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来之前,梁家的人早就搜集好云南府的情报给她和陈夙了,如今她只是看了一眼就能看出个大概来。
“是的,按照王爷的吩咐,凡是有头有脸的都请。”碧云低声禀道。
“请吧,都请吧,只是到时候一个人都不来,咱们不是白白准备宴席了?”梁芜菁说到此笑道:“准备就准备了,咱们也不缺这点,你让碧玉好好准备菜谱,人手不够便请几个大厨吧。”
梁芜菁也打从心底疼爱自己的孩子,宠自己的孩子,孩子满月,的确是个大日子,既然她家王爷这般重视,那便依他的吧。
“小宝贝,你可有福气了。”梁芜菁俯身在儿子的小脸儿上亲了又亲,满脸都是笑容。
就在梁芜菁和碧云闲聊时,陈夙却在忠勇侯府的正厅里,和宁振远大眼瞪小眼的,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大约是觉得太闷了,亦或者陈夙那似笑非笑的样子将宁振远气到了,他猛的将手里的茶杯放到了桌子上,沉声道:“你来做什么?”
“自然是找舅舅有事儿。”陈夙笑着回道,一点儿都没有将宁振远挂在脸上的愤怒和
怨恨放在眼里。
“哼,你不找我宁家人麻烦,我宁振远便烧高香了,你如今还喊我一声舅舅,可你这些日子做的事儿,可真让我这个做舅舅的寒心啊。”宁振远看着陈夙,一脸不快的说道,眼底最深处还闪过一丝嘲讽。
“舅舅还在为宁镶的事儿记恨我,我也知道…当日的确是我太冲动了一些,可是舅舅…宁镶对我的王妃说了那样诛心的话,还害得她难产,换做是任何人,都会生气的,急火攻心之时做的事儿,都是让人会后悔的事儿啊,我今儿个过来给二表哥带了不少补品补补身子,我知道他如今大抵是不愿意见我的,还请舅舅代为转交。”陈夙看着宁振远,一边笑着,一边示意身后的钟平等人将东西呈上来。
“呵呵…夙儿啊夙儿,你断了他一只手,无论再给他吃多少补品都是补不回来的了,可叹舅舅这么多年来一直将你视若亲生,你却因为梁家人而疏远舅舅,甚至还对自己的表哥动手,对已经嫁给你的表妹不闻不问,夙儿啊…你母后若是在天有灵,不知道有多伤心呢,你…回头是岸吧,这样舅舅一定会保你一辈子荣华富贵的。”宁振远看着陈夙,眼中的愤怒慢慢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怅然。
事实上,宁振远不提到陈夙死去的母后,陈夙还有心情和他周旋一二,逗上一逗,如今听他说起自己死去的母后,
陈夙的衣袖下的拳头一下子就握在了一起。
可恨的宁振远,间接害死了母后,还有脸拿母后压自己,真是可笑,可笑啊。
“舅舅说笑了,您也好,宁家人也好,都是我的至亲,我自然是和舅舅一家亲了,上次的确是夙儿太莽撞了,伤了二表哥,今儿个是特意来赔罪的。”陈夙看着宁振远,一脸真诚的说道。
宁振远见陈夙的态度和过去有了明显的转变,微微有些吃惊,不过下一刻便叹息一声道:“赔罪就不必了,说实在的…他这近一个月以来安心养伤,人也改变了不少…舅舅都不知道这对他来说是福是祸,只不过,我从前的确太纵容他了,若不是你,来日他也会毁在旁人手里,如今让他上当学乖也不错,免得日后丢了性命,才是无力回天了,舅舅也不怪你了,再过四日,便要启程了,你可得好好准备,舅舅那日在王府虽然霸道了一些,但舅舅心里是疼你的,否则也不会等到你那孩子满月再离开。”
“是,我知道,多谢舅舅。”陈夙颔首。
“唉…我也知道…咱们舅甥之间有了隔阂,远不如从前了,但愿时间能够慢慢改变一切吧。”宁振远叹息道。
陈夙闻言心中冷笑不已,东拉西扯了一番,才将手里的请帖拿了出来。
“舅舅,三日之后,永翰满月,我已准备办一场彦熙,庆祝一番,还请舅舅赏光。”陈夙站起身拿着
请帖给了宁振远。
“好,到时候舅舅一定去。”宁振远笑着颔首,目送陈夙立刻,等陈夙立刻后,他眼中的笑意荡然无存了。
他宁振远真的还没有大方到对砍了他儿子一只手的人这样好,只不过…为了日后方便行事,他现在势必要缓和与陈夙之间的矛盾了。
“来人啦。”宁振远猛的将手里的请帖摔在了桌子上,大喝一声道。
“奴才在。”多年来一直跟在宁振远身边形影不离的杨六立即走了进来屈膝跪了下来,十分恭敬的应道。
“杨六,传我的吩咐,立即撤去围住西南王府的三千兵马,只需按照派好手秘密监视王府便是了。”宁振远沉吟了片刻后,才吩咐道。
“侯爷…王府内的一些侍卫武功高强,咱们军中都难以找到这样的高手,将人马撤去,妥当吗?万一西南王等人秘密逃走可如何是好?”杨六颇为担心的说道。
“放心…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咱们手底下的二十万兵马可不是吃素的。”宁振远冷笑道。
“是,奴才这就去安排。”杨六闻言颔首,连忙退下了。
而此刻,侯府后院之中,宁双雪听说陈夙来了,本来想过来瞧瞧的,可刚刚走到半道上,先来打探消息的白果就跑回来了。
“启禀王妃,王爷并未坐多久,已然回去了,奴婢已经打听了,王爷来是给侯爷发请帖的,说三日后要给小王爷办满月宴,还有…王爷
还送来了不少补品,说是来赔罪的,那日不该伤了世子爷,不过侯爷似乎说不碍事,并未让王爷去西院赔礼…。”白果见自家主子脸色不好,有些害怕的将自己打探的消息都说了。
“嗯,竟然这么快就回去了。”宁双雪闻言撅起嘴来,随即低声道:“若不是为了找宁镶和田氏的晦气,若不是不想在王府看到表哥和梁氏你侬我侬,我至于留在侯府里,想着他也见不着吗?走,咱们去西院去。”
绿果和白果等人闻言应了一声,立即跟着她去了。
田氏那日小产后,因为头也磕着了,所以在床上足足躺了半月才有力气下床了,但是宁双雪却像和她卯上了似得,每日都要来她这儿窜门子气她,这不,她这会子才伺候自家世子爷喝了药,宁双雪又趾高气扬的来了。
“哟…二嫂都有力气喂二哥喝药了,看样子二嫂好的差不多了,真是可喜可贺啊。”宁双雪看着田氏,一脸讽刺的笑道。
可喜可贺?自己都小产了,头上还磕破了,几乎毁容了,她竟然说可喜可贺…田氏闻言险些大骂起来,却生生的忍住了。“方才王爷过来了,给二哥送了不少补品呢,一会父亲就该派人送来了,王爷是来给二哥赔罪的,可父亲说…不必了,父亲还说…二哥你这样的脾气,迟早会小命不保,王爷砍了你一只手,给了你教训,你日后便能收敛了,这
也算是你的造化。”宁双雪看着自家哥哥,笑眯眯的说道,她每次看到他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的样子,就觉得特别解气,此刻看着他气的浑身发抖,她更觉得爽快。
第四百二十七章 满月宴
回想起自己那些日子受到的屈辱,回想起自己当初有娘家回不得,被嫂子当着众人的面赶走,宁双雪的心愈发的狠了起来。
“你你你…你滚…。”宁镶抬起左手指着宁双雪,气急败坏的吼道。
“我滚?该滚的人怕是二哥你吧,你可真是我宁家的耻辱呢,我宁家传承至今几百年了,还第一次出了你这样的废物,猪狗不如的畜生,我宁双雪会等着看你的好下场的,我的好二哥。”宁双雪嘴下一点儿的没有留情,她刚刚走了几步,尚未出他们的屋子,便又回头笑道:“忘了告诉二哥二嫂,父亲已经秘密派人去找三哥了呢?世子之位本来就是三哥的,不过是让二哥暂且保管保管罢了,即便三哥再忤逆父亲…父亲也不可能把爵位传给一个没了手的残废啊,那不是让天下人笑掉大牙吗?残废的侯爷…咱们大周朝还没有过呢,二哥和二嫂好好享受这最后的尊贵时光吧,等三哥一回来…二哥你就只是一个庶出的卑贱之人了。”
“你不也是庶出,你以为你自个能够高贵到哪儿去吗?”田氏被惹怒了,冲到门口朝着宁双雪的背影吼道。
“再不济,我也是王府的侧妃,比起你们那可要尊贵无数倍的。”宁双雪头也没有回,故意装作十分高傲的样子,慢悠悠的走了。
“你滚…。”田氏大声咆哮着,然后冲进屋里,将桌上的杯盏都砸
到了地上。
“你疯了吗?”宁镶正在闭目养神,听到这声巨响,顿时厉声喝道。
“我疯了,我是疯了,打从你那日将我推开,害得我小产,害得我毁容后,我就疯了,宁镶,你妹妹说的不错,我田氏真是瞎了眼了,才会嫁给你这个猪狗不如的废物。”田氏看着他,大声咆哮道,不仅如此,她一边骂着,还一边拿起枕头往宁镶身上砸过去。
屋内的丫鬟们见了尽皆吓得不成,立即退了出去。
“泼妇,你信不信我休了你?”宁镶觉得那日都是田氏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才会让事儿闹到了无法收拾的地步,自己才会被盛怒的陈夙砍了手,自己都还没有发火,这些日子看到田氏时也尽量忍着,她却先来闹了,真是翻天了。
“好啊,你休了我啊,有本事你就休了我,若父亲同意,我立刻收拾东西走人,你以为我想和你这样让人恶心的人在一块吗?”田氏说我又拿着枕头往他头上使劲儿的砸了几下,才甩摔门而去了。
宁镶见此一下子坐起身来,却不小心碰到了伤口,顿时大声嚎叫起来。
实际上,他这几天几乎都感觉不到伤口疼了,但是一碰到还是钻心的疼。
要知道刚刚那十多天,自己可是因为疼痛,整日整夜的合不上眼,承受能力都达到了顶峰,数次都想一死了之,整个人都快被折磨疯了,所以他对陈夙的恨是永远不会消除的。
然而,
即便他这般恨陈夙,可又有谁将他放在眼里呢?起码陈夙和梁芜菁丝毫没有把这样的人放在眼里,在他们心里,宁镶不过是个跳梁小丑而已。
陈夙回到王府过后不久,便听钟平来报,说外头的宁家军都被撤去了。
“你到底和你舅舅说了什么?他竟然撤兵了。”梁芜菁看着陈夙,一脸好奇的问道。
这些日子,三千宁家军一直围困王府,虽然没有禁止王府的人离开,但是只要有人出去,哪怕是个仆妇,都有人一路跟着,美其名曰保护王府众人,实则就是监视。(就爱读书最快更新)
如今陈夙不过是去了一趟侯府,就撤兵了,梁芜菁怎么能不好奇呢。
“并未说什么,不过是给他个台阶下,我也好,他也罢,何尝不是在装模作样呢,他撤兵,估计是想让我们降低防备吧。”陈夙说到此坐到了梁芜菁身边,作势就要搂着她。
“别别别…别靠近我。”梁芜菁却是有些怕了,却不是怕陈夙将她如何,她还在坐月子,他再急色也不敢碰自己的,是她自个不好意思。
如今正是五月里,虽然云南府天气不错,号称四季如春,但是…成日里闷在屋里,肯定也是有些热的,用了冰又怕对孩子不好,所以她一直都忍着,她一个月未沐浴了,连她自个都觉得有股子酸味了,每次她忍不住想要洗一洗或者擦一擦时,林嬷嬷也好,碧云等人也罢,都要在她耳根子前啰嗦半
天,硬是不许,她这个做主子可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我又不嫌弃你,你急什么?”陈夙见她如临大敌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
“我嫌弃啊,反正你不许离我这么近的。”梁芜菁连连摆手,一脸无奈的看着自家王爷道:“事实上她们有点儿草木皆兵了,母亲生产后,姐姐生产后,我那时候也陪在她们身边,她们都能起来在屋里走动,也能拿热水擦擦身子的,但是…林嬷嬷和碧云她们都不许我下床,除了擦脸别的都不行呢。”
梁芜菁心里的确委屈,的确憋屈,但是她也知道林嬷嬷和碧云等人是为了自己着想,所以她根本不敢在她们面前表露出难受来,免得她们担心,可此刻只有陈夙在,她就忍不住了。
“再忍忍吧,再忍忍就过了。”陈夙见自家王妃一脸委屈的样子,也知道她憋得难受,因为他这几日常常瞧见她不由自主的挠痒,身上和头上都很痒的样子,也知道她忍不住了。
“我真的忍不住了。”梁芜菁又忍不住抓了头上一下,低声说道。
“你等着。”陈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她脸上亲了一下,才冲着外头喊道:“来人啦,打一盆热水进来。”
“是。”外头候着的人不知道陈夙要做什么,便乖乖的打了热水送了进来。
“好了,退下吧。”陈夙挥了挥手,示意奴才退下后,才拿着一块帕子放到了水里,等水温差不多
的时候,便拧干了帕子,坐到了床边要替梁芜菁擦身子。
“别,我自个来。”梁芜菁脸色微微发红。
“老夫老妻,儿子都有了,怕什么?”陈夙笑了笑,拉开她的衣襟帮她轻轻擦着脖子,可擦着擦着手就不知道放到哪儿去了,在某个地方停留了很久。
梁芜菁一下子涨红了脸,白了他一眼,在他手臂上使劲儿掐了一下道:“不许乱来,儿子还醒着呢。”
“这么一丁点大的孩子知道什么。”陈夙闻言哈哈大笑,果然看到他们儿子正睁着大眼好好的看着他们。
小家伙才出生那几日皱成一团,眼睛也眯成缝儿,如今快要满月了,一双乌黑的眼睛已经瞪得圆圆的了,脸上也不像才出生那般皱巴巴的,看着倒是十分可爱。
梁芜菁却说什么都不肯让他帮忙擦了,自己胡乱的擦了一下了事,反正也不可能干净,她也随意对付了。
时间过得很快,一晃三日便过去了,孩子满月的日子也到了。
这一日清晨,梁芜菁早早就起身了,在一众丫鬟和仆妇们的伺候下,足足用了四五木桶水,才觉得浑身上下差不多洗干净了。
今儿个是儿子满月的大好日子,按照她和陈夙商议的,她身为王妃自然是要参加的,而且还要好好“款待”那些达官贵胄的家眷呢。
几日前,宁振远手下了请帖,也就意味着其余众人也会前来做客,事儿倒是按照陈夙预期的那般发
展了。
将头发擦干后,梁芜菁在众人的伺候下盛装打扮了一番,又给儿子穿上了喜庆的衣裳,瞧着时辰差不多了,才带着身边的人往正院的偏厅去了。
今儿个的西南王府,热闹非凡,这也是梁芜菁和陈夙入住王府以来头一次大办宴席。
正院前头招待的都是前来的男宾客,而正院偏厅则都是女宾客。
宁振远今儿个来的很早,用了早膳就带着一家子人赶来了,还送了一个一尺半高,半尺宽的赤金小童子给今儿个满月的永翰,说是给他玩耍的。
那么大的金像,又是实心的,连大人抱着都觉得很吃力,更别说孩子了,陈夙觉得自家舅舅是没安好心的,不过也笑眯眯的收下了,更带着他在王府四处逛了逛,瞧着时辰差不多了,才回到了前院。
整个西南之地的官员都是看宁振远脸色行事的,他来到王府的消息一传出去,其余众人便接踵而至了。
梁芜菁到了偏厅时,该来的人都来了,宁双雪正以王府侧妃的身份与一众的贵妇们兴冲冲的聊着,欢声笑语不断,然而,当梁芜菁抱着孩子踏进了偏厅之时,所有人皆很有默契的静了下来,纷纷站起了身。“拜见王妃,王妃千岁千岁千千岁。”一众夫人们尽皆屈膝向梁芜菁问安,站在最前头的便是侧妃宁双雪了。“不必多礼,起来吧。”梁芜菁淡淡的说着,然后在身边奴才们的陪同下,走到了
上位,慢慢坐了下来。
第四百二十八章 誓死效忠王爷
梁芜菁今儿个着一身水红色的宫装,十分艳丽华贵,却又丝毫不显得庸俗,更衬得她一身雪白的肌肤愈发的娇艳剔透了。
生产后在床上躺了一个月,静静的养着,梁芜菁比从前未有身孕时胖了一小圈,不过并无大碍,丝毫没有影响到她的美丽,只是圆润了一些,愈发有风姿了。
“姐姐今儿个大喜,这是妾身的父亲送给永翰的生辰贺礼,十分俏皮可爱的小童子。”宁双雪上前微微屈膝,随即一挥手,示意身后的绿果和白果把东西抬上来,揭开了上头的红绸子。
这东西只是陈夙见过,梁芜菁倒是才见着,金灿灿的,看着格外富贵,小童子做的也惟妙惟肖的,想必是花了大工夫的,这一尊赤金的如意童子还是十分值钱的,不过对于梁家人来说,钱也就是个数字而已,她看中的是心意。
宁家人送了一尊孩子根本搬不动的赤金童子来,还真是…。
不过,梁芜菁怀里的孩子似乎很喜欢,睁着漆黑的大眼睛看着,小手也不住的动着。
“舅舅有心了,碧瑶,收下吧。”梁芜菁对身后的碧瑶说道。
“是。”碧瑶颔首,走上前去轻轻松松就从绿果两人手里接过了赤金如意童子抱在了怀里。
事实上,这些人来时早就将礼送了,由钟平等人收进了库房,也就宁双雪还故意端着这赤金童子过来。
“这是妾身给永翰的,长命如意锁。”宁双雪又呈
上一物,是巴掌大的长命如意锁,碧玉雕刻而成的,通体碧绿,上面雕着两条腾飞的龙,十分精致好看。
“侧妃客气了。”梁芜菁亲自接过了如意锁,放到了孩子手里逗着孩子玩。
下方一众命妇们皆没有言语,一个个静静的坐在了椅子上。(就爱读书最快更新)
“姐姐,永翰这孩子长的还真是可,不知道妹妹什么时候有这样的福气呢。”宁双雪看着梁芜菁,笑眯眯的说道,语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梁芜菁闻言真想赏她个大白眼,姐姐妹妹的…她听着怎么这么别扭呢,须知宁双雪在她面前就没有这么恭敬过,今儿个大约是见着这么多人在场,故意装“姐妹情深、王府和谐”吧。
她也不会拂了宁双雪的面子,梁芜菁是恩怨分明的人,无论怎么说,相对于在座的这些人,宁双雪虽然谈不上自己人,却也不是陌生人,正欲说些什么,却听得下面一个长得有些娇艳的女子起身笑道:“侧妃娘娘莫非也好事将近了?”
“哪能呢,差得远了。”宁双雪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光芒,笑道。
“一看侧妃娘娘,便知您也是有福之人,他日定能再为王爷添上一位小王爷的。”另一位看着上了点年纪,脸上有些皱纹的贵妇人笑着恭维道。
“是啊。”顿时有人附和起来。
宁双雪闻言十分受用,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梁芜菁,心里暗暗道,梁氏你瞧见了吗?这儿是西南之地,
在这儿,我宁双雪这个侧妃说的话可比你这个嫡妃管用多了,能不让我接近表哥,总有一日你会知道我的厉害,你也会明白…一个女人是不可能拴住一个男人一辈子的。
梁芜菁见她们聊得正欢,脸上也没有丝毫变化,反正这些人说的在她听来不过是笑话而已,她何必与她们生气呢。
若宁家人真的是一心为陈夙着想,忠心陈夙,她或许还要防着点梁芜菁,不过如今嘛,倒是不必了,她也省的在众人面前做小人。
“那本王妃就再次祝侧妃你早日如愿以偿了,时辰不早了,碧云吩咐一声,开宴了。s。 >”梁芜菁倒是有点儿饿了,大约是坐月子这段日子,一日要吃好几次的原因,习惯了。
“王妃娘娘,尚未到正午,正院那边尚未开宴呢,咱们先开了,会不会不妥。”宁双雪立即问道。
“在本王妃这儿,无须遵守那些劳什子的规矩,更何况王爷和善,自然是不管这些的,去吧碧云。”梁芜菁扫了宁双雪一眼,淡淡的说道。
“是。”碧云应了一声,立即吩咐小丫头去传话了。
宁双雪见梁芜菁一副不把她放在眼里的样子,心里气的牙痒痒的,本来就要发作了,但是一想到父亲这些日子和她说的事儿,就生生的忍住了。
“王妃说的是,咱们就开宴吧。”宁双雪笑着颔首,往后退了几步,回到了自己的坐儿上,又开始和四周的命妇们聊了起
来。
她是在西南之地长大的,这些人从前眼巴巴的凑到她宁家来巴结,她自然是认识的,所以也还算能说道一块去。
都说宁家在西南就是土皇帝,特别是在云南府,梁芜菁从前就深有感触,如今更是体会到了,这些官员和士绅的夫人们,都一个劲儿的凑上去和宁双雪说话,巴结她,这在京城…连公主都未必有这样的待遇呢。
她和这些人本来不熟,也懒得和宁双雪一争高下,便和身边的人笑声逗着永翰,哪知道这小子却突然哭了起来。
“小王爷不会是饿了吧。”下方顿时有命妇笑着说道。
“兴许是尿裤子了。”又有人低声说道。
然后众人便是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
梁芜菁见孩子哭了,本就着急心疼,如今听这些人你一言我一语的闹着,声音越来越大,心里就有些烦躁。
打从有孕和坐月子一来,四周都是身份安静的,她这会子一下就觉得不舒坦了,忍不住抬起头冷冷的扫了众人一眼道:“本王妃倒是觉得是这偏殿太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