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启程吧。”靳水月轻轻挥了挥手绢,朝着城墙上的叶卡捷琳娜告别,然后钻进了马车,坐到了自家四爷怀里。
“也许…日后你们再次见面,她会是这个国家的皇后,而你…也会成为大清的皇后。”四阿哥在她脸上亲了一下,低声说道。
“那是肯定的,我家四爷若是做不了皇帝,那真是老天爷不开眼了。”靳水月闻言笑了起来,其实做不做皇后无所谓,关键是他们开开心心就好,可是她家四爷是胸怀天下的男人,倘若她不做皇后,难道还要让给别的女人吗?那简直是——不可能的事儿,所以…她也要做皇后,在不久的将来。
车队缓缓向前,慢慢走出了叶卡捷琳娜的视线,她眼中闪动着一丝雾气,这是对曾经帮助过自己人的感激之情,兴许她们永远不会再见了,但是她不会忘记她最艰难的时候,曾经给她活下去的机会,照亮她人生的人,那个来自大清的叫做靳水月的女子。
沙俄的冬日真的很冷很冷,比之大清不知道要冷多少倍,众人爬山越岭,走到了沙俄和喀尔喀的边界时,已经是第二年的二月初了,也就是康熙四十六年二月初二龙抬头。
“龙抬头,这可是好日子啊。”靳水月等人告别了塔尔子爵等人,踏上了大清朝的领土,心中都十分激动。
“嗯,的确是好日子。”四阿哥笑着点了点头。
龙抬头,他这条属于大清的巨龙,又回来了,而且必将改变一切。
“咱们回来的消息先不要透露出去,以免有人心生歹念。”四阿哥拉着靳水月的手笑道。
“那是肯定的。”靳水月点了点头,和四阿哥重新坐到了马车上,朝着归化城的方向去了。
二月里,草原上的积雪还未完全融化,天气还很清冷,但是比之他们一路走来的沙俄西北部,真是好太多太多了。
归化城边不远处的公主府中,四公主正和自家福晋敦多布多尔济说着话,听到屋内的鹦鹉自顾自的说起话来,忍不住笑道:“这小东西又开始乱叫了,该不会是有什么喜事儿吧。”
“可不是喜事儿,再过七个月,咱们的孩子就要出生了呢。”敦多布多尔济轻轻摸着四公主尚未凸起的腹部,笑着说道。
“去,我说的是正经事。”四公主白了他一眼,眼中带着一丝期盼道:“四哥和四嫂离开已经一年多了,是该有消息了。”
506.第506章 回来了
从去年到现在,一年多了,四公主心里一直很担心,总是放不下,她家四哥是在他们的地盘上出事儿了的,皇阿玛虽然只是惩罚了衮臣他们,并且暗中对付车臣汗部,但四公主知道,皇阿玛其实还是有些生她气的,去年过年,皇阿玛并未像往常一样送东西来喀尔喀给她。
当然,年下的赏赐对她来说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皇阿玛的态度。
“别急,皇阿玛不是说四哥平安无事吗?他一定会逢凶化吉归来的。”敦多布多尔济柔声劝道。
四公主现在又有了身孕,不能操心太多,他自然要好好宽慰。
“嗯。”四公主闻言点了点头,心里舒服了一些,她轻轻笑了笑,正想端起一旁的茶杯,喝点水,却见齐嬷嬷急匆匆走了进来。
“启禀王爷、公主,方才喜丽公主身边的丫鬟塔娜来报,说喜丽公主又和额驸脑起来了,朝着要回来呢。”齐嬷嬷神色中带着一丝担忧道。
她担心的倒不是喜丽公主,是担心自家四公主,怕自家公主太操心了,对身子不好。
她家公主接连产下女婴,真希望这一胎是个男孩儿,这样才能继承土谢图部落,不然日后可就要接受王爷纳妾了。
“别理她,让她自个折腾,不许她回来。”还不等四公主说什么,敦多布多尔济就沉声说道。
喜丽虽然是他一母同胞的亲妹妹,但是如今他对这个妹妹也是有些烦了,真不叫人安生。
“是,奴婢知道了。”齐嬷嬷闻言应了一声,低头退下了。
四公主也难得没有劝说自家夫君,因为她对喜丽已经十分不喜欢了。
喜丽被衮臣占了身子,但是衮臣日后注定是个死人,而且已经娶妻,是断然嫁不得的,她和敦多布多尔济多方挑选,给她选了个台吉做夫君,没想到人家死活不嫁,最后还是绑着去的。
不过,人家出嫁了三个月,就回了不下十次娘家,总惹得那位台吉来告状,还真是让人烦不胜烦了。
“王爷,再派人去边境上转转,我总觉得有好事儿,兴许四哥他们就回来了呢。”四公主听着鹦鹉的叫声,笑着说道。
她这个鹦鹉怪得很,学人说话再怎么学都不像,但是一有喜事儿,它就叫个不停。
“好。”敦多布多尔济笑着点头。
应自家四公主的要求,他每隔三日就会让人去边境上转悠,他记得昨儿个才派了人去,今日再派也成,只要他家四公主高兴就好。
就在敦多布多尔济派人前往边境时,靳水月和四阿哥一行人正往归化城的方向赶来,只是路途稍稍有些远,等他们和敦多布多尔济的人遇到时,已经是两天后的事儿了。
打从进入喀尔喀的领地以后,他们偶尔也会见到牧民,那熟悉的脸孔总会让人感到亲切自然,心中有一种归属感,如今见到这么多人,还是自己人,大家都很开心,也快马加鞭往归化城赶去了。
去接他们的将领也派了人先回去报信儿,四公主那边接到了消息就让人准备起来了,重新把他们从前住过的那个院子又布置了一遍,还安排了家宴,欢迎自家四哥和四嫂归来。
二月初六午时过后不久,靳水月和四阿哥他们一行人到了四公主府外头。
四公主显然很激动,一直站在外头等了许久,见他们的马车来了,便急匆匆迎了上来。
六公主在今日清晨也被自家四姐姐请来了,尽管她不是很情愿,但是已嫁做人妇,操持家业的她总算比过去成熟了许多,脸上也堆满了笑容。
“四哥,四嫂。”四公主见自家四哥和四嫂安安稳稳的站在了自己面前,一时忍不住,眼中闪动着雾气,热泪盈眶。
当初倘若不是他们疏忽了,四哥也不会遭此大难,所以她心中一直是很自责的。
四阿哥不懂安慰人,特别是除了自家媳妇以外的人,看到四公主掉眼泪,他虽然心有些急,但也只能看着靳水月,露出了求救的目光。
“公主,我们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吗?这可是喜事儿呢,公主放心,我们在沙俄那边过的很好,托公主的福,我们去了莫斯科找那位公爵小姐,受到了款待,一路回来也有人相送,没有遇到一点点麻烦,听说公主有身孕了,如今还看不出来,想必过不了多久,公主就要为王爷添一位可爱的小王子了。”靳水月拉着四公主的手,一边慢慢往公主府的大门走去,一边柔声说道。
四公主听她说他们过得很好,心里安慰了许多,又听她说起自己的孩子,还说是个小王子,她心情一下子就好起来了,轻轻擦了擦眼泪道:“你们平安归来,我就放心了,至于我肚子里这个…指不定还是个小公主呢。”
靳水月知道四公主想生一个儿子,将来继承敦多布多尔济的汗位,便笑着宽慰她,两人到了府门口,慢慢进去了。
“四哥。”六公主看了四阿哥一眼,虽然觉得多日不见,自家四哥身上没有那种压迫人的气势了,但依旧让她有些拘谨。
“嗯。”四阿哥轻轻点了点头,也进了公主府。
虽然他们不想过早暴露自己回来的行踪,但是四公主却觉得应该派人快马加鞭,八百里加急送信进宫给皇帝。
四阿哥一开始是觉得不妥的,后来四公主一句话触动了他,他便答应了。
四公主说…皇帝这些日子以来,写了很多信给四公主,内容都差不多,让她好生留意着,一旦四阿哥回来,必定要派人告诉他。
“在想什么?”夜里,靳水月靠在四阿哥手臂上,见他睁着眼睛,便笑着问道。
“没什么…只是坐了很久马车,加之在那边睡的床很软,回来后,一时竟有些睡不着了。”四阿哥柔声说道。
靳水月闻言轻轻点了点头,往他怀里钻去,紧紧搂着他笑道:“我也是呢,不过我还是觉得咱们这边的床更好睡。”
她知道,自家四爷肯定是在想别的事儿,毕竟一回来,就要面对很多事情了,特别是回京后,皇位之争,那可是无法避免的,只是她没有道破而已。
女人聪明是好事儿,可是表现的太聪明了,就会让别人没有发挥的余地,那可不好。
张弛有度,无论是对人对事都如此,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幸福。
“今儿个我已经和四妹妹说了,不久留了,明日咱们就启程回京,只是你的身子受得了吗?”四阿哥柔声问道。
毕竟长途跋涉了四个多月,兴许休息个三五日再走也不错,这样大家也精神些。
“我身子好得很,没什么不妥的,先回京吧。”靳水月笑着说道。
如今他们离京城只有十来日的路程了,越靠得近,就越有一种归心似箭的感觉。
他们执意要走,四公主也没有多留,毕竟他们离京很久很久了。
“四哥四嫂,路上小心,日后倘若有空,再来喀尔喀游玩,小妹也会进京看望你们。”四公主将他们送到了府门口,一脸舍不得的说道。
靳水月倒是希望自己这辈子也别来了,这一年多的岁月,让她记忆犹新啊,特别是四阿哥不见那些日子,她整日心急如焚,如今是再也不愿去想了。
“好。”四阿哥轻轻点了点头。
“四哥、四嫂慢走…等四姐姐顺利产下麟儿,妹妹便陪她进京,到时候也能再见了。”六公主站在四公主身边笑道。
“嗯。”四阿哥应了一声,拉着靳水月上了马车。
轻轻靠在四阿哥肩上,靳水月只感觉到了宁静和幸福,他们终于要回家了。
昨儿个夜里,敦多布多尔济来找了四阿哥,说了衮臣的事儿,四阿哥没有杀衮臣,其实这都是为了大局着想,但是凡是和他那日遇险有关的人,除了衮臣,全部都让人斩杀了。
那些人虽然都是衮臣的帮凶,但一个个都该死,这其中就包括了两个车臣部落的贵族。
衮臣虽然没死,他现在却已经是个庶民了,对于从前高高在上的大王子来说,一朝跌落到谷底,自然会被许多人踩,而且还要像普通的部落牧民那样放牛羊讨生活,对于这种心高气傲的人来说,简直比杀了他还要让他难受吧。
更别说大家伙还特意“关照”他。
“累不累?”四阿哥看着靠在自己身上的靳水月问道。
“才坐上马车不到半刻钟,怎么会累?”靳水月摇了摇头。
“要回家了。”四阿哥轻轻揽着她的肩膀,低声笑道,语中带着浓浓的期盼。
靳水月闻言忍不住笑出声来了,可见她家四爷也还是俗人一个,不过…还是做个正常的俗人好啊。
马车一路向前,若非必要,众人是不会停留下来的,就这样走了十天以后,二月十七,靳水月和四阿哥终于看到了北京城的影子。
从高处远远望去,北京城真是宏伟浩大,高大巍峨的城墙,还有整个城市的规模都甩掉莫斯科好几圈了。
“还是北京城好,我们终于回来了。”靳水月忍不住感叹着,仿佛自己的心也在这一刻完全落下了。
507.第507章 皇帝等不及了
这种回到家乡的熟悉和亲切感,是无法言喻的。
按照规矩,他们回去后第一件事肯定是要进宫请安,哪怕靳水月现在恨不得回靳府去,也得遵守这个规矩。
“风尘仆仆进宫不太好,要不咱们先回府梳洗一番,换换衣裳再去?皇阿玛面前也不至于失仪。”靳水月低声问道。
她也可以急急忙忙和四阿哥一起赶进宫去,不过倒是没有必要这么急,正好回府一趟,顺便问问苏培盛最近京中和宫中的情况,做到心中有数,也不至于遇到什么事儿就措手不及。
四阿哥也是这个意思,夫妻二人便吩咐大家往贝勒府去了。
宫中众人几日前就得知了他们要回来的消息,皇帝早就派人注意着了,如今他们的马车才进京城,便有人传话到宫里了。
“皇上,皇上,四贝勒和福晋回京了,马车已经进城了。”梁九功小跑着到了皇帝面前,十分激动的禀道。
“好,回来就好,回来就好。”皇都放下了手里的奏折笑道:“梁九功,去宫门口守着,胤禛他们一进宫就带到朕这儿来,还有…吩咐御膳房多备一些酒菜,今儿个朕留他们在宫中用膳。”
“是,奴才知道了。”梁九功知道皇帝是想四阿哥了,立即下去准备了。
皇子和公主是不一样的,公主毕竟是女儿家,始终要出嫁可皇子却能一直留在皇帝身边,特别是这些成年的皇子,即便皇帝偏爱太子,但对别的阿哥们也不错,皇帝舐犊情深,四阿哥又遇到了危险九死一生,如今平安归来,他自然欢喜,连卓案上的奏折都看不进去了,他吩咐梁九功去等人,自己也有些坐不住,站起身在殿内走来走去。
相比皇帝,还有人更激动,那就是四贝勒府的那些女人们,她们得知消息后,早早就带着孩子们在府门口等了。
“不是说贝勒爷已经回来了吗?怎么还不见踪影?”李氏有些着急的说道,还不住抬起头往前看。
“大概快了吧。”乌拉那拉氏淡淡的说道,几个女人之中,就数她最淡定。其实,她心底深处还希望四爷和靳水月不要回来了,这样她抚养的弘昀身为长子,以后就能继承四爷的爵位了,等过些年皇帝大封皇子皇孙时,应该能做个郡王吧,至于这府里的女人包括弘昀的生母李氏,慢慢除掉就是了,到时候便是她一人独大,等皇帝死后,新帝登基,也不会再为难乌拉那拉氏家族,她借助弘昀的权势,还能让家族再次兴盛。
只是如今四爷和靳水月就要回来了,她的美梦也碎了。
“回来了,回来了,有马车进胡同了。”岚娇突然大声喊了起来。
府门口的众人也激动起来了。
“赶车的是小六子,咱们爷回来了。”苏培盛热泪盈眶,激动的差点儿跳起来了。
打从幼年时服侍自家四爷起,苏培盛从未离开自家主子这么久,如今总算是盼回来了。
马车到了府门口停了下来。
四阿哥率先下了马车,正打算身上去拉靳水月,不料李氏、宋氏和岚娇三人一下子就冲了过来围住了他,特别是李氏,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胆子,竟然一下子抱住了四阿哥,放声大哭起来?
靳水月掀开马车帘子站出来后看到的就是这一幕,而且岚娇和宋氏也在一旁虎视眈眈,似乎很恼怒她们没有像李氏那样抢占到有利位置似得。
好吧,一起出去了一年半时间,靳水月和自家四爷朝夕相处没有旁人打扰,她都要忘记府里还有几个女人了。
只是这光天化日之下,如此抱着,怎么看怎么碍眼啊,而且李氏就像八脚章鱼一样,四阿哥想推开她都一时没能推开,倒不是他们四爷力气小,以他的功夫,把人丢出去个几丈远那是一点儿问题都没有的,只是李氏毕竟是贝勒府的侧福晋,大家都是要脸面的。
眼看自家四爷露出一副不耐烦和生气的样子,还看着靳水月似乎想说些什么,她倒是不想帮他解围,看看他自己怎么办,可就在此时,李氏这个女人也不知道是不是抽风了,竟然朝着靳水月露出一丝挑衅的神色来,还一脸得意。
说实话,靳水月可不想一回府就和这些女人卯上,可是这李氏回回都像脑子撞墙了一样,再被她收拾,再吃亏倒霉,她依旧越战越勇,继续挑战靳水月。
“王府在办丧事儿吗?”靳水月一边准备跳下马车,一边问道。
四阿哥顺手就将李氏往宋氏那边一推,拉住了靳水月的手。
这丫头一路回来野惯了,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脚上换了高底鞋,这么跳下去,不扭伤脚才怪。
靳水月也没有拒绝,拉着他的手,借力下了马车。
刚刚李氏虽然被强行推开了,不过因为有宋氏站在后头,她并没有跌跤,此刻正一脸幽怨的看着自家四爷,只可惜人家从头到尾都没有看她一眼。
“我问你,府里办丧事吗?”靳水月却不打算放过李氏,走到她面前冷声问道。
一年半不见,靳水月身上的稚气脱了不少,加之她的身份在这儿,李氏知道惹毛了她会吃不了兜着走,便摇了摇头道:“启禀福晋,没有。”
“既然没有,你哭什么哭?王爷和本福晋还健在呢,你就哭成这样?难不成要咒我们死?”靳水月沉着脸说道。
“妾身…。”李氏被堵的哑口无言,在皇家,倘若不是出了死人的大事儿,向她刚刚那样放声大哭的确是大大的不妥,可她真没有那个意思,她不过是想在众人面前展示一番,让人知道她还是受宠的,不然日子就难过了。
“本福晋记得当初临走时把王府托付给你管着,若本福晋没有记错的话,李氏尚在禁足之中,你这是擅自放她出来吗?”靳水月看着乌拉那拉氏,冷笑着问道。
“启禀福晋,李妹妹要死要活的,非要吵着出来,妾身也没有法子。”乌拉那拉氏一脸委屈的说道。
不过她是什么货色,靳水月也一清二楚,她看了乌拉那拉氏一眼笑道:“贝勒府本就不算大富大贵,有些人想死,便让她去死,还能省下些口粮呢。”
“福晋说的是。”乌拉那拉氏连忙点头。
“李氏私自离开东院,罚俸禄半年,乌拉那拉氏管教不严,也罚俸半年。”靳水月说到此看着一旁的岚娇和宋氏,两人被吓了一跳,连忙往后退。
“岚娇妹妹和宋格格倒是不错,罚了她们的月例,就赏给你们吧。”靳水月说到此对身边的四阿哥道:“咱们快些回去准备吧,可不能让皇阿玛等着。”
贝勒府外头,发生了什么事儿,很快就会闹得人人皆知,靳水月可不想看到那样的事儿发生,再说时间真的紧迫。
至于她如此处置,四阿哥是什么都不会多说的,贝勒府他早就叫给了她,也早就下决心一生一世护着她,所以无论她做什么,他都不会多言,反而会“助纣为虐”至于别的女人会怎么样,他根本不想管,他只需在意自己最爱的女人是否高兴就成。
从前人人都说他生性凉薄、无情无义,四阿哥今儿个倒是体会到了,起码李氏可怜兮兮看着他时,他一点点心软都没有。
“瞧见了吧,她才和爷出去一年半,咱们爷已经被她灌的迷魂汤完全糊弄住了,瞧瞧…完全无视咱们了。”回到府里后,李氏气呼呼说道。
“从前不都是这样的吗?”乌拉那拉氏冷笑道。
“可我不甘心。”李氏瞪大眼睛说道。
兴许,任何人都会觉得她太愚蠢,她明知道乌拉那拉氏放她出来没安好心,她明知道自己挑衅靳水月会受罚,可是她依旧这么做了,她不想就那样无声无息的活着,哪怕是惹人厌,她也要自家四爷知道王府还有她这么一个女人。
“不甘心又能如何?没了半年月例银子,侧福晋还是想想您该怎么活吧。”岚娇笑着说道,但是说出来却是那样的男听清。
从前她受制于李氏,经常被欺负,虽然她如今也讨厌靳水月,不过看到李氏倒霉,她也觉得心里挺舒坦的。
哼着小曲儿,岚娇往北院去了,她正愁没银子用呢,没想到如今白白多出半年的月例来,还真是天上掉馅饼了。
“水月姐姐,虽然我不喜欢你,不过没有人会和银子过不去的。”岚娇说到此拿着手绢捂着嘴笑了起来。
正院之中,靳水月和四阿哥洗了脸后,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就准备出门了。
乾清宫中,皇帝已经等的不耐烦了,听梁九功说他们先回府了后,更是吹胡子瞪眼睛的。
“这两个小东西,竟然让朕等了这么久,梁九功,快去,立即把他们带到朕面前来。”
“是。”梁九功连忙应了一声,急匆匆往外跑去,可怜他也算一把年纪了,今儿个来来回回跑,老命都快折腾没了,不由得在心里祈祷四贝勒和福晋快点儿到。
508.第508章 把酒言欢
靳水月和四阿哥可不知道皇帝等他们等的这样的急,两人此刻虽然在往宫里赶,但也没有多着急,马车还是不急不慢的往前走。
到了宫门口后,四阿哥就像往常一样先下了马车,然后伸手去扶自家媳妇。
靳水月看着四阿哥,脸上满是笑容,若不是就在宫门口,又有这么多人看着,她早就恶作剧扑到他怀里去了。
当然,无论她用多大的力气,都不可能把她家四爷扑倒就是了,除非某人心甘情愿被扑倒。
“走吧。”四阿哥看着靳水月笑道。
“嗯。”靳水月点了点头,正要和他往宫门口走去,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突然就升起了一股子特殊的感觉,她忍不住四下张望,眼神落到宫门口西南处那个老树下时,突然就愣住了。
“是…是我父亲。”靳水月看着站在树下的人,脸上露出了狂喜之色。
一年半不见,父亲似乎没有变多少,他此刻远远的看着自己,脸上满是笑容,却没有要过来的意思,甚至轻轻挥了挥手,示意自己赶紧进宫。
“岳父。”四阿哥也没有料到会在这儿遇到自家岳父大人。
“等我一下,我过去一会就来。”靳水月一边说着,一边将小手从四阿哥掌心缩了出来,打算跑过去和自家父亲说两句话。
她可以肯定,她家父亲一定是得知了自己要回来的消息,明明这个时候都该回家了,却依旧在宫门口徘徊,肯定是为了见她一面的。
然而,就在靳水月准备跑过去时,梁九功却从宫门口急匆匆窜了过来。
“贝勒爷,福晋,皇上有请。”梁九功气喘吁吁的说道。
靳水月闻言却急了,从内心深处来说,她肯定想去见自家父亲一面,说两句话。
“梁公公,我…。”靳水月本来想让梁九功等片刻的,但是一回头却发现自家父亲已经没有踪影了,等她再细看时,却发现有一辆马车已经离开了。
她知道,父亲是不想让她为难,毕竟他们回宫第一件事儿就是得觐见皇帝啊。
“走吧水月。”四阿哥轻轻拉起了靳水月的手,等梁九功离他们远了一些才在她耳边柔声道:“等咱们出宫后,我和你一起去看看岳父、岳母。”
“好。”靳水月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心里总算舒坦多了,看来在某些时候,她家四爷真是她的心灵鸡汤啊。
乾清宫中,皇帝依旧没有那个心思看奏折,甚至已经到了院子外头,当他看到四阿哥和靳水月的身影后,竟然快步上前,还不等四阿哥和靳水月向他行礼问安,他竟然就往四阿哥小腿上踹了一脚,这一脚看似十分凶狠,但只有四阿哥才知道落到他腿上一点儿都不疼。
“该死的东西,竟然擅作主张离开朕那么久,还不给朕进来。”皇帝冲着四阿哥咆哮道。
四阿哥真没想到自家皇阿玛会是这种反应,为了不把老人家气坏,他递给靳水月一个放心的眼神,跟着皇帝进了乾清宫正殿。
“这…。”靳水月刚刚还真被吓了一跳,但是见自家四爷一点儿事儿都没有,也放心了不少,就是不明白皇帝要做什么。
“福晋,请随奴才到偏殿歇息片刻。”梁九功上前恭声道。
靳水月闻言点头,皇帝显然是有话要和四阿哥单独说,她站在这儿也不妥当。
其实,皇帝并没有生气,此刻的他倒像是一位普通的父亲了。
当孩子不听父亲的话,甚至没有得到父亲的应允时就做出一些让父亲出乎意料的事儿,甚至还有危险时,身为父亲肯定是愤怒的,皇帝此刻就是这样的心情。
倘若儿子受伤归来,他肯定心疼的不得了,可儿子完好无损回来了,他倒是想揍他几下了,看看他下次还敢不敢自作主张。
靳水月虽然在偏殿,可是依旧能听到正殿内传来了皇帝的咆哮声,而且一声高过一声,偶尔还会有杯盏破碎的声响,听的人心惊胆颤的。
“巧穗,你说皇上不会真的揍四爷吧。”靳水月深吸一口气说道。
“不会…依奴婢看,皇上是有点儿生气,但是应该不会的。”巧穗轻轻摇了摇头道。
又过了好一会,梁九功才过来了。
“福晋,差不多快用晚膳了,请您移驾前往西偏殿用膳。”梁九功弓着身子说道。
“好,请公公带路。”靳水月闻言点了点头,跟着梁九功去了西偏殿。
让她感到有些怪异的是,原本在大殿内咆哮的皇帝,此刻正坐在餐桌上,和她家四爷喝着小酒,不亦乐乎呢。
难道皇帝大叔真的是老了…更年期到了吗?否则怎么前后反差这么大。
“儿媳拜见皇阿玛,皇阿玛万福金安。”靳水月上前轻轻福了福身。
“是水月啊,快快快,过来坐。”皇帝放下酒杯,朝着靳水月招了招手。
老实说,皇帝从前对这个儿媳妇并不是特别满意,若不是太后极为喜欢这丫头,皇帝不一定让他嫁给四阿哥做嫡福晋,兴许会许配给皇族以外的人,因为他觉得这丫头实在是太聪明了,聪明的有些可怕,而他不想自己的儿子娶这样的女人,免得日后麻烦。
还有便是…靳水月在他心里,不仅聪慧过人,而且实在是太冷静了,太大胆了,这对君权至上,皇室至上的他来说,靳水月并不能让他有多喜欢,因为她和自己的一些儿女们相处时,并没有身为奴才对主子应有的那份崇敬和俯首帖耳,反而让他家十公主、十三他们围着她转,所以皇帝心里是有些不喜的。
但是这一次,他彻底改变了对自家这个儿媳妇的看法。
聪明有什么不好?大胆有什么错儿?倘若不是这丫头聪明,肯定找不到他家老四的踪迹,倘若不是这丫头大胆,她小小年纪赶带着人去沙俄找老四吗?
所以皇帝现在看靳水月是越看越满意,觉得自家儿子讨了个好媳妇,让他这个老子也觉得面上有光啊。
靳水月慢慢走到了四阿哥跟前,轻轻坐了下来。
“朕方才听胤禛说了你们在沙俄的不少趣事儿,你也给朕讲讲。”皇帝看着靳水月笑道。
“皇阿玛,肚子饿了,满桌好菜,可不可以吃了再讲?”靳水月看着皇帝笑道,丝毫没有拘谨,也不知道是不是这次出去被那些人熏陶的缘故,还是说她骨子里的,属于未来人的有些东西又冒出头了。
皇帝闻言先是一怔,紧接着大声笑了起来:“好,先吃,这都是你们爱吃的菜,多吃些。”
“多谢皇阿玛。”两人一块谢恩,开始动筷子了。
皇帝却不觉得饿,只是看着孩子们吃,他就很开心,所以基本上很少吃,他甚至不让传膳太监伺候,还亲自给四阿哥和靳水月夹菜,把两人的碗都给堆满了。
不得不说,皇帝这样的举动的确是很难得,也成功把他们两个惊到了,不过靳水月倒是可以理解成为,一个父亲久久没有见到孩子,心里面又担心,如今见到孩子回来了,大概是想把好东西都给他,好好心疼一番吧。
其实作为皇帝,很难有这样的情感宣泄,毕竟他是九五之尊,天下的王者,可偏偏四阿哥和靳水月去的是沙俄,是他力量无法触及到的地方,所以皇帝才会格外担心吧。
一顿饭,靳水月和四阿哥都吃撑了,没办法,皇帝总是往他们碗里面放东西,两人不吃也得吃啊。
用了晚膳,靳水月连忙让人将她给皇帝准备的礼物拿了过来,都是些从俄罗斯带回来的洋玩意,有些是西洋造的,有些是俄罗斯造的,虽然不是特别的贵重,但是却很精致,比如那个小烟斗,皇帝就拿着看了好一会,赞不绝口呢。
要说对沙俄的了解,靳水月肯定比四阿哥了解的更多更深,毕竟她家四爷一门心思都钻在了火器上,还有便是沙俄的一些改革举措等等,政治上的东西他很喜欢,所以格外留心,但是若是要讲沙俄的风土人情,世间百态,还有沙俄那些上层的贵族们,那就得靳水月出马了。
三人在西偏殿内呆了很久,直到天黑,月上柳梢头,皇帝才让他们回去了。
靳水月当然不能就这样出宫,又跑去给太后请了安,留了片刻,答应她老人家明日再进宫来陪她后,太后总算是放人了,毕竟天色也晚了,她老人家习惯早睡,也有些撑不住。
出了宫后,还不等靳水月说什么,四阿哥便吩咐车夫赶着马车往靳家去了。
原本这个时辰,家家户户差不多都要睡了,但是整个靳府却灯火通明,主子们都激动的睡不着,也不想去睡,至于奴才们,当然舍命陪主子了。
“二伯母,时辰都这么晚了,三姐姐和贝勒爷会不会不回来了了?”老四靳树畹打了个哈欠说道。
“不会,水月肯定会回来的。”还不等胡氏说什么,靳治雍就斩钉截铁的说道。
509.第509章 一次不够
“你这臭小子,今儿个白日里是不是又干什么不好的勾当去了?不然怎么无精打采的?”靳治豫伸手往自家小儿子头上敲了敲,故作愤怒问道。
“哪有,我乖得很,一直和那些管事们学着打理生意,一心一意帮三姐姐守着她的营生呢。”靳树滋有些激动的说道,仿佛自家父亲把他冤枉了似得。
“我才不信你这个鬼小子。”靳治豫又在儿子头上敲了一把。
“父亲,我已经长大了,您再敲我的头,一会三姐姐和姐夫回来看见了,会笑话我的,儿子都没脸了。”靳树滋一边说着,一边躲到了自家母亲高氏后头,寻求保护去了。
“这小子…。”胡氏和靳治雍见小侄子这么滑头,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们这么多年来都没能生下一个儿子,不过三个女儿都是贴心的小棉袄,也让他们无比满意和庆幸了。
“二老爷,二夫人,贝勒爷和福晋来了。”就在此时,管家急匆匆跑了进来,一脸喜意的禀道。
“我就说咱们女儿一定会回来,之所以晚了点,估计是在宫里难以脱身吧。”靳治雍闻言大笑起来,忍不住捋了捋胡须,笑容满面往正院外头走去。
在京里做了两年多的京官了,加之他又是鸿胪寺的掌管着,久而久之身上也有一股子让人无法忽略的气势了,尽管靳治雍一向平易近人,但是气质也发生了变化,总的说来…比从前更加自信,意气风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