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妾并不懂这些,皇上您做主便是了。”梁芜菁气的牙痒痒的,把她从温暖的被窝里拽起来也就罢了,趁着她打瞌睡的时候问她这个,不是让她丢脸吗?
“嗯。”陈夙见她偷偷瞪了自己一眼,很想笑,也知道她困了,便很快处理完政务下朝了。
正如陈夙所说,有些事儿一开始发生变化会让人觉得很无措,但是慢慢的也就习惯了,当春暖花开,京城百花齐放时,梁芜菁已经陪着陈夙在金銮殿上坐了整整三个月了。
“皇上,明儿个我可不可以罢朝?”梁芜菁见陈夙在批阅奏折,走过去整个人都压在了他背上,耍赖道。
“又想去哪儿?”陈夙笑着问道。
“和霖姐姐约好明日去郊外放风筝。”梁芜菁低声说道。
“不许去,这么大的人了,干嘛放风筝,我看薛北霖没安好心,我知道你不想在宫里呆着,但尚不到这个月的沐休,等到沐休时,我带你出去好不好?”陈夙回过头柔声说道。
“不好,宫里实在是太无聊了,虽然你让姐姐进宫陪我,还把陈衡那几个女人放出来陪我打发时间,可依旧很无趣啊,你别忘了你答应过我的,我可以随时出宫。”梁芜菁一边端起他桌上的茶喝了一口,一边说道。
“可…。”陈夙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要不我帮你批阅奏折,明天你就不那么累了,和我们一块玩去?”梁芜菁笑着说道。
“好吧。”陈夙点头,反正他们也不是头一次干这样的事儿了,也没有出过么纰漏,大臣们虽然分得出陈夙的字迹,但是也不敢多言的。
梁芜菁批阅奏折可比陈夙快多了,有的封疆大吏送请安折子上,她竟然直接给人家写上:以后不许每日送请安折子,皇上看不过来,一月一次。
还有些大臣上奏的事儿更无聊,她每次只写一个,看过了或者是知道便是。
陈夙见她这样,忍不住轻轻揉了揉她的脸道:“若皇帝都像你这般批阅折子,估计朝臣们也没有那么惧怕皇帝了,倒也算省事。”
“皇上,下个月初六宁越便要和袁绮颖成亲了,宁越要辞去大将军之位,日后不再领兵,皇上可考虑好了?是否答应?”梁芜菁低声问道。
“我虽然不怀疑他,但是他心中已有芥蒂,随他去吧,更何况我知道他的脾性,从小就喜欢游山玩水的人。”皇帝笑着说道。
“那娄贺呢?他折子里写着要解甲归田了。”梁芜菁将手里的折子给了皇帝瞧。
“年纪轻轻便要解甲归田,你写上不准便是了。”陈夙低声笑道。
“我瞧着他也是惧怕了,旁人都说功成名就之后就要推却才能保住性命,保住一世荣华,大臣们都懂得这个道理,娄贺虽是一介武夫,却也明白,只是皇上为何不准?莫不是要他的性命?”梁芜菁十分诧异的问道。
“芜菁,我要试着打破很多东西,就比如你这个皇后,我要让你和我一起被天下人所敬仰,就比如一些朝臣,旁人越觉得我要除掉他们,我越不会,有时候…对人真诚,势必会收到很好的报答,比雷霆手段要好很多,我可没有要杀他们的意思,就这样安安稳稳的挺好。”皇帝一脸柔和的笑道。
“嗯。”梁芜菁颔首,也没有多说什么了,她一向不会和皇帝为了朝政争辩什么,正如皇帝完全信任她,不管什么外戚专权不专权的东西,她也会让天下人刮目相看的,她和皇帝之间,的确不同于旁人。
“你放心吧,我绝不会叫你为难的,也不是那等小气之辈,不会因为娄贺始终倾心于你就对他如何的,对了…昨儿个我派去南边的人回来了,听说海水已经不似那般冷了,再过些日子,咱们就去接父亲母亲和永翰回来。”陈夙看着梁芜菁,笑着说道,自己眼中也满是希冀之色,分别了那么久,他家臭小子都要满周岁了,若是能在周岁之前和他团聚,那是再好不过了。
“船修好了吗?”梁芜菁有些激动的问道。
“都修好了。”陈夙颔首。
事实上,他们早就想去找孩子了,虽然冬日里天冷,但是南边却没多大的影响,但是比较麻烦的是,从前梁义博留下的那艘船出了问题,而只有那艘船才能在海上安全行驶,所以梁芜菁和陈夙也就无法去接孩子,如今总算是看到希望了。
“咱们顺利登基即位的事儿,父亲母亲兴许已经收到了消息,我可真是想念他们,还有永翰,他应该长高了不少,不知会不会喊我们了,我听姐姐说,一岁的孩子能够喊父亲母亲了。”梁芜菁十分激动的说道。
“嗯,等下月初六宁越成了亲,咱们就去找孩子。”陈夙拥着梁芜菁说道。
“那到时候朝政大事怎么办?咱们一去怕是要好几个月呢。”梁芜菁有些担心的说道。
“我打算让陈煜监国,你以为如何?”皇帝看着自家妻子,征询她的意思。
“永宁王自然是好的,可是…云桃又有身孕了,他那样宠妻无度,恨不得****寸步不离的样子,你觉得他肯吗?”梁芜菁也觉得陈煜不错,能当大任,可是陈煜实在是太爱妻儿了,哪里肯舍得啊。
“要不…朕准许他带着王妃和儿子上朝。”皇帝柔声笑道。
梁芜菁听了愣了又愣,她家夫君是越来越逆天了啊。
第518章 出海
宁越和袁绮颖也算是有情人终成眷属了,因为这次政变之中,袁家人身为文臣,并未参与任何一方的争斗,所以依然保持住了从前的荣华富贵,虽然袁家人怕皇帝对宁越有所忌惮,不愿意将女儿嫁给他,可皇帝圣旨都下了,他们也只能按皇帝的意思办了。
皇帝赐婚,自然是荣宠备至的,加之帝后一起驾临忠勇侯府,主持大婚,更是无上荣光,而这场婚礼也是陈夙这次登基以后京中办的最盛大的一场婚事,简直全城围观,场面令人咋舌。
如今的陈夙和梁芜菁走到哪儿都是万人跪拜,被奉为中心,陈夙倒是轻车熟路,毕竟从前做了多年的皇帝,而梁芜菁到现在都有点不习惯呢。
热闹过后,新人被送入了洞房,梁芜菁长这么大还从未见过闹洞房,很想去凑热闹,但最后却不得不离开,身为皇后,都不能瞎胡闹了。

上个月底,梁芜菁的舅舅,英武侯张兴亮带着妻小回京述职了,陈夙发动政变时,他远在西北,正带着手下的兵马和蠢蠢欲动的瓦刺人对峙,所以也没能帮到陈夙,不过绕是如此,他如今依旧被陈夙重用,依旧让其管理整个西北的兵马,并且和秘密商议了瓦刺的事儿,欲对瓦刺用兵,帮助六王子呼伦争夺大位。
张兴亮也只留了几日便急匆匆赶回北边去了,倒是将妻小留下来了。
梁芜菁和陈夙打算出海去接儿子,一家人团聚,薛北霖吵着闹着一定要跟着,至于英武侯张兴亮的小女儿,梁芜菁的表妹张馨儿却寸步不离的跟在梁芜菁身边,那意思是再明显不过了,也要耍赖皮跟着去。
“霖姐姐,咱们走后,为防有心之人生事,你还是留下来压阵,帮陈煜搭理好朝政吧。”梁芜菁看着薛北霖,柔声说道。
“不行,一定要去,事实上大海之中危险重重,还是要厉害的人跟着才能在遇到海上的暴风雨后保住性命,茫茫大海,指不定就有什么厉害的海兽呢,悠着点,你们可别太自信了,听我的永远没错,再说京城如今稳得很,用不着我留在此处,简直是多此一举。”薛北霖能够留在京城这么久,帮梁芜菁和陈夙,已经到了他能够忍受的极限了,他实在是不想被这些人成日的烦着了。
虽然那日宫中夜宴,吃了他的丹药,又喝了他酒的人都心有余悸,深怕再上当,有些日子不敢来求丹药了,可慢慢的大家也发现,那丹药也没有多大害处,而且他们都相信那是薛北霖为了帮陈夙夺位才留了后手,现如今个个又对丹药上心了,常常去他那儿求药,特别是养颜丹,风靡全京城不说,成日里毛遂自荐要嫁给薛北霖,一辈子免费吃丹药的闺秀可不少,已经到了他招架不住的地步了。
“好表妹,好妹夫,你们就饶了我,让我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吧,否则即便你们表兄我武功高强,聪明过人,也迟早被那些女人给逼得无路可退了,行行好吧。”薛北霖见梁芜菁不答应,而梁芜菁不答应,陈夙是绝不会点头的,也学着张馨儿耍赖起来。
“那就去吧。”梁芜菁实在是受不了他了,平时那么厉害的人,怎么就被几个小丫头片子吓成了这样。
不过,梁芜菁话音刚落,就听到表妹张馨儿在外头喊薛北霖了。
“霖姐姐,你快点过来,刚刚那炉子丹药又毁了,是不是你又糊弄我了。”
听着张馨儿的声音越来越近,薛北霖脸上露出了一丝无奈,立即走了出去:“小姑奶奶,我哪里敢骗你啊,那是正确的方子,正确的法子,是你自个功夫太差,火候掌握不好。”
“胡说八道,姑奶奶我从小习武,这火候也是一而再再而三的向你请教的,怎么可能会错,薛北霖,你必须教会我炼制这养颜丹,否则…否则我就嫁给你了,让你一辈子给我炼丹。”张馨儿粉嫩的小脸上闪过一丝凶恶之色,仿佛豁出去了一般。
“我怕了你了,走吧,再教你。”薛北霖一听到表妹张馨儿这么说,吓得不成,脚下生风,立即拉着她就去了炼丹房了。
薛北霖的母亲是张家人,张馨儿自然也算他表妹,两人关系也是不错的,他一向胳膊肘往里拐,教自家人还是愿意的。
“皇兄,您再考虑考虑吧,要不你带着我们一家子一起出海得了,处理朝政我实在是不在行,更何况现在时局虽然稳定了,但是大伙都只听皇兄你的话,留下我在,旁人肯定非议,而且遇到大事我也处置不好。”一直在一旁没有说话的陈煜见薛北霖那个活宝不在了,才看着自家皇兄陈夙,一脸为难的说道。
“时局既稳,便没有什么大事儿了,即便有大事,皇兄也相信你能够处置好,你放心便是了,我们此去也不会太久,一年半载也就回来了。”陈夙笑着说道。
陈煜原本听自家哥哥说此去不久,可听到后面竟然说一年半载时,自己都觉得害怕了。
“皇兄,我们家大小子才几个月大,正是需要人照顾的时候,如今我王妃又有了身孕,也得我照顾,我就照顾着一大一小都有些力不从心了,再加上朝政,肯定忙不过来的。”陈煜硬着头皮说道。
“孩子又不用你喂奶,你急什么劲儿,自由乳母们照料,到时候你监国,带着妻儿住进宫去便是了,我特许你上朝带着妻儿,免得你担忧,事儿就这么定了,去吧。”陈夙挥挥手道,他和他家皇后还没有把东西收拾好呢,得再准备准备才成。
“皇兄,您不能这样。”陈煜欲哭无泪,这也太不厚道了。
可是陈夙心意已决,他是劝不动了,最后换了云桃来求梁芜菁,也是一样的结果。
两日过后,梁芜菁和陈夙一行人从京城出发,一路上快马加鞭赶到了廉州城,在海边坐上了大船出海了。
这不是梁芜菁第一次出海了,她小时候就随同父亲到过大海,只是父亲那时候为了逗她开心,所以并没有出去太久,一日的功夫就返回了,没有带她去过南海诸岛,更没有带她去过梁家的秘密基地,所以这次出海她还是有些兴奋的。
一来茫茫大海的确很美,宽广至极,让人的心胸也跟着宽阔起来,二来…她要不了多久就能见到儿子了,自然无比兴奋,连做梦都是在笑的。
她虽然高兴,虽然舒服,如鱼得水一般,但是有的人就倒霉了,比如陈夙,比如张馨儿,一开始还觉得大海如何如何的好,没过多久就觉得不适应,吐得一塌糊涂。
早有准备的薛北霖立即拿出丹药给他们吃下,可饶是如此,他们的情况也只是稍稍好转了一些。
茫茫大海之中,一眼望不到边际,深蓝色的海水仿佛有一种让人无法说出的魔力一般,看久了竟然有一种想立即跳下去与之拥抱,融入其中的感觉,但有些看着看着就觉得头晕目眩,陈夙便是如此,但为了早日适应,即便他身子不适,每日也要到船头看一会大海。
“喝点水吧,这是薛北霖特意炮制的茶水,说是对晕船有很好的效果。”梁芜菁拿了茶水过来,笑着递到了陈夙面前。
“这可真是丢脸丢到家了,我记得从前我坐船是从不会觉得眩晕的。”将茶水一饮而尽后,陈夙有些无奈的说道。
“江湖之上和大海之中完全是两回事,正常的,我小时候第一次出海也有这样的感觉呢,久了就习惯了,也不知我梁家的岛屿在何处,我看了那海图,丝毫没有头绪,幸亏咱们还有人能够航船,否则还找不到那儿去呢。”梁芜菁坐到陈夙身边,无比期待的说道。
“放心吧,很快就能到了。”陈夙轻轻拍了拍她的手道。
“嗯,这个季节是顺风顺水的,按照开船的师父所说,五日就能到了,算起来,明日就能和父亲母亲相聚了,咱们的永翰,一定长高了,离开时他还小,那时候看不出长得像谁,现在大约能够看出来了。”梁芜菁一脸笑意的说道,思绪都飞的很远很远,仿佛自己已经和最亲的人相见了一样。
“孩子肯定和你这个母亲更像,对了芜菁,你已经打算好了吗?真的让你姐姐和两个侄儿留在岛上?”陈夙低声问道。
“那是他们自己的选择,他们不想让我们为难,我们同样也不强迫他们,不过…正如姐姐所说,换一个环境成长对孩子们来说也是一件好事儿,更何况听掌柜们说,梁家那个岛屿因为才经营百年有余,岛上的人极少,而且从前那些原著的人们非常单纯,由于梁家人给了他们安定的生活,让他们吃饱穿暖,所以被他们敬若神明,姐姐他们去了肯定能够过得很好,还能开始新的生活呢。”梁芜菁笑眯眯的说道,私心里,她当然希望一大家人能够平平安安的在一起,但是人各有志,大家有大家的选择,而且人生在世,哪怕身为帝后,执掌天下了,也有太多无奈。
第519章 海兽出没
她这一生,虽然算不得顺遂,但是如今总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她也完全相信陈夙会对她好。
“好,都依你。”陈夙在她脸颊上轻轻捏了一下,柔声说道,宠溺之意毫无隐藏。
未来的事儿谁也说不清楚,海誓山盟虽然美好,但不到最后一刻,依旧会有改变,梁芜菁不是不知道这些,但她看中的是现在的幸福,眼前的幸福,好好过下去便是。
两人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幽深的大海,看着时不时从海水里冒出来的水母,觉得也很有趣,慢慢的陈夙都不觉得头晕目眩了。
说实在的,他这样晕,还被梁絮儿的两个孩子取笑来着呢,说姨父实在是太笨了。
而这些日子以来,薛北霖的功力慢慢恢复了,现在虽然只有全盛时期的八成左右,可陈夙再也不是其对手了,不仅仅是陈夙,大周朝都找不出和他一般厉害的人物来,也证实了他并未骗人,想想他背后那个师门,陈夙等人才知道什么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这样厉害的人物随便放一个出去,百万军中也是能够轻松取敌方领军人物首级的人,擒贼先擒王啊。
这样的人幸亏是友非敌,不能一定难以应对。
而这会子薛北霖又在用他那出神入化的功夫哄骗孩子们了。
梁絮儿的大儿子陈永辉此刻就被薛北霖抱着在海面上随意飘飞,海浪打来时,伴随着薛北霖的一个小小动作,竟然有无形的气浪将他二人包裹起来,任凭海浪如何扑打,气浪形成的小圈始终没有被波及,看得人心惊胆战又忍不住想笑。
“去…我要去…。”梁絮儿的小儿子陈永祥摇晃着母亲的脖子,奶声奶气的说道。
“好好好,一会让叔叔带你也去。”梁絮儿无比爱怜的应着,眼中满是慈爱之色。
儿子终于回到了她身边,失而复得的感觉实在是太好,她已经发誓,一辈子好好照顾这两个孩子,给她所能给的全部。
打从她从宫里出来后,几乎没有再打听过被禁足在昌德宫的陈衡是否安好,倒是有时候从奴才们的嘴里听到一星半点,知道陈衡只在乎宁双冰为他留下的一双女儿,当时嫔妃和和他住在昌德宫时,他是不闻不问的,孩子们也不闻不问,仿佛不是他亲生的一般,也让梁絮儿彻底寒心,从未向妹妹、妹夫提起过这个人,更不会求情。
从前他们虽然是夫妻,不…连夫妻都不算,自己从始至终都是妾,在陈衡的心中只是个可有可无的人,所以她也不会再去费心为这样一个薄情寡义的男人求情,就当孩子们这辈子就没有这个父亲。
“好了,哥哥回来了,永祥可以去了。”想着想着,梁絮儿发现大儿子已经上船了,立即抱着小儿子去了。
薛北霖算是自作自受了,好端端的非得显摆,如今每日都要带着两个孩子,外加长不大的张馨儿去海上溜达,有苦说不出,还得笑脸相迎。
看着他那吃瘪的样子,梁芜菁靠在陈夙肩上笑了起来,又不好笑的太没形象,生生的忍着,浑身都在发抖。
“要不我也带你去试试?”抱着永祥要跳下海的那一瞬间,薛北霖回过头看着梁芜菁问道,整个人就那么悬浮在了空中,足可见的他这身功夫有多厉害了,起码陈夙知道的是,他日后即便再厉害,也打不到这个程度,完全超出他所知道的范围了。
“不去,幼稚。”梁芜菁挥挥手,看着薛北霖下海后,才对身边的陈夙道:“我就不去了,以后让霖姐姐带着咱们家儿子好好玩玩。”
薛北霖的耳朵多尖啊,听到后险些一个踉跄栽倒进了海里,倒是惹得他怀中的陈永祥哈哈大笑。
“夫君,你可想过如何处置陈衡了?”梁芜菁看着自家姐姐和永辉站在不远处看着海里,脸上带着笑容,可那笑容里还是有着淡淡的忧愁,便想起废帝陈衡来,低声问着身边的陈夙。
“我不会虐待他,也不会作践他,就让他在昌德宫一辈子呆着吧,我此次登基后,也将他身边的势力都清扫了,他翻不起任何风浪来,大哥陈瑆已经死了,二哥一向都是那个样子,不必担心,六弟也是我们可以信任的人,我兄弟并不多,也不想为难任何人,陈衡虽是我仇敌,但我也不想因为杀他背负屠杀手足的罪名,他当初饶我一命,我同样不会杀他,只是让他一辈子困在那个不见天日的地儿,想必对于心高气啊的他来说,比杀了他更可怕,而且宁双冰死了后,他整个人的崩溃了,若不是为了那两个孩子,肯定也活不下去了,就让他自作自受吧。”陈夙脸色变了变后如此说道。
“那两个孩子呢?”梁芜菁想了想后问道,她和陈夙是有什么说什么的,绝不会因为他是皇帝就有所隐瞒。
“让她们也一辈子呆在那儿,陈衡当初烧死了永璜,我困着她们一辈子已经是仁慈了。”陈夙语中微微有些波动,低声说道。
“随你。”梁芜菁也没有再说什么了,陈夙说的的确有道理,他这般做已经是仁慈至极了。
“这次登基,杀了不少人,流了太多血,我本心只希望这天下太平,你是知道的。”陈夙突然握住她的手说道。
“我当然知道,你别想那么多了,咱们还是接儿子要紧,呀…你看那是什么?”梁芜菁一下子指着海里喊了起来。
船上的众人也高声惊呼起来。
原来海里突然出现了一头大的可怕的海兽,张开血盆大口就向薛北霖他们咬去,眼看着薛北霖和永祥就要被吞下去了。
船上不少人都尖叫起来了,梁芜菁脸色也有些发白,一旁的梁絮儿更是吓得都想跳下去救儿子了。
“别急,薛北霖能够应付。”陈夙大喊道。
他话音刚落,众人就瞧见薛北霖一掌打在了那海兽的头上,看着就像是一颗小豆子落在了老虎身上一般,可就是因为这看着软绵绵的一拳头,那海兽发出凄厉的叫声一下子就落到了海里,而薛北霖也抱着孩子飞了回来。
众人看向海中,才发现那海兽已经沉入海底不见了。
“我只是用了不到一分力气,不会打死它的,看着大家伙的样子,似乎就是我师父说的鲸了,这可是入药、炼丹的宝贝啊,等我回来的时候捉一头去。”薛北霖笑眯眯的说道,而他怀里的陈永祥竟然也没有被吓到,还兴高采烈的拍着手。
“这小子胆子倒是大,日后我收你做徒弟得了。”薛北霖轻轻拍了拍陈永祥的小脸说道。
不过众人的确被方才一幕吓得不轻,好半晌才醒过神来。
“北霖,若是遇到这海兽的时候,没有你这样的高手在,是不是很危险?”梁芜菁连忙问道。
“那是当然,没有我肯定很危险,那大家伙那么大,咱们这船都可能被它给弄翻,只不过…一般情况下,它应该不会主动攻击才是。”薛北霖有些不敢肯定的说道。
梁芜菁的脸色白的可怕:“父亲他们也有可能会遇到这样的海兽啊。”
看着梁芜菁苍白的脸,陈夙心里也提了起来,要知道岳父梁义博可是很厉害的人,也有他自己的消息渠道能够熟知大周朝的一切,加之梁家几百年积累下来的势力和人脉,并不是陈衡当初能够清扫干净的,可打从去年离开,到现在半年都不止了,他们根本没有收到任何消息,连报平安的都没有,实在是太奇怪了。
也正是因为这样,他和梁芜菁心里都很担心,虽然从没有说破,但却做出了一样的选择,那就是尽快出海寻人。
如今陈夙登基即位才三个多月,说起来朝中算稳定了,可并不是最好的时机,他义无反顾的抛开那一切出海了,为的就是早日一家人团聚,他和梁芜菁都刻意不提担心的事儿,可劲儿看见这大鲸,梁芜菁终于是忍不住了,将心中的担忧和害怕都说了出来。
“那日他们不是说你父亲下海的船格外大,比我们这个大多了,这些大鲸不能把他们如何的,更何况你不是说你父亲船上配了炮筒吗?不会有事的,你们梁家经营那个岛不是一日两日的功夫了,时常派人在岛上和大周之间往来,从未听说过出事呢,你急什么,反正明日就能到了,到时候一切便知晓。”薛北霖故意大大咧咧的说道,看似无所谓的样子,实际上他心里也担心呢,海上猛兽实在是太多了,听师父说,深海之中还有更可怕的存在,而且拥有智慧。
一时间,薛北霖有些不敢想了。
“半年多了,父亲没有任何消息给我们,我…。”梁芜菁实在是担心,却没有继续说下去,和陈夙回到了他们住的舱里。
她不能影响旁人,有些东西,越少人知道越好,免得大伙都担心。
第520章 大结局
虽然互相安慰,但梁芜菁和,陈夙几乎一夜未睡,第二天天才蒙蒙亮,海面上还飘着雾气,梁芜菁和陈夙就听到外头传来了惊呼声。
“到了…到了,看到陆地了,是海图上标注的岛,我们到了。”负责开船的人跑到了上头大喊起来。
梁芜菁和陈夙等人也立即冲了出去。
薛北霖等人也赶来了大家几乎都是衣衫整齐,发髻也没有凌乱,可见众人都是担心的,嘴上虽然不说,却都是彻夜未眠啊。
“果然是陆地,看样子离咱们只有十多里远了。”薛北霖并未用望远筒就看了个清清楚楚,一脸激动的说道。
梁芜菁也拿过海图仔细查看,发现自己等人要找的正是这个岛时,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全速开船。”陈夙立即吩咐下去了。
此次随行的都是陈夙的心腹,其中不乏那些暗卫们,个个武功高强,在人指导下协助他们开船并不难。
不过,当船靠近陆地,眼看着只有百丈远的时候,眼力劲儿极好的薛北霖几人立即发现了异常,本想下令停船,可由于船只的惯性,还是往陆地上飘去,而原本看着好无人烟的海滩上,突然就涌出了众多人来。
兴许他们一开始就是躲藏在海滩上的,因为这些人的衣裳和头上的帽子都是和海滩相近的颜色,所以让人难以察觉。
就梁芜菁等人准备朝着岸边喊话时,只觉得眼前一到火光飞速砸了过来,幸亏薛北霖武功高强,飞到空中以无形的气浪包裹住了那火团,丢尽了大海之中,而还中一声爆响,无尽的海浪也随之震开,晃动得他们这艘大船都摇晃的厉害,可想而知,方才那东西若是砸在了船上,那后果恐怕凶多吉少,船上的人大多数都要死于非命。
“是火球吗?”梁絮儿吓得脸色苍白,刚刚那团火光扑来的时候,她下意识抱住了两个孩子,还以为会就此殒命,如今虽然转危为安,但心里也害怕极了。
“不是,那是火炮,攻城可用,只是这威力也太吓人了。”梁芜菁脸色也有些苍白的说道。
不过,幸好岸上的人也没有再开炮了,否则只考薛北霖一个还真未必招架得了那么多火炮攻来。
而薛北霖等人也不是那种只能见招拆招,坐着等人家来打的人几乎是在这一瞬间就飞掠过去,到了岸边,陈夙带人过去了,在经过短暂的交谈后,他们的船终于被允许靠岸了。
原来,这些人并不是故意攻击他们的,只是因为近日里海上有一些海盗船经常在这一带出没,所以岸上的人防备的很厉害,加之方才他们只是想将炮火轰在水里吓唬吓唬他们,不想让他们靠近岸边,哪知道这威力极为厉害的火炮是才用了不久的,他们尚未完全掌控好,就出现了岔子。
得知梁芜菁等人是梁家人,并看了梁芜菁手里的令牌后,领头的人立即带着身后几千人跪了下来,朝着梁芜菁等人跪拜。
梁芜菁请他们起来后,才看着为首的年轻人道:“这位大哥,请问我父亲梁义博此刻在何处?”
“不敢当,属下梁浩,是梁家家奴出身,如今只是侯爷手下的一名将军,统领五千兵马,奉侯爷之命,在这一带镇守,防止那些贼人偷袭我们,至于侯爷,自然是在侯府里,侯府在咱们这片大陆的正中央,天域山脉脚下,天域城是我们这儿最大的城,十分繁华热闹,属下立即派人护送小姐你们过去。”为首的将领连忙说道。
“好。”梁芜菁立即点头,心里十分激动,连忙又问道:“梁将军,不知我父亲如今可好,侯府中人可好?”
梁浩闻言怔了怔道:“侯爷身子好着呢,一切都好。”
梁芜菁闻言长长的松了一口气,莫说是她,她身后的众人也都在这一刻放下了悬起的心。
“那就烦劳梁将军帮我们准备车马,安排我们去往天域城吧,有劳了。”梁芜菁一脸期待的说道。
“小姐折煞属下了,属下立即去准备,只是今日天色已晚,怕是要在镇中留宿一晚再走了。”梁浩思索了片刻后说道。
“不必了,我们急于去天域城,就连夜赶过去再歇息吧。”梁芜菁摇摇头说道,她如今恨不得立即见到父亲母亲和儿子,哪里想再睡一觉。
梁浩闻言却是呆了一下,片刻才反应过来了,苦笑道:“小姐有所不知,不是属下要阻拦您,而是从这儿到达天域城的王府,快马加鞭也得七八日左右,你们又有孩子和女眷,要坐马车,那就得二十日左右了,歇息一晚,小姐你们明儿个才有精神头赶路。”
“父亲不是说只是一个岛吗?竟然这么大?”梁芜菁听了就有些转不过弯来了,父亲一直都说梁家的岛,怎么会这样大?
事实上,梁义博曾经提起过这个地儿有多大,只是梁芜菁那时候心不在焉,没有注意听罢了。
“小姐,你们是从大周朝过来的,虽然属下是在这儿出身的,从未去过大周朝,但是也听侯爷和侯爷身边的人提起过,咱们这片大陆虽然不大,在侯爷眼中只是个大岛而已,但是却不比大周朝一处省小了,约莫相当于湖广那般大。”梁浩连忙解释道。
众人闻言这才释然了,个个颔首感叹着,梁芜菁也终于明白父亲说的安身立命之处,梁家的最后退路有多么稳妥,多么好了。
第二日一大早,众人便从这海边小镇出发,前往天域城了。
因为此地地处南边,所以这个季节在大周朝是春暖花开的时节,在这儿却是冬日,当时出来时,梁家来过这儿的仆人就告诉梁芜菁等人要戴上厚重的过冬衣物,此刻总算是用得上了。
因为风雪较大,一路上众人走走停停,用了十八日的功夫才到了天域城。
正如那梁浩所说,天域城的是极其繁华之地,起码在梁芜菁等人看来,丝毫不逊色大周朝的京城,而且一路走来众人也发现,这片不算大的大陆上,人们过的日子十分富足,而且很安宁,没有任何纷争,民风淳朴,待人和善、彬彬有礼。
天域城更是井然有序,城池巍峨,十分不凡。
梁芜菁等人凭借令牌进城后,立即有人将他们到来的消息传到了侯府,就在他们离侯府还很远时,梁义博已经带着人迎接了。
诚如梁芜菁等人一路上想象的那般,梁义博虽然在这片大陆上依旧被人称作惠周侯,但是却相当于这儿的帝王一般,主宰这儿的一切,而且这片大陆上,所有的一切井然有序,军队和官府都有,一律只听从天域城惠周侯府的吩咐。
侯府也和大周朝的侯府不一样,完全是一座皇宫,只是没有大周朝皇宫那般富丽堂皇,反而犹如园林一般,美轮美奂。
“父亲。”见到梁义博,梁芜菁再也无法抑制自己的想念,顿时跑了过去,本想像从前一样抱着父亲,但众目睽睽之下,她只是拉着梁义博的胳膊,眼眶通红。
“来了就好,来了就好,连絮儿也来了,好好好…看到你们姐妹都无事,父亲也安心了,还有永辉和永祥,都来了…王爷也来了。”梁义博十分激动的看着众人,忍不住问道:“对了,事儿可办的顺利。”
“自然是顺利的,如今妹夫已经登基称帝了,妹妹是皇后了。”还不等梁芜菁说话,梁絮儿便对自己的父亲说道。
“什么?”梁义博还是很震惊的,因为看到小女儿和女婿出现在这儿,又带着大女儿还外孙们,还有薛北霖和张馨儿,他还以为是失败了,众人逃难而来呢,没有想到却是成功了。
“皇上登基即位还不久吧,这会子就离开京城来此处,只怕是不妥啊。”梁义博看着陈夙,有些担忧的说道,还准备行礼。
“父亲,在这儿我只是您的女婿,您不必多礼,您放心吧,京城一切安好,我和芜菁是来接你们回去的。”陈夙笑着说道。
“回去?”梁义博一怔,笑道:“你们母亲可是爱上了这儿了,连我也是,不一定回去了,起码现如今还不想回去,过几年等你们弟弟妹妹大一些再说吧,好了,别站在大街上说话了,走去侯府里。”梁义博一边笑着,一边拉住了自己两个外甥,上了马车。
一行人浩浩荡荡到了侯府,坐了软轿进去,才发现里头跟皇宫一样大,而且到处都是亭台楼阁,风景如画,实在是美。
大夫人张氏也得知了他们要到的消息,正领着众人在正院门口候着,当远远的看着女儿时,她眼眶通红,忍不住掉下泪来,朝女儿跑了过来。
“母亲。”梁芜菁眼眶也一阵发酸,不是难过,而是高兴,跑过去紧紧抱住了自己的母亲,好一会才稳住了心神。
“母亲,我们一切都安好,来接你们回去的,可是父亲说您还不想回去,是吗?”梁芜菁还是期望一家人能够聚在一起的,但是也不能强迫父母。
“嗯,我们打算过几年再回去,直到来了这边,所有的事儿由我们自己做主,没有任何烦劳,没有任何可担心的,没有任何人能够威胁到我们,母亲才知道这权利为什么让那么多人喜爱了,站在高处的感觉真是好,就让咱们再过过瘾吧。”大夫人握住女儿的手笑着说道。
梁芜菁被她一番话给逗乐了,也没有再说什么。
“对了母亲,永翰呢?”梁芜菁立即打听儿子的下落,这几个月可把她想坏了。
“这几日染了风寒,在屋里呢,外头天冷,没敢抱出来。”大夫人一边说着,一边拉着女儿的手进门。
才进去,梁芜菁就发现了正在地上乱爬,摇摇晃晃试图站起来的儿子,屋里烧着地龙,加之铺了毯子,倒是一点儿都不热,可是看着儿子努力要站起来的那个样子,梁芜菁的眼泪忍不住就下来了,她身边的陈夙也是激动的身子都在微微颤抖。
一别半年多,儿子马上都要一岁了,和临别时差了太多了,看着他那乖巧柔嫩的小脸,梁芜菁和陈夙都忍不住伸出了手去抱他,其结果就是,小家伙左看看,右看看,一个都不认识,慢慢爬到了张氏身边,奶声奶气的喊着外婆,要她抱。
孩子离开他们的时候还很小,不认识也是正常的,两人早就有心理准备,倒是没有觉得难过,反而加倍努力逗他,和他玩,只是几日的功夫就亲热起来,毕竟是血浓于水的至亲,当梁芜菁和陈夙留在侯府里给儿子过完周岁生辰时,孩子已经和他们很亲了,夜里也愿意和他们一块睡,一家三口常常欢笑到深夜才入睡。
相逢的日子毕竟是短暂的,有着偌大的大周朝等着他们去打理,五月初,梁芜菁和陈夙便准备离开了,只是这一次只有他们离开。
这儿实在是太美,张馨儿想留下玩一些日子,而梁絮儿本就不打算离开,至于薛北霖,他虽然能够陪梁芜菁和陈夙回到大周,但也不能陪他们回京了,因为他即将回到他的师门,当初他离开时是答应过师父的,一年之内归去,如今剩下的日子不多了。
而且他说他去年离开山门时遭了同门设下的圈套,险些功力尽失,命丧黄泉,如今也是回去了解一切的时候了。
梁芜菁和陈夙也无法阻拦他,众人一起乘大船出海后,才到了大周地界上,便各奔东西了,但薛北霖却告诉他们,一年之后,他还会再回来的,到那时说不定还有大礼要送给他们呢。
梁芜菁知道,这厮所谓的大礼肯定是什么益寿延年的丹药,她倒是不排斥,人嘛,谁不想多活几年呢,特别是她如今日子正舒坦着,还想好好陪着陈夙看看这大好河山呢,而且对一个女人来说,什么养颜丹她更喜欢,虽然当初不感兴趣,可用薛北霖的话说,她现在是不老,是美得冒泡泡,但是总有红颜老去的一天,能够晚一点就晚一点,她也非常乐意。
大兴元年六月初三,帝后微服私访归来,朝中一片祥和气象,六月初八,皇帝下旨册封大皇子陈永翰为太子,大赦天下,举国欢庆。
整个大周朝也迎来了新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