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好了。”弘时一下就高兴起来,只是扯到了脸上的伤口,疼的眼泪都在眼眶打转。
弘昀的住处在南三所,和从前他阿玛雍亲王住的地方很近,院子很小,伺候的奴才也不多,皇孙的待遇比起皇子们,是要差那么一点点的。
靳水月拉着弘时进去时,伺候弘昀的小太监正往外端水,靳水月看见那盆子里放着的白布上有血迹。
“福…福晋…。”小太监显然没有料到靳水月回来,吓得两腿一哆嗦,就跪了下去。
“怎么会有血,弘昀怎么了?”靳水月脸色一边,沉声问道。
“爷…爷他刚刚吐了血。”小太监说着就哭了起来。
“什么?”靳水月闻言脸色大变,被打后吐血,那一定是内脏受损,严重是会要人命的。
“二哥…。”弘时哭着喊了一声,就往屋里跑去。
“太医呢,太医怎么说?”靳水月急声问道。
“太医没来,弘皙贝勒爷说了,不许奴才们去请太医,否则打断奴才们的腿,他…他还说…哪位太医赶来,就打出去。”小太监战战兢兢的说道。
“呵呵…。”靳水月闻言怒极反笑,这该死的臭小子行啊,比他爹太子还有能耐,还嚣张。
“巧穗,你去太医院请太医,告诉他们,敢不来,别怪本福晋拆了太医院。”靳水月气的要死,她是很久没有在宫里发威了,以至于毛头小子都敢欺负到他们王府头上了吗?
“福晋放心,奴婢这就去请太医。”巧穗知道事关重大,哪里还敢耽误,立即带着梅珍去了。
靳水月进去里屋时,弘时正在床边哭。
弘昀鼻青脸肿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的可怕,眼睛半眯着,似乎有些睁不开。
“弘昀,你先休息,别说话,我已经派人去请太医了,好好养身体,你阿玛和我一定会为你们兄弟做主的,谁敢欺负雍亲王府的孩子,都必须付出代价,哪怕是太子的儿子,也不例外。”靳水月轻声说道。
躺在床上的弘昀听了,立即睁开了眼睛,老实说他现在浑身火辣辣的疼,特别是肚子,仿佛有几把火在烤难受死了,他都没力气说话了。
对于自己这个嫡母,他一向敬而远之,她从没欺负过他们兄弟,既然她现在在这儿,他也只能相信她说的话是真的了,除此之外,别无选择。
591.第591章 皇家恶霸
“二哥,你疼不疼?”弘时上前摸着弘昀肿起的脸,含着泪问道。
弘昀难受极了,十分虚弱,但还是轻轻摇了摇头。
“弘时,先给你二哥歇息一会。”靳水月看着弘时,轻声说道。
“哦。”弘时点了点头,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拉住了靳水月的手。
牵着孩子软软的小手,靳水月心里真有些不是滋味,她不是圣人,这是她家四爷和别人生的孩子,虽然那是之前的事儿,她还没有嫁给她呢,但是后妈难做啊,她只能做到不苛待他们,尽量满足孩子的物质需要,至于其他的,不想管也管不了,可是如今看孩子受了伤,把她当做依靠,靳水月心里还是暖暖的。
“额娘,太医一会就来了吗?”弘时见自家哥哥脸色实在是难看,便时不时问道。
“嗯。”靳水月也不厌其烦回答他。
按理说,太医院很近,靳水月让巧穗她们过去,应该要不了多久就能来,不过还是足足等了半个时辰,才见她们带着太医来了。
不用问,靳水月也知道出了点岔子,但是太医既然来了,给孩子看诊是最重要的。
“两位太医,快给弘昀瞧瞧,他被打伤了,两位太医一定要尽全力,一会有重谢。”靳水月看着来的两位太医,低声说道。
“请福晋放心,奴才们一定会竭尽全力。”两人连忙应了一声,便过去给弘昀看诊了。
事实上,雍亲王府每次派人去请太医,当值的太医都是争着赶着去的,因为四福晋很大方,每次让人给的赏银都是一大笔,谁会和银子过不去啊。
但是今儿个过来的两位太医,此刻心里很忐忑,因为弘皙贝勒上午才派人打过招呼,不许给弘昀小阿哥看诊,若不是巧穗实在厉害,又搬出四福晋来,他们是绝不敢来的。
皇族之间争斗不断,孩子们都不能免俗,他们这些奴才,向来是有多远躲多远的。
趁着他们看诊时,巧穗也把自己去时的遭遇说了。
靳水月闻言脸色微变,太子家的弘皙也太霸道,太过分了,这宫里难道没有宫规王法了吗?任由他一个贝勒耀武扬威,随意欺负人。
不过生气归生气,这会子最要紧的是弘昀的伤势。
两位太医分别把脉,又给弘昀检查了身子,发现他脏腑伤的不轻,好多地方都钻心的疼。
“福晋,有些棘手啊,小阿哥吐了血,奴才们怀疑他脏腑受损严重,担心他腹中会不会有血。”为首的太医颤声说道。
靳水月知道他们的意思,是怀疑这孩子内出血了,这可是要人命的啊。
比如肝脏、脾脏,一旦出血,在这个时代,别想活命了。
“先用药,用最好的药,两位太医,若是不治就没有希望,也许没有想的那么严重。”靳水月脸色变了又变,随即对他们说道。
“是。”两位太医也不能完全肯定,但是必须把情况说明,不然孩子一旦有个好歹,主子们怪罪下来,倒霉的可就是他们了。
弘时很想哭,靳水月却拉着他出去了。
“弘时,别哭,你二哥不会有事的。”靳水月轻声安慰着他,不想让他在里面承受那样的压力,也好让太医再好好给弘昀检查一番。
孩子太小,还是不要接触太多才好。
靳水月带着弘时坐在外间等候,弘时很担心,整个人都靠在了靳水月身上,简直把她当唯一的依靠了。
没过多久,太医们出来了,很快便开了方子,有内服有外敷的药。
“福晋,奴才们已经尽力了,药奴才们这就去御药房准备药。”两个太医行礼说道。
“有劳两位太医了。”靳水月连忙让巧穗给了两人赏银,又吩咐她带着梅珍跟着太医去御药房拿药。
这种时候,还是把药拿回来熬比较快。
“是。”巧穗应了一声,连忙跟着去了。
“放心吧,没事的。”靳水月摸着弘时的头安慰道。
“嗯。”弘时点了点头,在他幼小的心中,今天这事儿已经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在他觉得最害怕最无助的时候,偏偏是他们平日里不敢接近的嫡母帮了他们,弘时觉得,这样的嫡母很好,他很喜欢,现在心里也很踏实。
这个时候,已经过了用午膳的时间了,靳水月听到弘时的小肚子都开始咕噜噜的叫着了。
“饿了吧。”靳水月笑着问道。
“是。”弘时有些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
靳水月让桃珍叫来了院子里的小太监,给了不少银子,让他去打点了,毕竟这个时辰,已经过了用膳的点了,要让南三所这边的小厨房准备,还得给银子才好说话。
“请福晋放心,奴婢这就和小公公去一趟,一定办妥当。”桃珍却怕小太监说不清楚,便要跟着去。
“嗯,另外煮点清粥来,一定要熬久一些,一会弘昀醒来可以吃。”靳水月叮嘱着桃珍,弘昀伤的重,别的不能吃,也只能吃吃清粥了。
靳水月带着弘时在外头等着,两人时不时进屋看一眼弘昀,毕竟要盯着一些,免得孩子出事。
没过多久,桃珍回来了,小脸又白又红,似乎气的不轻。
“丫头,怎么了?”靳水月有些诧异的问道。
“福晋,小厨房的人不肯给咱们做东西,说只要是弘昀小阿哥院子里面要东西,今儿个一律不给,奴婢让他们把今儿个本该给的午膳拿来,他们也说没有。”桃珍气的要死,自从跟在主子身边,哪里受过这样的气,今儿个算是领教了。
靳水月闻言脸色一沉,细想一下,他们来时,刚好要到午时,可一直没有人送午膳来,难道从前弘昀在宫里也是经常挨饿吗?
靳水月连忙叫了小太监进来盘问。
“启禀福晋,从前并未吃过这样的事儿,今儿个是头一遭,奴才估摸着还是弘皙贝勒的意思。”小太监一边磕头,一边说道。
靳水月闻言冷笑不已,太子已经被废一次了,如今重获太子宝座,他本人没有丝毫收敛也就罢了,连他儿子都这样可恶,实在是…让人愤怒。
她记不得太子第二次被废是什么时候,但是两次相距不远,看来也就是这两年的事儿了,靳水月真希望那天快点到来。
“桃珍,去宁寿宫,找袁嬷嬷或者卉芳姑姑,请宁寿宫的小厨房帮忙做饭菜。”依着靳水月的脾气,这个时候她真想去太子的毓庆宫大闹一番,或者在南三所找弘皙,好好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好歹的臭小子,但是…如今孩子们最重要,一个伤着,一个饿着,她必须先管他们,再去讨回公道。
“是,奴婢这就去。”桃珍连忙颔首,快步去了。
靳水月知道,她让要桃珍去宁寿宫,极有可能被太后知道,惊动了她老人家,这件事儿就闹大,但是她现在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总不能让孩子饿肚子。
弘时见自家嫡母竟然让人去太后老祖宗那儿弄吃的,心里别提多崇拜了,他还以为自己要一直饿肚子呢。
靳水月见弘时眯着小眼睛看着自己,眼中亮晶晶的,真不知该说什么好,她看了看屋里,本想找个糕点给这熊孩子吃,却发现屋子里什么都没有。
由此可见,弘昀日子不好过,哪怕今儿个弘皙没有打压他,也不好过,屋子里竟然连糕点和水果都找不到。
按理说皇孙们不应该过的这么凄惨才对,她连忙把伺候弘昀的小太监叫来一问,才知道御膳房那边隔天才会送这些东西来,当然,在皇帝面前得宠的皇孙,可以要什么有什么,随时都成。
这种事情,孩子们的父母肯定是知道的,但是却没有一个管,不知是不是故意锻炼孩子,靳水月听小太监说,都形成惯例了,她也不知该说什么好,一会问问自家四爷吧。
又等了一会,巧穗和梅珍终于把药拿回来了,听说外敷的药太医正在配置,一会亲自送来。
“奴婢去熬药。”梅珍拿着药包,自告奋勇,去找伺候弘昀的小太监要了药罐子和炉子,还拿了碳火。
还真别说,这丫头动作挺快的,很快就把碳火引燃了,开始熬药。
闻着院子里的药香味,靳水月总算安心了一些,没过多久,桃珍也带着饭菜回来了。
“有吃的了。”弘时盯着两个大食盒,两眼放光,到底还是个孩子,虽然担心自家二哥的安慰,但肚子饿了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只想吃个饱,吃个够。
靳水月让她们把饭菜摆了出来,让小太监端了清粥去喂弘昀,那孩子真是可怜,除了水,连粥都咽不下去。
“福晋,不如一会先让小阿哥喝药,等舒服一些再喝粥吧。”巧穗柔声劝道。
“嗯,你们也别愣着了,这个时候还管什么主仆之别,都饿了,坐下一块吃吧,吃饱了去换梅珍。”靳水月柔声招呼她们坐下,虽然语气温和,却是不容置疑的。
“是。”巧穗她们也没有矫情,这种事情偶尔会出现,不是她们对主子不敬,她们只是完全按照主子吩咐行事而已。
南三所最北侧的大院子是太子的长子弘皙的住所,弘皙是皇帝的嫡子长孙,备受疼爱,很小就封了贝子,不久又晋了贝勒,他如今可算是洋洋得意,要知道他家好多叔叔都还是贝勒呢,比如…八叔、九叔,十二叔等等,还有许多连贝子封号都没有,他还是晚辈就是贝勒,可见皇祖父多么器重他。
回想起自家阿玛被废了太子位之后,皇祖父也已经疼爱他,时常召见,亲自问他学业,赏赐各种东西,弘皙就知道自己前途远大。
阿玛如今又是太子了,等阿玛登基继位,他便是未来的储君,一想到这儿,弘皙就很激动,有些迫不及待。
正因为如此,他一向很霸道,在这南三所称王称霸,谁敢得罪他,都没有好果子吃,比如今儿个那两个不长眼的弘昀和弘时。
虽然弘晋在弘皙眼里也不过是个贱‖种,但好歹也是他弟弟,既然和人打架,他这个做哥哥的不出头,那就会被人瞧不起,这可是他不想看到的。
美美的睡了个午觉了,弘皙起身后还忍不住调戏了一下伺候自己的宫女,这才漫不经心问着身边的太监:“怎么样?弘昀那个贱‖种过来下跪道歉了吗?”
“启禀贝勒爷,没有,奴才听说他重伤爬不起来,派人请太医去了。”中年太监低声禀道。
“什么?他不来给本贝勒下跪认错,就敢去请太医,谁给他这个胆子?本贝勒不是吩咐过,不许任何人给他医治吗?”弘皙说着就披上了衣裳,快步往外走去。
“贝勒爷,是…。”太监想解释,想告诉自家贝勒爷,雍亲王福晋来了,不过才追上去就被自家贝勒爷踹了一脚。
“没用的狗奴才,一边待着去,爷亲自带人再去教训他。”弘皙把自己的太监总管踹了个狗吃屎,看他那副狼狈样,忍不住大笑起来,带着院子里几个小太监往弘昀的住处去了。
“哎呦,要出事。”太监从地上爬了起来,一瘸一拐追了上去,四福晋在,自家贝勒爷去了肯定讨不到好,指不定还会吃亏,他倒是巴不得自家这个小霸王被人教训一下,能收敛收敛脾气,但是真被教训了,首先倒霉的也是他这个奴才啊,所以,哪怕身上再疼,他还得跟上去,只是落后很多。
弘皙带着人到了弘昀的院子里后,一下就看到了正在熬药的梅珍,他眼中一亮,心道,弘昀这小子不是只有一个小太监伺候吗?啥时候来了个长得俊俏的小宫女?
弘皙想着便对身边的小太监道:“给爷把这药罐子砸了。”
“是。”立即有人冲了上去。
梅珍吓得花容失色,但还是尽力想护住药罐子,却被这群恶奴连着炉子给推翻了。
梅珍尖叫一声,想进去禀报自家福晋,弘皙却乘机拦住了她,在她桥脸上捏了一把,笑道:“小丫头,叫什么叫,一会有你好看。”
592.第592章 伤势
看着眼前出现的这位锦衣少年如此的举止荒唐、轻浮,竟然调戏自己,梅珍恨不得给他一巴掌,但是见他衣着华贵,心知其身份不简单,毕竟在这里宫里,能出现的男人,绝大多数不是太监就是侍卫,剩下那么少得可怜的一部分,可都是皇亲贵胄,她一个小奴婢得罪不起啊。
但是梅珍还是没有忍住,将他的手推开了,正想往里跑去,去找自家福晋做主,哪知道却被这恶霸给抱住了腰,动惮不得,吓得她一下子就尖叫起来了,她可是个黄花大闺女,从来没有被男人碰过,能不害怕,不着急吗?
外头闹出这么大的动静,里面的靳水月等人怎么可能没有听到,她立即放下碗筷,带着人冲了出来,正巧看见有人抱住了自家梅珍。
靳水月对弘皙印象不深,但既然都是皇家人,那肯定是见过的,此刻还是认得出来的。
而弘皙呢,他也见过靳水月,虽然没有和这位四婶婶说过话,但是也知道这个人。
“弘皙,放开我的侍女。”靳水月脸色有些不好看,身边的人被欺负了,她心情能好吗?
弘皙盯着靳水月,眼睛里亮闪闪的,老实说,他已经是大人了,阿玛和额娘甚至已经在商议给他找福晋了,他三年前便宠幸了身边的宫女,男|欢|女|爱,他倒是懂得很,也和自家阿玛年轻时候差不多,爱美人,如今屋内已经有好几个如花似玉的小宫女伺候着了,但是他不得不承认,自家这个四婶婶,才是美人中的美人。
听说她还比自己年长三岁左右呢,而且还有个一岁多的女儿了,可此时近距离看来,简直像个尚未出嫁的闺中女儿一般,那小脸嫩的都能掐出水来,和她一比啊,自己屋里那些宫女一下子成了庸脂俗粉。
老实说,他一个皇孙,什么样的漂亮女人没有见过,皇祖父那几个新宠也美的让人看了流口水,可是自家四婶婶,他看了却浑身燥热,恨不得将她拥入怀中,成为自己的女人。
弘皙盯着靳水月发愣时,梅珍已经乘机挣脱了他的怀抱,躲到了自家主子身后。
靳水月看着弘皙,眉头微微皱起,这死小子看着她的眼神,可不是一个晚辈对长辈该有的,而是一个男人盯着一个女人的眼神,眼中还是赤果果的占有。
老实说,自从嫁给自家四爷后,她很少再见到男人盯着她是露出仰慕的神情了,更别说占有,特别是这两年,谁见了她这个四福晋不是老老实实、规规矩矩的,这个毛小子倒是胆子大,敢这么盯着她。
“咳咳…。”巧穗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这个登徒子真是不要脸,竟然这么盯着自家主子,简直是找死。
然而,她咳了好久,弘皙已经盯着靳水月,甚至情不自禁往前走了几步,伸出手就想摸靳水月的脸。
靳水月倒是一点儿也不惧怕,甚至没有躲避,依旧站在原地没有动。
倒是弘皙身后的几个太监吓得不轻,其中一个更是壮着胆子上前拉了自家贝勒爷一把,生怕他轻薄了四福晋,不然贝勒爷一旦受罚,他们这些奴才也是死路一条。
“是,是四婶婶啊。”弘皙总算回过神来了,脸色还有些发红,要知道刚刚,他差点就摸到她那张跟仙女似的水嫩小脸了,心里别提有多激动了,可是却被一个奴才给破坏了,想到此,弘皙还忍不住回过身踹了那太监一脚。
他知道,自己若是在大庭广众之下,真的轻薄了自家这位婶娘,那可是要倒大霉的,但是有美人不能碰,他也郁闷呢,所以只能把火气撒在奴才身上。
“巧穗,去把今儿个拿回来的药再拿一贴出来熬着,我亲自看着,今儿个谁敢打翻这药罐子,本福晋就敢把他给撕了。”靳水月却不理弘皙,这样的人渣,她不想浪费精神,等这儿一切安排妥当了再说。
“四婶婶是要给弘昀熬药?”弘皙却厚着脸皮靠过去问道,故意离靳水月很近,他闻到了一股子淡淡的香味,一点儿都不像胭脂香粉的味道,格外清甜好闻,让他有些心醉神迷了。
“本福晋要做什么,似乎轮不到弘皙贝勒管吧。”靳水月坐到了椅子上,冷声说道。
“四婶婶说的是,不过四婶婶若是要给弘昀熬药,弘皙倒是想劝您一句,为了一个庶出的贱|种,和本贝勒作对,可不是什么明智的事儿,早就听闻四婶婶聪慧过人,应该知道如何选择才是,更何况…弘皙教训他,对您来说也是好事儿啊。”弘皙说到此还故意眨了眨眼睛,身在皇家,他什么事儿不懂?
各府的嫡福晋们,哪个对庶出的儿子们不是恨之入骨,欲除之而后快?自己这么做,也算是为这个四婶婶好啊,想必她会领情的。
弘时躲在靳水月身后,听到弘皙这么说,一下就紧张的抓住了靳水月的手臂。
“庶出?本福晋记得,弘皙你也是庶出吧,至于是不是贱|种,那就不得而知了。”靳水月冷笑着说道,眼中满是讽刺之色。
弘皙闻言脸色涨得通红,他早就听说这位四婶婶是个厉害角色,还备受太后喜爱,自家四叔也把她当宝贝疙瘩宠着,今儿个才算是领教了,换做是旁人,绝不会这样和他说话的,毕竟有谁敢得罪太子的长子?
“四婶婶怕是记错了,本贝勒的额娘可是阿玛的侧福晋,本贝勒不算庶出。”弘皙急声说道。
“只要不是太子妃生的,那都是庶出,贝勒爷要觉得本福晋这话有误,倒是可以亲自去问问太子和太子妃。”靳水月才懒得理他,说话也丝毫不客气,弘昀都被打的半死不活了,两家的梁子算是结下了,既是如此,那就不必客气了。
再则…连太子都不敢调戏她,这该死的弘皙竟然敢用那样的眼神盯着她看,靳水月不给他一个惨痛的教训,她就不叫靳水月了。
“你…。”弘皙发现自己真是说不过她,心道好男不和女斗,便冷哼一声道:“哼,但愿四婶婶日后不要后悔。”
“要后悔的人是你才对,我们家弘昀被你打的内脏出血,半死不活,我若是你,早就下跪求饶请罪了,你竟然还阻挡我们请太医,不许我们熬药,不许膳房的人送吃的过来,弘皙…弘昀若是转危为安也就罢了,若是有个三长两短,你就等着偿命吧。”靳水月盯着他冷声说道,已到了忍耐的边缘了。
“什么?”弘皙闻言脸色一变,却又有些不敢相信,他不过是提了弘昀几脚,虽然用了很大的力气,但是也不至于这样严重吧,一定是这个四婶婶故意吓自己。
不过,他即便认定是靳水月吓他,此刻也不敢再放肆了,但又不能丢了面子,便抬起头故作傲气道:“哼,本贝勒才不怕,伤了就伤了,哪里会有那样严重,四婶婶怕是故意吓唬人吧。”
靳水月闻言懒得理他,只想叫这厮快点滚蛋。
“来人,送弘皙贝勒出去。”靳水月毫不犹豫下了逐客令。
弘皙觉得他们伤了自己的面子,正要发作,不过又作罢了,一来他始终是晚辈,有靳水月坐镇,他闹得太难看也不好,关键是他也担心自己真把弘昀揍死了,所以便灰溜溜的走了。
“福晋,他们走了。”巧穗从外头进来,柔声说道。
“多加点火,快些熬药。”靳水月脸色不大好看,她心里十分担心,万一弘昀有个好歹,自家四爷该伤心了。
四阿哥今儿个在衙门里的事儿多,等靳水月派去的人把消息告诉他时,他便安排了手头的事儿,急急忙忙赶进宫来了,儿子受了伤,他心里当然是着急的。
四阿哥到了院子里时,弘昀刚好喝了药睡着了,弘时也困了,睡在了旁边书房的软榻上。
“水月,孩子怎么样了?”四阿哥是急急忙忙赶过来的,额头上还有一丝汗水。
“喝了药睡下了,还吃不下东西,太医说,要咱们好好守着,断断不可掉以轻心,弘昀午时吐了血,太医们怀疑他脏腑受了伤,胃里出些血还有得救,太医说,若是内脏出血,比如肝和脾,那就九死一生了。”靳水月轻声说道,脸色十分凝重。
“这样严重。”四阿哥听了后脸色变了又变。
靳水月知道,她家四爷现在一定很担心。
古代医疗条件差,孩子夭折的几率很高,在皇家,除了自然生病夭折外,便是来自外力的伤害了,一个孩子要平安长大,实在是不容易。
她家四爷已经失去几个孩子了,丧子之痛让人刻骨铭心,无法释怀。
从前,乌拉那拉氏给他生的长子夭折了,李氏又生下一个儿子,也早夭了,弘昀好不容易长到了十岁,眼看着就能有好的未来了,若是夭折,对她家四爷的打击可就太大了。
“当然,太医们说的自然是最严重的情况,依我看,弘昀精神还是不错的,应该没有到那么严重的地步,药已经喝了,咱们好好守着他,弘昀是个好孩子,一定能够转危为安的。”靳水月柔声说道。
四阿哥闻言情不自禁握住了靳水月的手,来时的路上,他也听奴才说了一些情况,他知道,今儿个若不是自家福晋警觉,跑来管这事儿,兴许孩子就真的没救了,等待他的,说不定真是一具冰冷的尸身了。
“别担心,一切都会好的。”靳水月以为他很紧张,柔声安慰道。
“我知道。”四阿哥轻轻点了点头,上前陪了孩子一会,摸着孩子的头,看着他发白的小脸和身上、脸上的瘀伤,真是心如刀绞。
“水月,奴才说的不是很清楚,你把今儿个的事情再和我说说。”四阿哥吩咐奴才好好守着弘昀后,拉着自家福晋去了外间。
既然他都问了,靳水月当然没有隐瞒的道理,一五一十告诉了他,倒是隐瞒了弘皙对她不敬的事儿,有些事情,还是不说好。
四阿哥闻言双拳紧握,拳头嘎吱作响,他的儿子们,竟然被人欺负成这样,打的半死不活,这件事儿,别想就这么过去。
“胤禛…你先别气,如今最重要的是孩子的身子,只要孩子能康复,比什么都重要,哪怕咱们要报仇,也得等等。”靳水月知道自家四爷很少冲动,但是他现在这个样子,就是要去揍人的样子。
人怒上心头时,下手就没有个轻重,万一他一拳头下去把弘皙再打蒙了,打个半死,那这件事就麻烦了。
弘皙和弘昀打架,人家会说是孩子们的事儿,自家四爷若是揍弘皙,那意义就完全变了。
四阿哥的怒气慢慢平息了一些,见自家福晋紧紧抓住了自己的手腕,他知道,她怕自己一时冲动去弘皙那儿揍人,虽然他现在很不想忍着,但是也必须忍。
“咱们虽然不能揍他,但是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我去一趟毓庆宫。”靳水月知道自家四爷现在心里有股子火气发不出来,憋着很难受,所以想帮他泻火。
四阿哥闻言正欲说些什么,靳水月去握着他的手柔声道:“你守着弘昀吧,这孩子一会醒来,最想看到的人,肯定是你。”
“好,你小心点。”四阿哥轻声叮嘱她。
“放心吧,我一定让太子亲自过来把他那个该死的儿子揍一顿,给我们弘昀出气。”靳水月一边说着,一边往毓庆宫走去。
此刻,毓庆宫中,太子的书房外间里,有人不请自来,还翘着腿放到了屋内的矮几上,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十分欠揍。
“九弟今儿个真是闲啊,竟然有空来本太子这儿消遣。”太子盯着九阿哥,面露不屑道。
“小弟还不是来给太子爷您送好东西来了。”九阿哥笑着说道,然后挥了挥手,示意奴才们出去,然后才打开了自己带来的木盒子。
593.第593章 愤怒的太子
盒子里面放着几样东西,一个看起来像勺子,一个看着是琉璃做的,和小油灯看着差不多,还有一个长管子,看着很像长烟斗。
九阿哥看着太子笑道:“从前,太子爷用那东西时,只能服食,效果来得慢,这玩意,是小弟特意从洋人那儿弄到的,听说如今在天竺那些皇族之中,十分流行,叫烟枪,吸一口,舒服极了。”九阿哥一边说着,一边将这东西一样样摆了出来。
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匣子,打开后,露出了里面的鸦片膏,先是拿小勺子一样的物件儿弄了一些出来,放到了长管子烟斗里,然后点燃了小灯。
慢慢的,屋内有了一丝青烟,一股子特殊的味道散发开来。
九阿哥拿着大烟斗靠在一旁的小榻上吸了几口,脸上露出了陶醉的神情,看着太子笑道:“想必太子爷私底下也问过大夫了,鸦片膏服用多了,瘾会越来越大,越来越不可自拔,不过,若是用这个吸食,那药瘾就小多了,而且舒服多了,太子爷也来两口。”
太子盯着九阿哥,脸上有着深深的冷意,当初,他之所以接触到这个东西,也是拜老九所赐,没办法,那个时候的他,尚未复太子之位,成日里自暴自弃,精神压力很大,九阿哥向他推荐了这东西,说是能够缓解不适,也告诉他用多了会有瘾,但是那时候的他只沉浸在作乐之中,怎么舒服怎么来,也没有拒绝。
换句话说,他那时候自暴自弃了,可是现在,身为太子的他,要戒掉这东西,已经千难万难了,他试了好几次都失败了,如今老九拿了这玩意来,也不知道是何居心。
“太子爷,这个叫烟枪,用这个吸食,的确舒服多了。”九阿哥见太子不接,也不着急,自己躺着吸了起来,脸上露出了飘飘欲仙的表情,似乎舒服极了。
“你怎么也染上这玩意了。”太子看他那表情就知道老九也有瘾了。
“今朝有酒今朝醉,反正也死不了人,只要不断了这玩意,也不会有大碍,对身子影响也不大,何不及时享乐?”九阿哥笑了起来。
太子闻到这个味道久了,也来瘾了,倒是不嫌弃这烟枪是老九用过的,接过来也吸了几下,只觉得浑身舒爽,********,整个人都飘起来了一样,实在是太舒服了。
“不错不错,这东西本太子留下了,不过老九你要记住,这事不许对任何人讲,鸦片在御药房也是禁药,不到万不得已,太医是不给用的,若是皇阿玛知道咱们吸食这玩意,咱们的前程都毁了。”太子盯着老九,沉声说道。
“从前您还有所担心,怕小弟泄露出去,如今小弟也和您一样了,太子爷还有什么可担心的。”九阿哥大声笑了起来。
“是啊,本太子的确没有什么可担心的。”太子也笑了。
从前各位皇子争夺太子之位,可到最后,这个位置还是他的,争抢的最厉害的大阿哥,如今被圈禁了,老八也失去了皇阿玛的信任,到现在还是个小小贝勒,也没有实权了,他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时辰不早了,小弟在这儿待久了也不好,就先告辞了。”九阿哥将小匣子里面的鸦片膏留了下来,笑道:“太子爷慢慢用着。”
太子闻言笑了笑,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走了,老九送来的东西,他用起来当然不会放心,他堂堂太子,也和洋人有接触,到时候让他们弄新的来便是了。
靳水月进毓庆宫时,没有奴才敢拦着,大伙还以为她是要去见太子妃,不过她的目的却是太子。
打探到太子在书房时,靳水月便直奔而去。
“四福晋,前头是太子爷的书房,这儿是毓庆宫的重地,您可不能进去。”才进了小院子,立即有太监过来阻拦了。
靳水月抬头一看,是太子身边的贴身太监。
“烦劳公公进去禀报一声,说本福晋有事儿求见太子爷。”靳水月冷声说道。
太监闻言心里直犯嘀咕,四福晋是女眷,到毓庆宫应该见太子妃才对,怎么要见太子爷?不过他也不敢说什么,便打算去禀报。
不过,当他走到门口时,书房的门却被人推开了,九阿哥走了出来。
靳水月没有料到会在这儿碰到九阿哥,眼中露出了一丝狐疑之色。
而九阿哥呢,只觉得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他之所以染上鸦片膏的药瘾,都是拜眼前这位四嫂所赐,他知道,这个死丫头熟知药理,那日肯定是她下的手,只是这事儿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也不敢张扬,只能咬碎牙往肚子里吞。
“是九弟啊,真是巧,竟然在这儿遇到了。”靳水月看着九阿哥,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