,才会结束他的统治,但是她真是不想过担惊受怕的日子了,更何况,现在的皇帝…真的一天天不如从前了。
“若是皇阿玛逼急了,咱们也只能竭尽全力,让他老人家颐养天年了。”靳水月轻声说道。
四阿哥闻言看着自家福晋,沉默了好一会叹了口气,他其实也是这么想的,因为他知道,若是自己不争取,若是自己心慈手软,最后只会和太子、大阿哥一个下场,被圈禁宗人府,永远不见天日,妻儿都会受到牵连,一辈子受人欺辱,没有未来。
“皇阿玛老了,是该颐养天年了。”四阿哥看着自家福晋,眼中的光芒越来越盛,眼神也是前所未有的鉴定,若是他家皇阿玛真的要拿十四牵制他,让他们兄弟相残,那么他一定不会坐以待毙的。
…
自己最疼爱的儿子总算混出个人样来了,得到了皇帝的信任和宠爱,德妃自从得知了这个消息后,便欣喜若狂,一连两天都是笑容满面的,恨不得大办筵席庆祝一番,不过最后还是忍住了,在宫里,除了生子、生辰、逢年过节外,其余时候庆贺,就会成为众矢之的,她知道儿子有今日不容易,当然不会拖他的后腿了。
永和宫内,十四阿哥快步走了进来,他是来和自家额娘道别的,明儿个一早,他就要启程前往西北了,今年年底肯定都不能回来过年了。
“额娘,儿子此去…要明年才能回来看您了,额娘要保重好身子,一定要长命百岁,将来才能享清福呢。”十四阿哥跪在德妃面前,柔声说道。
“胤禵,你今年都虚岁二十四了,早就是个男子汉了,额娘生了那么多孩子,如今只剩下你和你四哥,额娘只希望你们都好好的,胤禵,西北苦寒,你可要保重好自己,额娘在宫里等你回来。”德妃看着儿子,忍不住掉下泪来,儿子有出息了,做额娘的开心,可是她真是舍不得离开孩子。
“额娘放心,儿子会保重好自己的,贝勒府还请额娘多加照拂。”十四阿哥轻声说道。
“那是自然,额娘会照顾好完颜氏等人的。”德妃连连点头。
“还有一件事…额娘也该知道,四哥今非昔比了,诸位皇子之中,如今数他最厉害,连皇阿玛都要忌惮三分,儿子好不容易有了机会和他抗衡,好不容易有了机会离皇位更近一些,自然不能放弃,只是额娘…您告诉儿子一句实话,您…选四哥,还是选儿子?若额娘选四哥,儿子也不争了,哪怕手里真的拥有重兵,到时候也会全力支持四哥的。”十四阿哥看着自家额娘,一脸期待的说道。
德妃觉得,自己并不是很了解四阿哥,毕竟不是自己养大的孩子,可是十四心里面在想什么,她还是一清二楚的,她明白这孩子有多么渴望继承皇位,若自己真的选择老四,他不可能支持老四的,恐怕只会兄弟相残的更厉害,这孩子…到底长大了,心思多了,竟然也试探起自己这个做额娘的来了,德妃心里还真不是滋味。
“胤禵,你是额娘一手养大的孩子,是额娘的幼子,兄弟姐们中,额娘最疼爱的便是你,你和你四哥,都是额娘的孩子,手心手背都是肉…这些年来,额娘虽然觉得你四哥和额娘离心离德,可到底…他也是额娘的孩子…额娘只希望你到时候得了皇位,能善待你四哥。”德妃轻声说道,心里真是五味杂全,她的两个孩子,都是这样优秀,也不知道是福是祸啊,可是让她选择,她当然会选择十四,这才是她的命根子,是她疼到骨子里的孩子。
“额娘放心,倘若儿子真的能够继承皇位,自然会善待四哥的,可倘若四哥非要和我拼个你死我活…。”十四阿哥说到此看着德妃,紧握她的手道:“到时候,额娘可不能心慈手软,既然额娘站在儿子这边,就得为儿子着想。”
“放心吧。”德妃浑身一颤,咬了咬牙说道。
真有那么一天,两个儿子,她也只能舍弃一个了。
“额娘,时辰不早了,您歇着,儿子告退了。”十四阿哥还有很多事要交待,此刻也该出宫了。
“胤禵,万事要小心啊。”德妃握着儿子的手,十分不舍的说道:“战场上刀剑不长眼,额娘知道你有万夫莫当之勇,但也要当心,万万不可自大,你是皇子,一切以你的安危为重。”
“是,请额娘放心,京城和宫里,还得额娘多盯着,特别是四哥那边。”十四阿哥有些不放心道。
“额娘知道,额娘既然选择了你,就知道怎么做。”德妃轻轻颔首道。
十四阿哥闻言笑了,行了礼后快步离去了。
德妃追了出去,现在宫门口看着儿子远去的背影,忍不住掉下泪来。
“娘娘,十四爷很快就会回来的,天冷了,您这一哭,会冻伤脸的。”连珠在一旁柔声说道。
“本宫已是昨日黄花,年老色衰了,冻伤脸又何妨?本来还以为有年氏在身边可以利用,能时常见到皇上,也能为皇子们某算,不曾想年氏竟然翅膀硬了,已经成为嫔的她,早就不把本宫放在眼里了。”德妃有些幽怨的说道。
“年嫔算什么?她再得宠,也没有子嗣,不比娘娘您,有四阿哥和十四阿哥呢。”连珠柔声哄道。
“是啊…哪怕她生下皇子,可皇上已经老了,再宠爱小皇子,也是徒然,不过…本宫有两个皇子又如何,到头来,哎…你说…老四怎么突然就变得那么厉害了,他为什么就要和十四争?一辈子安安稳稳当个王爷不好吗?本宫和十四也会保他荣华富贵一生啊。”德妃试着说着就有些气恼了。
她宁愿自家老四是个老实巴交,没有才干的孩子,这样才不会妨碍她的十四,而十四也不必离开她这个做额娘的,远去西北苦寒之地了。
连珠看着自家主子,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话,不过…娘娘一向偏宠十四爷,这个她倒是记得一清二楚。
…
夜幕降临,雍亲王府中,十四阿哥正和自家四哥坐在书房的椅子上,他是特意来告别的。
兄弟两人沉默许久,十四阿哥才笑道:“四哥,我明儿个就要启程去西北了,额娘那儿,还望四哥多走动,她老人家怕寂寞,总是喜欢热热闹闹的,四哥能时常进宫探望,小弟也放心了。”
“嗯,西北苦寒,民风彪悍,你自己也要当心。”四阿哥轻轻点了点头。
他本是好心提醒,可听到十四耳朵里,却变了味,觉得自家四哥是在警告自己,眼中闪过一丝厉芒。
“四哥放心,那些蛮子不足为惧,四哥就等着我德胜回来,一举解决朝廷的心腹大患。”十四阿哥有些傲然的说道。
四阿哥听了心中一堵,真有种话不投机半句多的感觉,便起身道:“那就好好保重吧。”
“四哥,小弟告辞了。”十四阿哥也站起身来,快步往外走去。
“走了?”靳水月从后院过来时,只见自家四爷一个人立于寒风之中。
“嗯,刚走一会。”四阿哥想了想,不免觉得有些好笑,他家十四弟,完全是过来向他炫耀的,就像一个孩子,得了一颗糖,迫不及待要让身边的人知道那糖有多甜一样。
“起风了,进去吧,我估摸着这几日就要下雪了。”靳水月柔声说道。
在这个节骨眼上,皇帝让十四手握重兵,其意思再明显不过了,十四毕竟是自家四爷一母同胞的亲兄弟,他不可能不在乎。
“走吧。”四阿哥笑着点头。
“对了,我母亲让我明儿个陪她去寺里进香,我打算带着安安一块出去透透气,等雪一下,就懒得出门了,更别说出京。”靳水月看着自家四爷,笑着说道。
“要出京上香吗?”四阿哥有些诧异的问道,毕竟京中就有几个寺庙。
“母亲说要去京郊的灵隐寺,那儿的香火对她来说最灵验。”靳水月笑着说道。
“灵隐寺…说起来,咱们第一次相见就是在灵隐寺呢。”四阿哥拉着自家福晋的手笑道。
靳水月闻言有些愕然。
四阿哥以为他记不得,便笑道:“那时候你只是一个襁褓婴孩,肯定记不得的,说起来还是我救了你,否则你便被靳家那两个奴才丢下山崖了,事实证明,咱们是缘分天定,你注定是我的。”
靳水月闻言囧了,她当然记得了,那时候的她已经来到了这个时空,虽然表面上是个婴儿,实际上身体里有着属于她的灵魂,她自然记得。
忍不住往自家四爷怀里蹭了蹭,靳水月笑道:“或许是吧,反正现在是就行了。”
四阿哥闻言忍不住笑出声来,过了片刻后,才低声叮嘱道:“明儿个出门要多带些侍卫,进香后就回来,天冷,我怕你身子吃不消。”
“知道了,放心吧。”靳水月笑着颔首,他虽然只是关切的几句话,而且还时常都是这些话,可她每次听到心里都是暖洋洋的,这大概就是深爱一个人的感觉吧,一旦他对自己好,就会格外满足和感动。
“若是得空,我去接你们。”四阿哥亲了亲她的脸笑道。
靳水月闻言,心里有些雀跃,就和过去一样,他们虽然成亲多年,孩子都有三个了,但是那种甜蜜的感觉,依旧如同当初一样。
“小傻瓜。”四阿哥见靳水月嘿嘿傻笑,心里一热,忍不住将她抱在怀里,低下头亲了过去。
633.第633章 寺中惊变
清晨,淡淡的白雾笼罩整个京城,只是这雾气并不会阻挡人们的视线,一眼望过去,四处薄雾缭绕,宛如置身淡淡的轻纱之中,平添了一股子淡雅朦胧的美丽。
因皇帝龙体欠佳,四阿哥今儿个不必上朝,所以没有平日里起得早,优哉游哉的陪着自家福晋赖了会床,才爬起来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靳水月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以为天色还早,毕竟她家四爷一般天没亮就要走了,便胡乱的挥了挥手,算是道别了。
“小懒虫,起床了,太阳都晒屁股了。”四阿哥把手伸进暖暖的被窝,在她的翘|臀上轻轻捏了一把。
“骗子。”靳水月睁开眼睛,轻轻白了他一眼,这可是冬天,最近天气都不好,就要下雪了,才没有出太阳呢。
“乖,起来了,时辰不早了,你不是要陪着岳母大人去灵隐寺进香吗?”四阿哥一边迅速更衣,一边笑着说道。
“对哦…。”靳水月真是一百个不想起床,不过最后还是慢慢坐了起来。
“我出去用膳,然后去衙门里办差,下午去接你们。”四阿哥一把搂住自家福晋,在她脸上又狠狠亲了一下后,才快步出去了。
靳水月想起某人昨晚上的热情,再看了看自己白嫩肌肤上的一些痕迹,虽然早就成为他老婆多年了,可是还是忍不住有些脸红。
昨儿个是靳水月生完孩子后,他们第一次亲热,从前有孕时,他基本上也不敢碰她,忍得辛苦,坐完月子,他也不敢轻举妄动,只因太医说,能多将养一些时日最好,有利于身子迅速恢复,所以他继续忍着。
靳水月知道,他的确忍的很辛苦,好多次都忍不住动手动脚了,最后又叹息一声,爬起来自己去后头冲冷水了。
正因为忍了很久,所以得到她允许后,才会这样“热情”吧。
“福晋…您起来了?”就在靳水月低头看着自己手臂和胸前的红痕时,外头传来了巧穗低柔的声音。
“嗯,叫乳母们把安安叫起来吧。”靳水月朝着外头说道,然后自己慢慢爬起来穿衣裳,很快便收拾妥当,叫人进来给她梳头了。
因为要去庙里进香,靳水月今儿个打扮的很朴素,发髻简单,头饰也不多。
小安安跑进来时,她还没有用早膳呢,那孩子早起吃了奶,方才又喝了小米粥,吃了肉包子,这会却还盯着自家额娘桌上的饭菜,双眼发光。
“不能再吃了,瞧你那小肚子,都圆成什么样子了。”靳水月捏了捏女儿柔嫩的小脸笑道。
小安安撅了撅嘴,有些想掉眼泪了,不过还没有来得及哭,就听自家额娘道:“你要是哭鼻子,额娘今儿个就不带你出府去玩了。”
小安安一听,立马笑了。
小丫头如今最在乎的,除了吃,就是玩儿,她现在已经很饱了…虽然额娘桌子上的桂花糖糕好像很美味的样子,惹得她口水直流,不过…她也很想去玩啊,内心天人交战后,她还是选择玩了。
“福晋,老夫人过来了。”就在此时,外头传来了梅珍的声音。
“外祖母…。”小安安奶声奶气的喊着,迈着小短腿,无比兴奋的往外跑去,她家外祖母肯定带了很多好吃的来看她。
这丫头猜的没错,胡氏今儿个的确准备了许多好吃的糕点和斋菜,打算拿到寺庙里进贡给菩萨,因为知道自家外孙女是个小吃货,特意给她准备了一份。
靳水月迅速用了早膳,便带着女儿,和自家母亲出门了。
因为她专用的马车很大,又软又平稳,上面还可以放炭炉子,所以她家额娘也和她们母女坐在一起,后面跟了一辆青油布马车,那是巧穗带着几个丫鬟在上头。
跟着的护卫们都骑着马,由鄂辉率领,一行人浩浩荡荡出了王府所在的巷子,往大路上去了。
她们并不赶时间,虽然灵隐寺在京郊,但是也就在京城大门外头不远处,可以慢慢去了,上了香后,留在寺庙里吃一顿斋菜,听听大师讲经,然后带着女儿逛逛寺庙,就可以等着她家四爷来接了。
“额娘…寺庙里…有什么?”小安安是第一次去所谓的寺庙上香,她还小,根本不懂什么是寺庙,所以很好奇,一边啃着手里的猪蹄,一边含糊不清的问道。
胡氏看着外孙女的小油嘴,有些哭笑不得,拿出丝帕帮她擦了擦后笑道:“寺庙里有吃的,不过乖宝宝,一会去寺庙里可不能说你吃了猪蹄。”
靳水月听了自家额娘的话,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母亲你不是说,灵隐寺的香火对您来说是最灵验的,今儿个特意要去上香,为一家子祈福,不过您怎么又给安安带了卤猪蹄?您不是说过嘛,进香的日子,吃荤可不好,我们幼年时,可是要陪着您斋戒沐浴三日,再与您一道去寺里的。”
“安安还小嘛,吃点也没关系的,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菩萨不会怪罪的。”胡氏抱着自家外孙女笑道,还在孩子油乎乎的小脸上亲了一口,一点儿都不嫌脏。
靳水月闻言真是无语,果然…隔代亲啊,她家母亲从前可没有和她们姐妹说过这样的话,到了小孙女这儿,什么都可以了。
不过,她当然不会和自家母亲去纠结这些事儿,烧香拜佛,其实就是图个心理安慰而已,而她,向来不信这些的,只是陪着家里的人而已,也算是尽点孝心,毕竟,你不信可以,但是不能强迫别人和你一样,有时候,该尊重的时候,得尊重,信仰自由嘛。
一行人到了灵隐寺的时候,天色已经不早了,离午时还有不到一个时辰。
靳水月带着孩子,跟在自家母亲身后,学着母亲的样子,烧香拜佛,连小安安都有模有样的学了起来,一副小大人的样子,看的靳水月在一旁一直偷笑,她家女儿,虽然平日里爱折腾,不过有时候却乖得让人忍不住想亲几口,这么小的孩子,在寺里能静下来,委实不错。
进香后,胡氏便去抽签,然后听大师讲经了。
这种时候,靳水月倒是不想跟着了,小安安这孩子也有些忍不住了,靳水月便和自家母亲交代了一声,带着孩子出去了。
冬日里进香的人不多,寺庙里很安静,靳水月带着孩子这儿逛逛,那儿逛逛,最后在寺院的后山停了下来。
二十年前,她就是差点在这后山毙命的,若不是她家四爷接住了她,她恐怕就落下山崖了。
“怕怕…。”小安安被自家额娘抱在怀里,往下看了眼后,顿时死死的搂住了自家额娘的脖子,深怕自己掉下去。
“小人精,只是给你看看而已,又不是吓唬你,走吧,额娘带你玩儿去。”靳水月一边笑着,一边带着孩子往外走去。
寺庙外头有一大片空地,有不少人在那儿卖香蜡、还有小吃、小玩意等等。
小安安有些饿了,吵着要让自家额娘给她买吃的,靳水月见有人卖蒸糕,便想给女儿买一个解解馋。
“额娘…吃…。”小安安看着白白的蒸糕,兴奋极了,这东西她没有吃过,看着好像很香的样子。
“福晋,外头的东西怕是不干净,不如还是给小格格吃点心吧,马车上还有很多,奴婢让人去拿,格格最爱吃的糖豆子也有。”巧穗在一旁低声说道。
“没关系的,孩子没那么娇气。”靳水月笑着摇了摇头,准备让梅珍拿铜钱买了。
这个时代,不是未来,什么都是纯天然、生态的,吃了不会对身体不好,再说,看着是很不错呢,她都有点想吃了。
小安安捧着白白的蒸糕,一口就咬下去了,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仿佛这就是世界上最美味的东西。
靳水月看着自家女儿,忍不住笑了,这孩子,从小就是这样,不挑食,有点儿好吃的就幸福的找不到北了,是个好养的孩子,但愿她家宝贝女儿,能永远这么幸福快乐吧。
抱着孩子在广场上饶了一圈后,眼看着快到午时了,该用斋饭了,她才和孩子们进了寺院的大门,只是才进去不久,靳水月便听到身后传来哐啷一声响,她回头一看,寺院朱漆的大门竟然被关上了,十来个很壮硕的和尚守在了紧闭的大门口,手里拿着的却不是平日里武僧惯用的木棍,竟然是铁棍子。
眼前的一幕让靳水月起疑了,便对身边的巧穗使了个眼色。
巧穗点了点头,正好看见一个小沙弥跑了过来,便想拦住他问问,不过人家却急匆匆跑掉了,仿佛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追他一样。
“走。”靳水月抱着孩子,然后对妙穗低声道:“立即去把母亲叫过来,咱们出寺。”
“是。”巧穗也不傻,那十来个武僧一看就不是好惹的。
靳水月当然不会走这正门了,寺庙还有东西两处侧门,他们来的时候到的是正门,不过,鄂辉等侍卫却没有进寺,而是按照靳水月的吩咐,在东侧门等着他们,那边宽敞,也不显眼,放马车和管理马匹最方便。
片刻之后,靳水月的母亲胡氏急匆匆跟着巧穗过来了,母女两个相视一眼后,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震惊和担忧。
靳水月担忧,是因为寺庙的大门无缘无故被关上了,而胡氏担忧,是因为刚刚给她讲经的方丈大师突然就神色慌张的由佛殿后头出去了,屋内的小沙弥也一瞬间跑光了巧穗来喊她时,她才醒过神来呢。
母女俩人,带着孩子和十来个丫鬟仆妇们急匆匆往东侧门的方向去了。
胡氏来过灵隐寺多次了,很快找了一条最近的路,从几处佛殿前头穿了过去,再过了一处小松林就到了。
不过,靳水月等人却没有急匆匆涌过去,而是小心翼翼躲着看了一眼,让她无比郁闷的是,这儿的大门也紧闭了,依旧有十来个武僧,手持铁棍守着。
“怎么办?咱们去西门瞧瞧?”胡氏一脸凝重的问道,征求女儿的意见。
“不必了,所有的门肯定关上了,灵隐寺一定出了变故,今儿个寺庙里面人虽然不多,但是…也还有香客停留,咱们去正门吧,大家要出去,肯定往正门去,正好我们跟着混出去,哪怕不能混出去,待在人群里也安全很多。”靳水月看着自家母亲,柔声说道。
“好。”胡氏闻言颔首。
虽然,她到灵隐寺进香,已经很多次了,从前就爱来,二三十年的习惯了,但是第一次遇到白日里紧闭大门,还有武僧守门的奇怪举动,因此推断出有变故,这个时候,她肯定听女儿的话。
“对了…额娘,还有巧穗你们,全部把头上和身上值钱的金银首饰取下来。”靳水月突然转过头看着身边的众人说道。
今儿个她们是来进香的,个个打扮的都很朴素,头上连金饰和值钱的珠花都很少见,不过还是有一点点的,大家都取了下来,交给了巧穗。
靳水月让巧穗拿出锦帕把东西包起来,随意塞到了灌木丛里,然后让众人使劲揉搓自己的衣裳,弄得皱巴巴的。
“我们的衣着打扮很简单,看着也就是一般大户人家的家眷,一会,你们分成两拨人,一拨跟着我,一拨跟着母亲,这样目标小一点,混进人群去,记得…任何时候都不要透露身份,不说是雍亲王府的人,如果这件事不是针对咱们的,那就很容易脱身了,如果是,到时候见机行事吧。”靳水月看了众人一眼,一脸凝重的说道。
“是。”一群奴才们立即颔首。
她们既然能跟着靳水月和胡氏出来,肯定是最衷心而且最得力的丫鬟和仆妇,当然知道这个时候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又大概商量了一下后,靳水月便和自家母亲分两路往正门那边去了。
“安安,咱们玩一个游戏,咱们和外祖母分开走,一会我和安安装作不认识她,看看别人能不能发现她是你的外祖母,好不好?”靳水月看着女儿,柔声笑道。
634.第634章 被困
“好。”小安安拍着手,十分兴奋的点了点头,她最喜欢和人玩游戏了,特别是额娘每次陪她玩的游戏,最好玩了。
“乖宝宝,一会只要额娘不让你喊,你就别喊外祖母,不然咱们就输了,安安想赢还是想输?”靳水月看着安安,笑眯眯问道。
“安安想赢。”安安歪着脑袋说道,然后在自家额娘脸上亲了一口。
“乖。”靳水月笑着点头,就哄女儿的这会功夫,她们已经到了大殿外头。
此刻,大殿和正门相距十余丈的空地上已经站了不少人,靳水月粗略算了一下,差不多有上百人。
其中还有几个年轻人,正在和守门的武僧理论,声音很大,争辩的脸红脖子粗的。
“你们凭什么紧闭大门不让我等离去,这可是天子脚下,你们想要造反吗?”
“快点开门让我们出去…。”
“佛门清静之地,怎么能如此对待进香的百姓?”
“快开门…”
“我们要出去,快开门…。”
众人七嘴八舌嚷嚷起来,最后所有的人都开始附和了,大声呐喊起来。
“快开门,放我们出去。”
虽然众人闹腾的厉害,但是武僧们依旧无动于衷,一个看着很年轻,二十来岁,打扮也颇为干净爽朗的男子走了过去,伸手想推开其中一个武僧,缺不了旁边的武僧一棒子就照着他的头砸了下去。
靳水月看的很真切,那武僧没有用多少力气,可是只听那男子惨叫一声,头上顿时血流如注,男子伸出手都捂不住,血顺着他的头流了下来,一瞬间的功夫,满头满脸都是血,很吓人。
“啊…。”胆小的女人们立即失声尖叫起来。
“你们…你们…我们公子可是工部郎中家的大公子,你们竟然打伤了公子…。”一个小厮模样的男子冲了过去,扯碎自己的衣裳捂了过去,想要为自家主子止血。
“阿弥陀佛…。”就在此时,众人身后传来了和尚低沉的声音。
进水不回过头去,只见一个身披袈裟的中年和尚站在那儿,他身上的袈裟只是很一般的袈裟,可见他只是寺院里普通的管事和尚。
“诸位施主,贫僧法号寂空,方丈师伯身体有恙,寺院暂时由贫僧掌管,本寺不久前得到消息,有一群悍匪要来寺里抢夺香火钱,并且对香客们下手,贫僧不得已才让武僧们关闭寺院大门,还请诸位施主见谅,各位随我们的小师傅去后院的禅房歇息,贫僧向各位保证,日落之前,必定开门放诸位离开。”寂空和尚微微欠身,十分有礼的说道,还拿出一瓶止血散让小沙弥给刚刚被揍的工部郎中公子敷上。
众人并不愿跟随小沙弥去禅房歇息,大家都不是傻子,这儿是京郊,灵隐寺离京城只有几里地,这儿都有悍匪敢来烧杀抢虐的话,天下还有太平的地方吗?只怕那些悍匪还未到,就身首异处了。
“诸位施主,贫僧手里多的是止血散,为了保护诸位施主,倘若十息的功夫,诸位还未去禅房,那贫僧只好请武僧驱赶,若是伤到了各位,还请见谅,贫僧也是为了保护诸位施主,不得已为之。”寂空和尚笑着说道,不过笑容却满是森然的意味。
寂空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众人如果再不去禅房,就要挨揍了。
靳水月可不想孩子受到丝毫伤害,刚刚那个工部郎中的儿子挨揍时,她就迅速捂住了孩子的眼睛,免得吓到她,现在自然乖乖跟着那些胆小的妇人往后院禅房走去,男人们也没有坚持下来,在武僧们举起铁棍时,都忙不迭跟在了女人们身后。
后院的禅房,是给进香的人们居住的,有些人会在寺里住很久,比如要祈福七七四十几的那些人。
禅房也分男女的,虽然都在一个很大的院子里,但是院子正中却种了一排密密麻麻的矮松,将院子一分为二,男施主住右边,女施主住左边,井然有序。
靳水月带着身边几个人,进了一处较大的禅房后,便将孩子放了下来。
小安安自顾自爬上了椅子,拿起一旁的佛珠把玩。
“福晋…奴婢怎么觉得这个寂空师傅,还有那群武僧凶神恶煞的,您没瞧见,武僧打那位公子时,面露凶光,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巧穗看着自家主子,有些急切的说道,因怕被外头的小沙弥听见,所以声音很低很低。
“他们的确是和尚,不过…这寺里一定出了可怕的事情,咱们先别急,慢慢等着,鄂辉他们就在东门外头等候,此刻见寺院大门紧闭,一个人都不许出来,肯定已经起疑心了,他们会想法子救我们的。”靳水月柔声说道,也是在安慰自己身边的丫头们,免得她们被吓到了。
“真没想到,天子近旁也会出现这样的事儿。”巧穗低声嘀咕道。
靳水月觉得,这些人不是针对她和孩子的,否则她们也不能安安稳稳在这儿待着,早就被带走了。
靳水月不禁有些庆幸了,庆幸自己的低调和谨慎。
她家母亲虽然常来灵隐寺烧香,却从来都是打扮朴素,也不会泄露身份的,而她呢…来的太少,寺庙里的人也是不认识的,这样就安全多了。
不过…因为不知道这群和尚到底要做什么,靳水月心里还是有些忐忑不安的。
“别站着了,坐下歇息吧。”靳水月轻声说道。
丫头们都很紧张,很害怕,靳水月当然看得出来,便想叫她们歇息一会,一来养足精神,一会有机会好逃走,二来也是让大家静静心,这样才不容易乱。
禅房内很安静,靳水月等人坐了一会后,听到了轻微的声音,她让巧穗去偷偷一看,发现门口的小沙弥已经走了。
不仅是她们这儿,进这院子的小沙弥也很快走光了,最后离去的人关闭了院子的大门。
屋内的众人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到处查看,希望能找到法子逃出去。
然而,这禅房的院门也被关起来了,几个年轻的男人上前一拉,发现院门竟然从外面被钉死了。
四周的墙虽然不算高,可是墙外有一排树将墙体挡住了,因为是冬日里,树叶掉光了,露出树枝来,都比墙体高了两三米左右,还密密麻麻的,完全挡住了出路,当然…爬到墙上,还是能出去的,避开树枝,顺着树干爬下去就行,不过…这也不容易,得十分灵活,会爬树的人才行。
靳水月从小就擅长这个,哪怕她现在因为生完孩子不久,长胖了许多,她难不住她,背着自家女儿,完全能够逃出去,就怕树枝划伤了孩子,不过…真到了节骨眼上,也只能爬出去了。
“门被钉死了,不过这门不是很结实,男人都过来,在禅房找个大木桩子,我们把门撞开。”一个中年男人高声喊道。
“青天白日的,这些和尚敢把寺院的门关上,把我们这些香客关在里面,外头那些商贩走卒一定会把消息传出去的,这儿是天子近旁,很快就会有官兵前来了,大家先不要急,也许在这院子里才是安全的,你们没发现那些和尚举止怪异吗?或许是寺里出了内乱,他们是出家人,慈悲为怀,不会杀了我们这些无辜的百姓的,若我们撞开院门,指不定会激怒他们,更何况,钉住院门的都是铁木,我们不一定撞得开”一位老者站出来高声说道,语气十分沉稳,虽然衣着打扮十分普通,不过说起话来就能看出他不是普通的平头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