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王冷冷道:“什么难题?”
我笑道:“你虽躲了虎渠梁的身体,却灭不了虎渠梁的魂魄。”
丹王眼皮一翻:“哦?”
“你的本事比虎渠梁高,但是你却无法将其魂魄彻底绝灭!”我道:“这一点,就算是虎渠梁自己,恐怕也不知道。”
土人,也就是真正的虎渠梁,有些发愣了:“我确实不知道。为什么?”
我道:“因为你有了庇护,你们虎家列祖列宗死后化作尸符的庇护。”
“啊?”虎渠梁更加惊诧。
“简单来说,是你的祖宗在保佑你。”
我略有些忧伤,道:“我们中华,或许有人不信神仙,不信诸佛,不信圣人,但却一定没有人不认自己祖宗,也就是无人不信鬼。从古至今,即便是卖国贼或是汉奸,也不可能完全无视自己的祖宗血脉——秦桧也要供奉宗庙,汪精卫也要祭祖……只因祖宗确实会保佑你,或是身,或是心,只要你意诚,他们就会守在你身边,哪怕死后,他们的血,在你体内流淌着呢……那些原本遍布屠魔洞壁的尸符,被你破坏掉了,却没有消失,炼化尸符,是身魂俱炼,肉身为符,魂魄为力,所以符虽毁,但你列祖列宗的魂灵仍在。在你被丹王侵夺了身体之后,是它们立即前来护你,你们本是同源同根,彼此相融相合,本非难事,只是他们仙逝已久,你却新亡,所以相融相合之后的魂,以你的念想意志为尊。尸符之术,是秘术,不为天地所重,故有祟气,大量的尸符,祟气更是冲天,集合成一,近乎魔念!所以以天眼或是灵眼相看,会觉得是尸王散发出来的,但我和曾老太爷之前都忽略了一点,那就是冲天祟气之中还有一股青灰之气,若是真正的尸王,绝不会有这股青灰之气,这股气,不是别个,正是虎渠梁本身的,因为虎渠梁没死,也没有把自己炼做尸符,所以融合之后的新魂,既有冲天祟气,又间杂有青灰之气。”
曾天养恍然大悟道:“居然是这样!”
虎家五老中的黑衣老者道:“这些事情,你是如何知道的?”
“因为虎渠梁曾经说过,他见过陈丹聪本人,知道陈丹聪的手段,因此呼我为神相。”我道:“虎渠梁不过百岁上下,怎么可能见过六百多年前的陈丹聪本人?”
“是啊,我怎么可能见过?”虎渠梁喃喃道:“可是我又为何如此肯定自己见过?”
“因为你远祖虎辟疆残存在尸符中的魂,与你相融相合。”我道:“所以,他的一部分生前记忆,也与你的记忆相融相合。你只以为自己是虎渠梁,不知自己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其实也是虎辟疆。”
说罢,我又问曾天养道:“老太爷,还记得我之前用轩辕八宝鉴照着土地的时候,镜中所出现的情形吗?”
曾天养道:“记得,遍地尸骸,惨不忍睹。”
“那些尸骸正是虎家列祖列宗以身体炼制尸符之惨象。”我道:“现在,你们再看。”
第五九零章 原形毕露
我将轩辕八百家重新祭出,照在虎渠梁那土身之上,一抹淡金色的光芒瀑下,但见镜中光怪陆离,数以百计的人面影影绰绰出现,重重叠叠,都立在虎渠梁的身后!
每一个人影,都是掬着双手,往中央捧护。
这情形极其可怖,却又极其震撼人心!
虎家五老已经完全呆住了,红衣老者喃喃道:“我看见了,那是父亲大人的遗容,伯父、叔父也俱在!”
白衣老者道:“还有祖父、叔祖父……”
虎渠梁已经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只呆呆地看着镜子,看着镜子中,影影绰绰的人影里,还有一道,是自己的。
他自己,在中央,前后左右,皆是庇护。
祖宗保佑,怜爱子孙,一至于斯!
我收了宝鉴,道:“虎家进入天符隐界之后,十几代人,每一代的高手,不单单是嫡系,死后均化作尸符,守卫屠魔洞……这些尸符被虎渠梁破坏后,在丹王夺体时,又全都与虎渠梁的魂魄合而为一。这结果就是,丹王无法消灭。尸符本就是为了压制尸王而炼就的,与丹王有相克相杀之效,丹王即便是夺了虎渠梁的身体,也无法将虎渠梁的魂魄彻底绝灭!所以,虎渠梁的魂魄才得以保存,在这屠魔洞中留存至今!虎家五老,到现在,你们还认为他是你们的族长,他是虎渠梁吗?”
“你这恶贼!欺人太甚!”青衣老者蓦然间大喝一声,咬破舌尖,口喷鲜血,那血溅在空中,隐然成符!
青衣老者手一挥,那血符径奔丹王而去。
“以下犯上,放肆!”丹王也是一声厉喝,隔空一掌,无形劲风,疏忽乍起,透过血符,立时奔往青衣老者身上!
那是一股煞气!
千年尸王的煞气!
我以天眼看的清清楚楚,别人却无法看出。
这一掌,若是印在那青衣老者身上,以青衣老者的道行,必死无疑!
丹王,自知身份已然不被认可,他动了杀心!
我也是将手一挥,隔空一掌,尽是罡气,迎着那煞气,两下相冲,都化作虚无。
但无形中形成的压力,仍旧使青衣老者的脸在刹那间变得煞白。
“多谢神相救命。”
青衣老者朝我深深一揖。
“恶贼,天符隐界十万众与你势不两立!”虎家五老,立时结成一团,就要对丹王发难。
丹王却冷笑道:“话还没说完,就要动手了?神相,嘿嘿……你们称他为神相!神相说,那天书是我给他的!若是如此,我也读过天书,你们怕他,就不怕我?”
五老一愣,目光齐刷刷地都朝我看来。
我道:“放心,他知道天书是怎么读的,却读不成天书,更练不成神相的本事,否则,也不会把天书交给我了。”
众人都是一愣,曾天养问道:“这话怎讲?”
我道:“我先前以为《屠魔经》也就是天书中的符文,有悟性的人都能看破其中玄妙,现在我知道自己错了,既然是天书,看懂的条件必定要有天眼,只有天眼和悟性同时具备,才能看出那天书中符文的玄机。丹王的身体是虎渠梁的身体,五大目法,全都不具,怎么能看天书?”
“哦。”众人恍然大悟,丹王却冷笑道:“我若有陈丹聪的残魂,那便是学过天书,又何必非要去看天书?”
“你有陈丹聪的残魂,却不是陈丹聪,更不是神相。”我道:“你占据了虎渠梁的身体,却无法将其魂魄灭掉,他出了屠魔洞,仍不心安,他甚至害怕!因为虎渠梁的魂魄在融合虎家列祖列宗的残魂后,形成了一股极为强大的力量,这力量,在形成初始,就不是他所能左右得了,若是假以时日,必将更为可怖!因为,天符隐界有十万众,存世的高手,也数以千百计,这些人也终有一天会死,死后的魂魄,仍旧会被虎渠梁吸附融合,他的道行,会越来越高,终有一天,会反过来将丹王灭掉!毕竟他们之间是死仇,无法化解的死仇,这就是丹王最为焦虑,也最难以解决的问题!”
“我知道了。”三爷爷陈汉昌眼睛一亮,道:“这一切的前因后果,我全明白了。”
“我也明白了。”天佑公道:“真是好算计。”
天默公也叹道:“这一切,竟是偌大一个局!可笑我陈天默,苦苦守着假书,守了二十年!”
“太爷爷不必苦恼。”我道:“这是命数,若你不去守那假天书,血金乌之宫如何覆灭?”
天默公点了点头,他本是洒脱之人,转眼之间,神情已经无憾。
我便继续说道:“丹王虽然有陈丹聪的智慧、千年尸王的阅历,但身体毕竟是虎渠梁的,所以丹王的本事,既不如陈丹聪,也不如尸王。从屠魔洞出来之后,他也不敢造次,佯装成虎渠梁,在虎家继续修炼,陈丹聪和尸王的本事,在数十年中,都有所恢复,所以虎渠梁才得以成为虎家古往今来道行最高的人!但是他却无法将陈丹聪或者尸王的本事全部恢复!因为想要成为尸王,必须是千年僵尸之身,虎渠梁的身体无法成就;想要成为神相,则必须练就两股极气,魂力至混沌,并开五大目法,读懂天书,而虎渠梁的身体先天受限,不是陈家血脉,无极气基础,也无目法基础,根本无法成就神相。所以丹王别无他法,只能借刀杀人!这把刀,就是我。”
“荒谬。”丹王道:“你年不满两纪,我即便是如你所说,要借刀杀人,也借不到你身上。”
“你借的刀,是能成为神相的人,也只有麻衣神相,才能将虎渠梁彻底消灭。”
我笑道:“但是这把刀不好借,所以你是在等,等着能成为神相的人投上门来,这人,只能是麻衣陈家的人。”
“我怎么会知道你一定要来?”
“你当然不知道,所以你为了确保我能到你这里,你出了天符隐界,去了血金乌之宫,取走了天书!”我道:“因为你明白,只要天书在你这里,陈家能成为神相的人,迟早有一天会来!”
“就这么守株待兔,岂不是痴人所为?”丹王冷笑道:“若是我等不到你来便被这土人所杀,岂不冤枉?”
“你不痴,也不傻。”我笑道:“二十年前你出去天符隐界的时候,一定在江湖游走过,甚至到过陈家,术界的很多事情,你应该都知道,你甚至见过那时候的我,知道我终有一日会有此造化。这就是神相的智慧和尸王的阅历,你的判断比任何人都敏感,也比任何人都准确!”
“你太抬举我了。”
“当然没有。”我笑道:“二十年后,在我们出现的时候,你立时就到了我们跟前,因为你等得实在是太久了!而我也终于来了,你把天书给我,假说是《屠魔经》,你还反复提醒我,要去悟,要以不一样的读法去读……你为什么知道天书怎么看?因为你有陈丹聪的记忆!”
“这一切全都是你的推断!”丹王道:“我不认可!你拿出实实在在的证据来!”
“我可以把你体内陈丹聪的残魂、千年尸王的魔念逼迫分开。”我道:“这就是最实在,也最直接的证据。”
丹王怔住了。
他看我许久,才缓缓道:“若真是丹神之魂、尸王之念合二为一,你怎么分?”
“我自有术法。”
“若你是假托术法,而实杀我呢?”
“你若不放心,可当着天符隐界所有人的面,让我施术。”我道:“要是我弄错了,你是族长,天符隐界十万众,不会放过我。这足以保证你的安全。”
丹王摇头道:“你是神相,即便天符隐界十万众都看着你,又有谁能打得过你?”
“我怎么会是神相?”
“你怎么不是?你练了天——”丹王话说到一半,猛然醒悟,脸色剧变!
“哈哈哈!”天佑公大笑道:“不打自招!元方练了什么?天书?你承认那本《屠魔经》是天书了?”
丹王盯着我道:“陈元方,你诈我?”
我道:“到这时候,你还有何话说?”
“我无话可说了!”
丹王话音刚落,身形便即暴起,一伸手,无数白纸飞扬,漫天飘落,仿佛大雪!
“是生死符!”
我眼皮猛然一跳,生死符术,正是陈家相术中最刻薄阴毒的法术之一!
有言曰:麻衣相术,天下无双,铁口金牙,言断生死!陈家奇术,鬼神皆惊!此符一出,无常锁到!阎王呼名,判官勾魂!
只因这术太过阴毒,中招者几乎立时毙命,至少也是重伤,所以天道忌之,对施术者的反噬也极大,因此,我们陈家人很少使用,除非是碰到了极为难缠的对手,拼着两败俱伤,也要把对方毙了,才使用这术。
眼下,丹王漫天撒下生死符,正是觉得自己到了生死关头!
因为他身份败露,而身旁除了我之外,还有天默公、天佑公、三爷爷、曾天养、棋盘石、虎渠梁等绝顶高手,若是一拥而上,他死无葬身之地!
所以他使出了这术。
这也恰恰更能证明他的身份,绝非虎家之人。
虎家人,如何能施展麻衣陈家的出生死符术?
他要逃!
生死符落下之际,他的身子已经化成一道影,闪入壁上洞中,急速遁去。
第五九一章 叩魔磬声
丹王此时的道行,与天默公的半圣修为几乎不相伯仲,这生死符丢下来,若是有人中了招,那后果可是不堪设想!
所以当下,我也顾不得去追他,而是立时以御风而行腾挪至半空中,当先立于符下,双手撑起,左手捏一个阳雷指,右手捏一个阴雷指,平空发功,将漫天落下的生死符全都化掉!
而丹王此时已经不见了踪影。
“快追他去!”曾天养尖声叫道:“让他跑出去,要是做起恶来,如何得了?”
“不要着急。”我道:“都跟着我走吧。”
虎家五老正要追袭,听见我说这话,都是一愣,我当先而行,口中说道:“我知道他去了哪里。”
刚才与丹王对垒之际,我已经预先散出一道三魂之力,系在丹王身上,丹王的魂力境界未臻混沌,自然无法察觉。
所以,他无论如何逃遁,行踪都在我的掌握中。
众人都跟着我走,虎渠梁的土身也裹卷而出。
此时的他,既然知道丹王灭不了他,自然也不用再隐于屠魔洞中。
循着丹王逃走的踪迹一路追去,出了屠魔洞,疾行十余里,却是一片空旷地。
那股系在丹王身上的三魂之力本来是与我同向疾驰,此时此刻却突然停了下来,我心中正自狐疑,又听见一阵沉重的磬音,声播九霄,穿云裂石!
这一阵声音,我们一行人全都听得清清楚楚,那磬声中,还透着一股威势,由远而近,震得所有人都停住了脚步。
“不好!”
虎渠梁惊声道:“叩魔磬被击响了!”
曾天养道:“那是什么东西?”
红衣老者面色阴沉道:“自我们祖上移居天符隐界后,便设立叩魔磬,为的是警示族人!一旦尸王觉醒,族中所有高手便要集聚一处,共同迎敌!”
黑衣老者道:“天符隐界自建成六百余年来,这叩魔磬,从未响过!”
青衣老者道:“谁会如此大胆,将这磬给击响?天符隐界十万余众,听到这响声,还不立时乱了套?”
天默公道:“是丹王击响的。”
“什么?”白衣老者一惊,道:“他,他怎么还敢如此?他居然不逃?他自己就是尸王!”
“他的身子、面孔可是你们的族长。”我道:“天符隐界,除了我们,还有谁知道他是假的虎渠梁?虎前辈,五老,你们可要小心了。”
“我们?”黄衣老者道:“我们小心什么?”
“你们可能要成为整个天符隐界的公敌!”我道:“丹王已经来了!天符隐界的高手,集聚的速度,还真是令人吃惊!”
众人皆是一怔,虎渠梁愤然道:“我倒要看看,虎家的人,认他还是认我!”
我道:“丹王到的时候,不会有你说话的机会。”
虎渠梁一愣,登时默然。
棋盘石叹息道:“丹王真乃一世枭雄!在所有人都以为他要逃的情况下,他居然敢集结隐界高手,反过来屠戮我们。”
天默公道:“他是知道,若逃,肯定逃不过元方的手心,而且一逃,天符隐界的势力便不能再为他所用,更会视他为仇雠!世界虽大,哪里又能是他的安身之处?不如破釜沉舟,背水一战,说不定还能有转机。”
我道:“这就是陈丹聪的智慧,尸王的狠戾。我倒是奇怪,也不知这尸王生前是何等样人。”
“来了,来了!”曾天养尖声叫道:“你们快看,天上,好多青云!”
除了天默公、曾天养和我,其他人是看不到那青云的,因为那是气,是众多术界高手齐聚一处,氤氲而生的气!
丹王的身影还没有出现,但是那道三魂之力却已经朝着我这边赶来。
渐渐的,我看见一大群黑压压的人,急速而来,在距离我们近十丈之地,才停住了。
一百二十九个人,高矮胖瘦不一,男女老幼不一,全身劲装打扮,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脸上神情,有肃容正颜,有悲喜交加,有怒发冲冠,有静如止水,有狐疑不定……
但,无一例外,都是高手!
这一百二十九人最前方,当先一人,气定神闲,慌也不慌,惊也不惊,正是丹王!
“恶贼,你——”
虎渠梁戟指朝丹王骂道,却刚说了三个字,便被丹王截断:
“五老已经与外人勾结,沆瀣一气,与我整个天符隐界为敌!”丹王振臂高呼道:“诸位,那土身怪人便是尸王!其余诸人乃是外界入侵者,我们天符隐界已到生死存亡之际,若是努力一拼,或可活命,保佑家小平安!若是怯战后退,则九族尽灭,唯有一死!杀!”
一声厉喝,丹王当先而来!
“杀!杀了叛徒!杀了异族!灭了尸王!”
一百二十九人,声震天地,全都不甘落后,奋勇争先,朝着我们扑来!
虎家五老已经彻底惊住了。
来的人,全都是以前朝夕相处的族人,打,怎么打?非要打,又如何打得过?
虎渠梁大声叫道:“我是虎渠梁,他才是尸王!你们听我说,我——”
可有谁会听他的话。
一个土人的话。
没有一个人,停住脚步,也没有一个人,停止冲锋。
曾天养被激红了眼,也喊了声:“杀!”
喊罢,曾天养拉着棋盘石和天佑公,就要上前冲,我急忙拽了他一把,道:“老太爷,你杀什么杀?”
“啊?”曾天养愣了一下,这才晃过神来,道:“那怎么办?”
“跑啊!”
我喊了一声,然后拉起江灵,扭头就跑。
“神相!”
“元方!”
“哎?”
“你……”
虎渠梁、曾天养等人被我的举动弄的莫名其妙,瞪着眼睛大呼小叫起来,三爷爷陈汉昌、老爸却是吭也没吭,跟着我就跑了起来。
天默公一边跑,一边朝曾天养等人喊道:“你们再不走,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道行最高的人都跑了,还怎么打?
除了我和天默公,没人能跟丹王过招。
众人无奈,也只好都跟着跑了起来。
虎渠梁一边跑,一边愤愤道:“刚才气势汹汹追着人来,现在如丧考妣,被人追着跑!虎某只听说过以一敌百的神相,却从来没见过逃跑的神相!”
江灵冷冷道:“你不要不识好歹!元方哥不是打不过他们才跑,是顾念他们不是好人才刻意避让。”
老爸闷声说了一句:“难道让元方哥杀光你们天符隐界的高手?”
我笑道:“虎前辈,咱们这群人中,只有你是死不了的,你是土身魔念,除了用三昧真火,别的法子一概灭不了你。要不你留下,跟他们拼一拼?”
“拼一拼又有什么用?”虎渠梁懊恼道:“灭不了又有什么用?我也不愿伤他们的性命。”
三爷爷道:“丹王就是吃准了我们不会杀人,才敢如此的。”
红衣老者道:“神相何不施展霹雳手段,一举擒杀丹王?”
我道:“不能杀他。”
红衣老者道:“为什么?”
“你们的族人不明真相,一击擒杀丹王,如何向他们解释?”我道:“再一者,灭丹王无非是灭其身,或者灭其魂,论魂,丹王有陈丹聪的残魂,论身,丹王有虎前辈的身子,虎前辈的身子不能毁,陈丹聪的残魂不能灭。如何一击擒杀?”
黑衣老者道:“陈丹聪的残魂已经跟魔念混而为一,该灭了。”
“那是我麻衣陈家的人,我一直敬他是英雄!”我道:“更何况,我能将他的残魂与尸王的魔念分开。”
白衣老者讶然道:“真的能?”
“当然。”我道:“在屠魔洞中,我就跟丹王说过。那并非虚言谎语。”
曾天养道:“可现在呢,咱们就一直这么被他们追着跑?跑到哪里?跑出天符隐界?”
天佑公道:“这也是个办法,咱们出去之后,等这里面消停之后,再寻隙进来,悄然灭掉丹王,神不知鬼不觉,如何?”
“不行。”老爸道:“一入天符,丹王就知道,到时又击响叩魔磬,仍旧是这个结果。”
“那怎么办!”曾天养焦躁脾气上来了,嗷嗷叫道:“不行,我非要打一架再说!老石,老牛逼,你们跟不跟我一起?”
棋盘石道:“元方比你晓事,我听元方的。”
天佑公道:“老怪物一向不着调,我自然也听我重孙子的话。”
“啊啊!”曾天养“哇哇”大叫:“我自己去!”
我急忙道:“老太爷,不急,我有妙计!”
“什么妙计?”曾天养在一旁边跑边瞪眼,道:“休要哄我!”
“是真的!时机一到,妙计自然施展!”
说完这话,我扭头一看,只见天符隐界的人已经被我们拉开了距离。
他们的人虽多,道行却比不上我们这边。我们这边,各个都是修为惊人,即便是江灵逊色,被我带着,也是速度惊人。
丹王一众,除了丹王之外,没人能追的上我们,而丹王自身又不敢离了大众,所以,距离便是如此被拉开了。
而这样一来,我所等的时机便到了。
第五九二章 大周天步
我喊一声:“好了,诸位不用跑了!”
曾天养大喜,当先停住,道:“时机到了?”
“到了!”
“有什么妙计?”
“宝鉴升空,镜花水月!”
“啊?”
曾天养一愣,我已立住脚步,让过诸人,到我身后,我手托宝鉴,一点魂念,直入其中,口里念咒,体内发功,整个宝鉴开始便有所异动。
眼看着丹王引着众人临近,我将宝鉴一抛,那宝鉴早腾至半空中,镜面朝下,平平而止,俯照大地,也不跌落。
丹王引着众人见我们突然不逃了,也都是一愣,继而看见我将宝鉴抛在空中,忍不住都往上看去。
就在此时,我大喝一声:“咄!”
万道金光,从镜中瀑洒下来,闪的众人闭目难视,那宝鉴当空,如日中天!
丹王见事不妙,早纵身一跃,腾空而起,躲过宝鉴的光芒。
而他带来的那些人,全都被金光所照,登时都入了局。
入了这镜花水月之术。
一个个,痴痴呆呆,浑浑噩噩,在宝鉴之下,喃喃呓语,再也不动,也不追,也不打打杀杀了。
虎家五老,连带虎渠梁见此变故,又惊又喜又愕,都已愣住。
我则施展起御气而行,直奔丹王而去。
我那一丝魂力还在丹王身上,他想逃,又如何逃得了?
追不多时,我便看见他的身影在前方急速纵跃腾挪。
“丹王,莫要再逃!”我喝一声,道:“我不杀你,也不灭你,只为还你本来面目!”
丹王不理。
我又喊道:“丹王,我知你苦心!”
丹王却还是不理,仍旧只是奔逃。
“唉……”
我叹了一口气,也不追了,而是缓缓落在地上。
盯着丹王那渐渐远去的身影,我依着术诀,暗自运调魂力,吐一口浊气,轻呼一声:“疾!”
逍遥游之大周天步!
刹那间,丹王的身子猛然一顿,然后又如飞而起,倒纵回来,只瞬息功夫,便又到了我的跟前!
我伸手按在丹王的肩头,眼睛正与他惊愕回头时的目光相对。
他的脸色已经一片煞白。
我轻轻道:“别跑了,你有神相的记忆,你知道我的手段,你跑不掉。还是跟我走吧!”
一言既毕,我抓住丹王,往回疾去,天默公、天佑公、老爸、曾天养等人迎上来,看见我抓住丹王,都是一喜,曾天养道:“元凶终于落网了!元方,你那宝鉴厉害,你也真是好手段!”
我放开了手,放开了按住丹王的手,众人都是一惊,丹王却摇了摇头,苦笑道:“咒禁十二科,逍遥科四式,奇行诡变、匿迹销声、御气而行、大周天步,你居然都学会了,其余十一科呢?”
“还要感谢你。”我道:“若非你以真正的天书教我,这咒禁十二科,我又如何能全然悟透。”
历来,术界玄门五脉,不论山、医、命、相、卜,都是以练气为尊,就连古武、傀儡、御灵、机关等旁支玄术,也都不例外。
练气无成,则一事无成。
而那天书,便是以气为宗,将世上诸多古法、秘技、奇术,全都隐藏在那些诡异符文的走势中。
术法,万变不离其宗,都是精、气、神、天、地、人六合而成。
不同的法门,区别只在于精、气、神与天、地、人的契合途径、程度不同。
所谓的念咒、捏诀、画符、祈祷、作法、走步、用器用丹用药,都是以不同的途径,不同的程度求取六合。
所以,学会了天书中诡异符文的走势,便是真正的万法会。
咒禁十二科,雾瘴科、控聪科、招魂科、奇幻科、纵尸科、迷魂科、御灵科、招引科、封禁科、逍遥科、禁制科、奴役科,除了禁制科和奴役科之外,前十科的信息全在我脑中,悟了天书之后,这十科,便也完全通了。
而禁制科与奴役科,本是咒禁一系,藏于天书符文之中,被我悟透,并不难归根。
也即,我从天书中各式各样的符文走势里学通前十科,又将最后两科检索出来,终于凑齐了完整的咒禁十二科!
这当然要感谢丹王的成就。
至于那大周天步,从形式上来看,极其类似于山术中的缩地成寸,却又不完全一样。
缩地成寸,是山术土法,也称遁术,学会其法,再行走路,仿佛百丈之地,就在两足之间,跨步可过。
但这山术,我还从未见有人施展过。
不要说曾子仲、曾子伯等人了,即便是绝顶高手如曾天养、棋盘石、闵何用,我也没见他们施展过。
想来是极难之术了。
而大周天步,则如隔空取物,只要施术者有一丝魂力系在敌人身上,便能将其凭空抓回,这就像是一个人用一根绳子系着一根木头,隔得虽远,却只要运用巧劲一抖,那木头便能飞回,落入人手中,所以这大周天步又称摄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