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晋,贝勒爷他…。”绿荷看着自家主子,试着开了口。
“住嘴,我说过很多次了,在这庄子里,谁也不许提他。”八福晋转过头狠狠瞪了绿荷一眼,沉声说道。
绿荷吓了一跳,但是还是硬着头皮道:“贝勒爷就在庄子门口,想见见您。”
“不见。”郭络罗氏想也没想就拒绝了,十分不耐烦的挥了挥手道:“绿荷,你要是再啰嗦,就不必在我身边伺候了,不如会贝勒府去。”
绿荷闻言一下子就不敢说任何有关八阿哥的事儿了,连忙从怀里拿出了一个帖子给了自家福晋。
“九弟妹的生辰宴。”八福晋看了后微微蹙眉,低声道:“她好些年没有过生辰宴了。”
“福晋您不知道,九爷现在身边有了一个很宠爱的侍妾,叫飞雪,那个女人就是从前兰亭水榭的头牌,九爷把她都要宠上天了,这个女人现在在九贝勒府里简直只手遮天,九福晋要宴请众人,恐怕是想挫挫这个女人的风头,告诉众人,谁才是九贝勒府的女主人。”绿荷连忙滔滔不绝的讲了起来,把她听到的和猜测的都说了。
“九阿哥竟然也变得如此荒唐了,可怜九弟妹了。”八福晋叹息一声,随即又想到了自己,从前她和八阿哥山盟海誓,说好了,无论出什么事儿都不离不弃,永不背叛,但是事实总是残酷的,她生不出孩子来,八阿哥还不是纳妾生子了?
府里现在都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了,虽然那两个女人不受宠,但是她还是不想回去。
“福晋您要去参加九福晋的生辰宴吗?”绿荷低声问道。
“不了,虽然皇阿玛已经下旨,准我回府,不必住在这庄子上了,但是…我也不想回去,住在这儿挺好的,清净。”八福晋摇摇头道。
这两年多来,她想了许多,心也完全静下来了,真不想再过从前那种日子了。
绿荷闻言本来还想说些什么的,但是见自家福晋皱着眉,也不敢去自讨没趣了。
趁着自家福晋打盹时,绿荷连忙掀开屋内的帘子,对外头伺候的丫鬟使了个眼色,让她出去告诉自家贝勒爷,福晋不见他,请他回去。
片刻之后,八阿哥有些无奈的上了马车,离开了庄子。
事到如今,他不仅没有得到太子位,还被皇阿玛厌弃,太子如今重新掌权,对他也压的很狠,而他付出那么多打开的局面,差不多完全毁了,更可怕的是,他的福晋还是不肯原谅他,不愿意和他回去,也不见他。
这对他来说,无疑是很大的打击,他付出那么多,甚至一度不顾自家福晋的感受,结果却是这样的凄凉,他不想失去她,也不想逼迫她,只能慢慢求得她原谅了。
…
眼看着离九福晋的生辰宴越来越近了,巧穗也准备好了一切,包括自家福晋那日要穿的衣裳,要佩戴的首饰,甚至连手绢和暖炉套都选好了,一样都不缺,而且也备下了礼物。
“巧穗,福晋在吗?”钱柳珍急匆匆往北院过来,正巧遇到巧穗从正院出来,连忙上前问道。
“福晋在午睡,钱格格找福晋有事吗?”巧穗笑着问道。
自家福晋对钱格格很客气,这个钱格格也不像才来的时候了,平日里除了照顾四格格,几乎不会管旁的什么事儿,很安分,也不怎么进宫见德妃了。
“是,我找福晋有事相求。”钱柳珍轻轻点了点头,对巧穗道:“我去偏厅等着福晋吧。”
“好,格格请。”巧穗当然没有拒绝的道理,钱氏现在识相了,没有要事儿是绝不会来叨扰福晋的。
钱柳珍进去后,在偏厅做了差不多半个时辰,才有人进来了。
“钱格格,福晋已经醒了,请您过去。”小丫头十分恭敬的屈膝说道。
“好。”钱柳珍笑着点了点头,去了靳水月那边。
“找我有事?”靳水月才睡醒,脑子还不大清醒,忍不住打了个哈欠问道。
“是,妾身听说九福晋明日生辰,要办生辰宴,也请了福晋,不知道福晋能不能带着妾身一块去?”钱柳珍低声开了口,脸色有些红,毕竟自己提出这样的要求,有些不合适,但是她又很想去九阿哥府上。
靳水月闻言轻轻挥了挥手,示意屋里的人退下,才对钱柳珍道:“你知道,我一向都避免你和九阿哥府上的人接触,上次飞雪就差点害你流产,你现在和我去,不是羊入虎口吗?而且我和你说句实话,你当初可是九阿哥的人,听他的吩咐要算计十三,虽然你现在很安分,也让我刮目相看,但是我也得防着点,万一你和他们还要什么牵扯呢?那我岂不是引狼入室?”
“福晋有这样的顾虑,妾身能理解,但是福晋,妾身现在绝不再是九爷身边的人,也绝不会为他做事…他把妾身当棋子,毫不犹豫舍弃了妾身,那个飞雪甚至想杀妾身的孩子,妾身对他们恨之入骨,这次妾身想陪您去,其实也是想会会那个飞雪,妾身是一定不会放过她的。”钱柳珍看着靳水月,一脸哀求的说道。
靳水月闻言盯着她看了很久,最后轻轻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带着你一起去,不过你若是在那边做出任何不合时宜的事儿,我会毫不犹豫选择舍弃你,让你自生自灭,至于你的孩子,我会交给十三。”
靳水月暂时猜不到钱柳珍想做什么,不过还是答应了她,直觉告诉她,钱柳珍有可不告人的目的,而她…想知道这个目的。
事实上,她对钱柳珍一直有所怀疑,现在钱柳珍生下的这个孩子,到底是不是十三的,靳水月也持怀疑态度,所以,才会答应她的请求。
“多谢福晋,多谢福晋。”钱柳珍闻言连忙道谢。
“回去好好准备吧。”靳水月轻轻挥了挥手,也没有多说什么。
“是。”钱柳珍闻言又连连道谢,才笑着出去了。
一想到,自己当初费尽心思都没能嫁给九阿哥,而现在却有机会去九贝勒府,而且是以另一个身份,钱柳珍心里就有一种爽快的感觉,她是绝对不会放过九阿哥和飞雪的。
“福晋给钱格格赏赐了吗?奴婢瞧着她出去的时候欢喜的不得了呢。”巧穗等钱柳珍走了,才进了屋,笑着说道。
“也不算什么赏赐,只是答应她,明儿个带着她一块去赴宴。”靳水月笑着说道。
巧穗闻言瞪大了眼睛,本想说些什么,但看自家主子一副智珠在握的样子,便没有多言了。
“明日去赴宴,带着桃珍她们四个一起去,到时候告诉她们,一定要紧跟着钱柳珍,观察她的一举一动。”靳水月低声交代道。
“福晋放心,奴婢会安排好的。”巧穗连忙点头。
第二日一大早,靳水月便起身开始准备了。
九福晋的生日宴是从上午开始的,午膳和晚膳都要在那边用。
其实京中这些贵人们宴请,大多都是那个流程,用膳、聊天、看戏,除此之外也没有旁的什么了。
靳水月今天穿了一身淡紫色的宫装,上面绣了了淡蓝色的缠枝花,头上戴的珠钗都是东珠和浅色的宝石做成的,高贵典雅又大方,但是又不是很华丽贵气,她总不能去抢了人家寿星的风头吧。
不是靳水月自恋,在一众皇家媳妇里面,她的身姿长相是最出挑的,如今虽然已经是做额娘的人了,但是身形没有丝毫变化,这样打扮一下,依旧是光彩照人,娇艳无双。
“福晋这样真好看。”巧穗在一旁笑着说道。
“你就给我灌迷魂汤吧,从小到大,你这样说的时候多了。”靳水月戳了戳巧穗的额头笑道。
“奴婢说的是实话,幸好贝勒爷已经去上朝了,不然肯定…。”巧穗说到此一下就闭嘴了,剩下的话,她一个尚未出嫁的姑娘真是不敢说了,太羞人了。
“你啊。”妙穗一下就笑出声来了,轻轻捏了巧穗一下:“口无遮掩。”
“对,这丫头就是口无遮拦,早就该嫁了,看来这些日子,我又得让人开始物色人选了。”靳水月笑着说道,脸上闪过一丝狡黠之色。
“不行,奴婢还不想嫁,奴婢以后再也不乱说话了。”妙穗一下就急了。
571.第571章 抓破脸
就在主仆三人玩闹之时,钱柳珍已经准备妥当,在外头等候了,靳水月出去时就瞧见了她。
“福晋吉祥。”钱柳珍连忙福身行礼。
“起来吧,时辰不早了,一起过去。”靳水月轻轻抬了抬手笑道。
“是。”钱柳珍乖乖应了一声,带着扇儿和坠儿跟了上去。
靳水月身边,巧穗轻轻点了点头,意思再明显不过了,扇儿和坠儿虽然是钱柳珍的贴身丫鬟,但却是巧穗亲自挑选的,忠心的可不是钱柳珍,她已经给两个丫头打了招呼,今儿个不管钱氏去哪儿,都要寸步不离的跟着。
两辆马车很快从雍亲王府出发,朝着九贝勒府去了,两家离得不远,没多久功夫就到了。
今儿个的九贝勒府十分热闹,张灯结彩的,还有不少鲜花点缀呢,看着十分喜庆,当然,喜庆中也透着雅致。
冬日里要看到盛开的盆花可不容易,现在又不到红梅开放的季节,这些花都是温房里面培育的,大冷天的摆在外头,今儿个过后也差不多废了。
进入九贝勒府正院花厅后,靳水月才发现屋内摆满了一瓶瓶插好的花,十分细致美丽。
此刻的花厅已经是人满为患了,不少皇家媳妇和贵妇们穿梭其中,互相问好,见礼,闲话家常。
“四弟妹来了。”三阿哥的嫡福晋董鄂氏笑着迎了上来,拉住了靳水月的手。
她和九福晋可是同族的堂姐妹,今儿个是九福晋的好日子,她当然要来了。
“三嫂。”靳水月笑着点了点头。
三阿哥,如今是诚亲王了,二阿哥能够再次被立为太子,三阿哥也是出了力的,如今不仅被皇帝册封为诚亲王,太子对他也十分信任和器重,连带着三福晋的笑容都比过去灿烂了。
“外头天冷,还是屋里暖和,四弟妹,咱们已经去那边坐坐。”三福晋一边笑着说道,一边拉着她到一旁去了。
此刻,诸位皇子们的福晋都凑到了一块,当然,大阿哥被圈禁了,大福晋自然是不能出来的,太子妃身份尊贵,也不能随意出宫,并未驾临,除此之外便是八福晋未到了。
“四嫂。”众人看向靳水月,不管是不是真心的,都笑眯眯的喊了一声。
“诸位弟妹好。”靳水月笑着回礼,挨着三福晋坐下了。
今儿个是九福晋的好日子,她坐在诸位福晋中间,穿着一袭水红色的宫装,打扮的也很贵气,毕竟是寿星嘛,不过靳水月发现她脸上的腮红都挡不住她有些苍白的脸色。
九福晋似乎精神头有些不好,众人说话时,她也有些走神。
“九弟妹身子不适吗?”三福晋也观察自家堂妹许久了,过了好一会才忍不住问道。
“姐姐知道,我是最怕冷了,到了冬日里身子骨也不好,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倒也没有病。”九福晋勉强露出了一丝笑容,柔声说道。
靳水月见她眼角眉梢都是忧愁,甚至还有一丝落寞,便忍不住往厅里扫了一眼,只见梁鸢儿身着枚红色绣着银色牡丹花的宫装,正在厅里穿梭,就像一只花蝴蝶一样耀眼,而且还和那些达官贵人的夫人们十分熟络,相处的很愉快,靳水月心里也有些明白了。
“这个飞雪不过是个侍妾,今儿个是九弟妹你的生辰,轮不到她来待客吧。”三福晋皱着眉说道,有些不高兴了。
“三嫂有所不知,妹妹我身子骨不大好,府里诸多事儿,贝勒爷都交给飞雪打理了,还别说,她虽然出身一般,但是管起府里这些琐事的事儿来,还真有一套。”九福晋一边喝着手里的参茶,一边笑着说道。
三福晋闻言气不打一处来,忍不住皱起眉道:“你就是脾气性子好,否则一个侍妾怎么敢这样嚣张?”
三福晋虽然愤怒,但是靳水月等人却没有多言,这毕竟是人家的家事儿,还轮不到她们多说,她们可不比三福晋,是九福晋的堂姐。
今儿个应邀前来是参加生辰宴的,既是如此,那边好好吃喝玩乐就是了。
“去,把那个飞雪叫过来。”三福晋对身边的丫鬟吩咐道。
“是。”那丫鬟闻言连忙颔首,快步去了。
片刻过后,梁鸢儿便快步过来了,她看了看众人,先是福了福身,随即笑道:“妾身飞雪给各位福晋请安,福晋们万福。”
在座的都是皇子们的嫡福晋,从三阿哥的福晋,一直到十四阿哥的福晋,一大群人,都比她地位高得多,哪怕梁鸢儿平日里在九贝勒府作威作福,此刻也不敢有半分放肆。
三福晋如今是在场众人之中最为年长的,也是长嫂,场面自然由她控制。
九福晋见飞雪一直屈膝,鞠着礼,本想叫她起身,三福晋却一下子压住了妹妹的手,不着痕迹的摇了摇头。
靳水月一直冷眼旁观,在她心里,梁鸢儿从来不是什么好人,而且她的死活,也和靳水月没有任何干系,不过靳水月却发现不远处正在角落里坐着的钱柳珍一直盯着梁鸢儿,眼中都是恨意。
梁鸢儿屈膝的姿势保持久了,就有些摇摇晃晃的,一张化着精致妆容的小脸上面,笑容也有些僵了。
“九弟妹,你们家这个侍妾也忒没有规矩了,鞠个礼都不会,九弟妹可得好好教教她啊。”三福晋轻轻拍了拍九福晋的手笑道。
“妹妹可教不来。”九福晋摇了摇头笑道。
“这个女人青楼出身,身份卑贱,九弟妹的确是教不来的,教这样的人,也掉了咱们的身份。”三福晋说到此,轻轻抬了抬手道:“起来吧。”
“是,多谢三福晋。”梁鸢儿心里把三福晋都恨得牙痒痒的了,当然,她更怨恨九福晋,觉得是九福晋故意让人这么为难她的,但是面上可不敢有丝毫表露。
“过来倒水吧。”三福晋阻止了要给她们倒水的丫鬟,看着梁鸢儿,淡淡的说道。
梁鸢儿闻言一呆,本想说些什么,最后还是忍住了,上前拿起了装满汤水的陶瓷壶,慢慢往众人的茶盏里加水。
当她到了靳水月面前时,眼中露出一丝异色,随即笑了笑,往靳水月的茶盏里倒水,倒了后伸手去盖茶碗,哪知道手却不小心碰倒了茶碗,洒的她满手都是水。
靳水月至始至终都没有动,看着飞雪丢到茶壶,抱着自己的手哀嚎,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之色。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倒杯水都能倒翻,四弟妹没有烫着吧?”三福晋狠狠瞪了梁鸢儿一眼,拉着靳水月的手问道。
“我倒是没事,不过这位…飞雪格格是吧?她倒是伤的不轻。”靳水月淡淡的说道。
“还不快下去,笨手笨脚。”九福晋看着飞雪,眼中满是厌恶和憎恨,一脸愤怒的呵斥道。
“是,妾身告退了。”梁鸢儿轻轻点了点头,一脸委屈的退下了。
她的手是被烫红了,可那又怎么样?反正这点伤势,没几日就好了,她宁愿挨疼受罪,也不想在这儿被人当丫鬟使唤,更何况…受了伤之后,九爷只会更加疼惜她,护着她,到时候倒霉的是九福晋。
不过,她之所以选择在给靳水月倒水时故意打翻茶碗,其实也是因为她们是旧识的缘故,虽然早就闹得不愉快了,但是她确定靳水月不会因此责罚她,若是换做别的福晋,给她一巴掌是肯定的,哪怕水根本没有溅到人家身上。
“出身低贱,人也没规矩,真不知道你们府上怎么有这样的女人,换做是我,早就打发出去了。”三福晋一边吩咐丫鬟们整理靳水月身侧的小几,一边对九福晋说道。
九福晋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哀怨之色,柔声道:“她伺候在爷身边时日也长了,又生了个小格格,比不得那些没生养的女人,要赶出去是不可能的。”
九福晋的话,让在座许多人听了心里都不是滋味,她们都是皇子的嫡福晋,身份高贵,无数人羡慕,觉得她们都是飞上枝头变凤凰的女人,可是谁又知道她们心里的苦呢?她们家的夫君,哪个不是三妻四妾,一大堆女人?
当然,有个例外,那便是四贝勒,这四贝勒自打和四福晋成亲后,后宅就没有乱过,哪怕听说去年纳了个侍妾,不过总比她们家的爷,看上就娶的好。
“还是四弟妹好,王府里都没有让你看不顺眼的女人,瞧瞧四弟妹今儿个带来的钱氏,老实巴交的坐在那儿,打扮的也很低调,还是四弟们调教有方啊,改日可得好好教教咱们这些妯娌。”三福晋看着靳水月笑道。
靳水月闻言往钱柳珍那儿忘了过去,果然见到人家躲在角落里闷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这个时候看着的确老实巴交的。
“三嫂,你的茶有些凉了。”靳水月没有正面回答三福晋的话,而是转移了话题。
“的确有些凉了。”三福晋闻言摸了摸茶杯,笑着点了点头,让人去换了。
没有梁鸢儿那个碍眼的在,九福晋似乎高兴起来了,脸色也好了许多,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聊的倒是挺开心,毕竟众人许久没有这样聚在一块了。
只不过…经过了太子废立,大阿哥被圈禁,八阿哥被冷落的变故过,诸位福晋们说话都小心谨慎了许多,即便心高气傲着,也不像过去那样言语放肆了,表面上看着倒是其乐融融的。
过了不多久,众人离开了花厅,去偏厅用膳了。
偌大的厅中摆了十几桌,靳水月入席后,不着痕迹的扫了一眼,却没有发现穿淡绿衣裙的钱氏,便轻轻捏了捏巧穗的手,使了个眼色。
“主子放心,扇儿和坠儿跟着去了,奴婢还派了梅珍和桃珍小心跟着。”巧穗柔声说道。
“那就好。”靳水月轻轻点了点头。
“启禀福晋,九爷回来了。”就在这时,一个丫鬟上前,福了福身后,向九福晋禀道。
九福晋闻言脸上露出了笑容,她家九爷中午一般都不会回来的,今儿个特意回来,只怕是来给她贺寿的,只是这儿都是女眷,怕是不方便进来。
“好,我过去瞧瞧。”九福晋说着就站起身来。
“福晋,九爷说,后院都是女眷,他不方便过来,等用了膳后,请福晋去一趟书房。”小丫鬟柔声禀道。
“九弟怕是有好东西要给你呢,别急别急,先用膳吧。”三福晋拉着九福晋的手笑道。
九福晋闻言笑了,虽然心里有些激动,但还是坐了下来,招呼众人一块用膳了。
午膳十分丰盛,众人吃吃喝喝,闲聊了许久,等尽兴后,已经是一个时辰以后的事儿了。
靳水月发现钱氏已经回来了,就在开宴后不久,丫鬟们也没有来禀报什么,看来一切都很正常。
“诸位嫂嫂、弟妹们,你们先听戏,我去去就来。”到了搭好的戏台子面前好,九福晋落座片刻,便起身笑道。
众人都知道她是要去见九阿哥了,脸上都露出了暧昧的笑容,却也没有人说什么。
九福晋迈着轻快的步子,笑着朝她家九爷的书房去了,才到书房门口,她就听到了飞雪的声音,一时间只觉得怒火中烧,想也没想就直接推开了门进去了。
屋里,飞雪正掉着眼泪说着什么,见九福晋进来后,吓了一跳。
九福晋本就生气,一进屋就看到九阿哥左脸上有三条血痕,一看就是女人的指甲抓出来的,而且很深很明显,她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转身就给了飞雪一巴掌,打的很用力,她的掌心都火辣辣的疼了起来。
“福晋…。”飞雪一下就跪了下去。
“你发什么疯?”九阿哥眼中闪动着厉芒,沉声喝道。
九福晋被自家九爷眼中的戾气吓到了,愣愣的看着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而就在此时,后院那边的戏已经开唱了,锣鼓声震天,巧穗也趁机在靳水月耳边低语了几句。
靳水月闻言瞪大了眼睛,钱氏…竟然抓破了九阿哥的脸…还全身而退了,这实在是诡异啊。
572.第572章 自取其辱
靳水月忍不住回头看了钱柳珍一眼,见人家正坐在后头不起眼的角落里看戏呢,俏脸上满是笑容,似乎很喜欢现在台子上正在上演的戏码。
钱柳珍这会看着的确相当的正常,脸上也没有任何伤到的痕迹,靳水月盯了她几眼,便盯着戏台子看了,哪怕这出戏再无聊,她也得看下去不是?至于别的事儿,一会回府后,她有的是时间问钱柳珍。
台子上演的是“三打白骨精”的戏,尽管在坐的女眷们不知道看了多少次,但是还是津津有味的,在娱乐事业不太发达的古代,这已经是很好的消遣方式了。
就在众人听戏听的正起劲时,九阿哥的书房里却发生了争吵。
“九爷这是在指责妾身吗?还是说,妾身这一巴掌让您心疼了?”虽然九阿哥的脸色非常不好,但是九福晋也不甘示弱,这三年多来,她已经受够了,忍够了。
一个青楼出身的贱人,打从入府后就爬到了她头上,她一直在忍,但是今天已经到了极限。
从前的九爷,虽然也很荒唐,在外头有无数的女人,也时常带回府来,但是那些女人于他来说,不过是玩物而已,但凡招惹了她这个嫡福晋,她说赶走就赶走,九爷从不会皱眉。
人前人后,他给足了她这个嫡福晋面子,哪怕女人再多,每个月,他留在她房里的日子始终是最多的,可是自打这个飞雪来了后,一切都不一样了,她真的很不甘心,她倒要看看,她动了这个女人,九爷能把她怎么样?
九阿哥看着自家福晋,满脸都是不赖烦,就在刚刚,他被钱柳珍那个贱|人抓了一把,脸上火辣辣的疼,正想让飞雪给他上药,好好歇着,没想到他家福晋就来和他闹腾了。
“说,九爷脸上的伤是怎么来的?你这个贱人,竟然敢抓九爷,想死吗?”九福晋狠狠的瞪着飞雪,怒喝道。
“这…。”梁鸢儿闻言,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了,她过来时,九爷已经受伤了,她问了,九爷说是被钱柳珍那个小|贱|人抓了的,但是…钱柳珍的事儿,九爷早有交代,不能告诉别人,嫡福晋也不可以,所以她真是不好开口。
“怎么,说不出话来了?真的是你抓的?”九福晋说着就一脚踹了过去。
九阿哥看的有些心疼了,本想拉住自己福晋,但是转念一想,又算了,他和钱柳珍的事情可不能张扬出去。
“好了,飞雪也不是故意的,只是不小心而已。”看自家福晋对着飞雪拳打脚踢,过了好一会,九阿哥才拉住了她的胳膊,低声说道。
“这个贱|人伤了爷,是断断不能留在府里了。”九福晋咬牙切齿的说道。
“我都说了是不小心的,不怪她,你打也打了,骂也骂了,该消气了吧,可别让爷烦,不然过些日子爷就请皇阿玛做出,立飞雪做侧福晋。”九阿哥冷冷的说道,眼中都是厌恶。
九福晋闻言犹如雷击,愣在当场,过了好久才跌跌撞撞出去了,她没有再和九阿哥说一句话,因为他刚刚已经将她伤的体无完肤了,就因为这个女人,她的人生都被毁了。
九福晋本就身子骨不好,才出门就晕倒了。
没过多久,主人晕倒的消息就传到了看戏的后院,众人也没有多留,起身告辞了。
梁鸢儿就像女主人一样出来送大家,脸上的笑容依旧无懈可击,但是靳水月却发现她脸上的脂粉更厚了,胭脂也擦的很浓,仔细一看,也能瞧出她脸上的巴掌印来呢。
不过她倒是没有多说什么,带着钱柳珍出了九贝勒府,上了自己的马车,吩咐众人回府。
马车离开九阿哥的府邸后不久,靳水月就看到了一个有些熟悉的人影,这人虽然也坐在马车上,但是马车的帘子是掀开的,他又探出头来,所以靳水月一下就看见了。
直到马车都使出去好一会了,靳水月才终于想起来这人是谁。
这不是郭敏锡嘛,三年多不见,郭敏锡不再是从前那个人面兽心的公子哥模样了,脸圆了一圈,看来人未老,却已经发福了。
这丫的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和梁鸢儿又有一腿,这厮出现在这儿,应该不是偶然。
郭家已经完全没落了,郭敏锡的祖父已告老还乡,其兄郭敏章因为太子第一次被废,受到了牵连,如今太子虽然被复立了,不过也没有郭敏章什么事儿了。
“福晋,刚刚那个是郭家的公子。”巧穗也认出来了,在靳水月耳边低声道。
“嗯,没事儿,只要他们不碍咱们的事情,无须多管。”靳水月轻轻摇了摇头说道。
她如今忙得很,忙着养奶娃,忙着和她四爷琴瑟和鸣,忙着赚银子,这些无关紧要的人,不值得她费心费时。
刚到了雍亲王府,靳水月就把梅珍她们叫来了。
“福晋,奴婢一直跟着钱格格,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就看到她跑进了正院,奴婢们跟过去,只听到她和九贝勒爷在嚷嚷什么,听的不真切,不过也就是片刻的功夫,钱格格就回后院听戏去了。”梅珍柔声禀道。
“扇儿和坠儿也是这么说的,钱格格甩开了她们,但是两人都说只是片刻的功夫,她们就跟上去了,刚好瞧见自家主子在九贝勒脸上狠狠抓了一把,然后就离开了。”巧穗在一旁恭声说道。
“嗯,去把钱柳珍叫过来吧。”靳水月轻声说道。
出了这样的事儿,她除了必须解决外,心里也好奇嘛,是女人,总是有那么一点点八卦的。
没过多久,钱柳珍就过来了。
靳水月轻轻挥手,示意众人退下后,似笑非笑的看着钱柳珍:“我瞧着你和九爷,可不像主子和棋子的关系,不然你怎么敢把他的脸抓花,他还咽下这口气,没有动你。”
钱柳珍早就知道靳水月会问她这件事,所以也不觉得奇怪,毕竟她到了王府,身边伺候的人,肯定都是靳水月的人,她如今只是寄人篱下,也不在乎这么多,只要有好日子过,无须为生活担忧就是了,但是她万万没有料到靳水月会说她和九阿哥之间的关系不一般。
“福晋,妾身对他恨之入骨,他不仅利用了妾身,又要置妾身于死地,还差点害死了妾身的孩子,妾身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女人,见到了他,心里记恨,所以一时闹热,就冲了上去,妾身实在是鲁莽,若是九爷上门来闹,福晋就把妾身交出去吧。”钱柳珍做出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
“呵呵,你不必担心,他不会上门来闹的。”靳水月一边喝茶,一边笑道。
“妾身知道,那是因为…他怕丢脸,也不敢招惹咱们王府。”钱柳珍连忙说道。
“是不是这样,也只有你知道,我不管你和他之间是不是男人和女人的那种关系,既然你现在在雍亲王府,那么就要听我的,日后,我不希望你再这样自作主张。”靳水月低声笑道。
“是,妾身知道了。”钱柳珍连忙颔首。
“没事了,回去照顾四格格吧。”靳水月吓了逐客令。
看着钱柳珍离开的背影,靳水月微微蹙眉,说真的,如果有未来的技术,她早就让十三和钱柳珍生下的孩子验DNA了,可惜现在没有这样的技术,至于传说中的滴血认亲,她仔细了解过了,完全不靠谱。
此后一连多日,府里风平浪静,靳水月每日都沉浸在相夫教子的生活中,也能做做自己喜欢做的事儿,经常去她的工作室捣鼓,日子打发的很快,离她家宝贝闺女的周岁宴,已经很近了。
听她家四爷说,这些日子,九阿哥都没有去上朝,说是病了,出不了门。
深知其中缘由的靳水月听了忍不住笑了起来,看来…被抓破脸后,男人是比女人更无法接受啊,更别说一向自诩长得很帅的九阿哥了。
十一月二十三,是雍亲王府三格格的周岁宴,凡是收到帖子的人,无一不是皇亲贵胄,达官贵人。
这是雍亲王府第一个嫡出的格格,受到的关注自然多。
这毕竟是古代社会,嫡庶尊卑分明。
靳水月并没有去迎接客人,门口自然由她家四爷去迎客,她只需要抱着孩子在后院等女眷们到来。
因为上次九福晋的生辰宴,大家才见了没多久又见面了,所以都显得熟络起来。
三福晋上前摸了摸安安的小脸,一脸惊叹道:“虽然孩子才满周岁,但是和四弟妹就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现在就这样粉嫩可爱,长大了肯定是个美人坯子。”
靳水月闻言笑了,不是她自夸,也不看他们家基因多强大,女儿是个小美人,那是必须的。
所有人进来时,都忍不住来逗了逗小安安,这孩子也不认生,见谁都咯咯咯的笑,被人抱过去,也玩的很开心。
“这孩子真可爱,不像我家的小子,闹得很。”十福晋完颜氏抱着孩子笑道,眼中有着一丝羡慕之色,她都想生个女儿了,又可爱又贴心。
靳水月一抬头就看到十二福晋脸上露出的一丝森然之色,看着她家安安时,也很厌恶。
没错,富察氏现在的确很不高兴,若不是不能不来,她根本不想踏足这个地方。
毕竟,她嫁给十二爷这么多年,一直不受宠,无所出,这一切都是拜靳新月所赐,所以她也很怨恨靳水月,谁叫她们是亲姐妹?
如今看到靳水月的孩子,她就忍不住想起来靳新月生的那两个儿子,真恨不得都掐死算了。
“十二弟妹身子不舒服嘛?”靳水月笑着问道。
她家闺女又扑到十三福晋怀里去了,倒是不用她抱,靳水月便顺势坐到了富察氏身边,笑着问道。
富察氏脸上表情一僵,随即笑道:“今儿个的确有些身子不适,不过…今日也是四嫂的大好日子,弟妹自然要来贺喜,来看看三格格。”
靳水月闻言靠近了富察氏,低声道:“不喜欢可以不来,不必勉强,我很不喜欢你看我女儿的眼神,对于我不喜欢的东西,我也会毫不犹豫毁掉的。”
富察氏闻言目瞪口呆的看着靳水月,妯娌之间有矛盾很正常,但是大家都虚以委蛇,能过且过,但是靳水月今儿个却对她说出这样直白而又霸道的话来,虽然声音很低,只有她能够听到,但是富察氏也十分生气和愤怒。
“十二弟妹,你的脸怎么这么红?”靳水月一脸诧异的看着她,随即伸手往她额头上摸了过去。
富察氏身子一僵,没有来得及躲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