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听说过,还有人说这里一到晚上,隔着大老远都能听到有人在喊:头来?头来?我的头来?”另一个人也抢着说道。
听到这里,我和表哥已经是额头冒汗,尤其是表哥,脸都有些木然了。
他中邪的情形我看的清清楚楚,他虽然以为自己是做了个噩梦,但是那真真切切的恐怖,他是一丝不落的全都体会到了。
“大师,大师,以后真的没事了?”有人问我们道。
我还没有说话,对面就有两束车灯打来,沉闷的摩擦声中,一辆高大的货车疾驰而来。
我道:“以后到底会不会出事,就看这辆车能不能安全绕过十二人坡吧。”
所有的人都安静了下来。
那货车走的很快,但是司机在车灯光中照见了我们,也照见了公路上堆着的好几辆车,车速便缓了下来。
慢慢绕过十二人坡,慢慢停到我们跟前,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
那司机从车窗里探出头来,道:“干什么堵路呢,老乡?”
“哦!”
“没事!”
“哈哈!”
“好啊!”
“……”
众人突然发疯似的爆发出一阵欢呼,又蹦又跳,仿佛过节一样。
那货车司机仿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十二人坡从今往后太平了!都是两位大师的功劳!”有人喊道。
“那以后就别叫十二人坡了,晦气!”
“对,不如改叫大师坡!”
“难听!让大师起个好名字吧。”
众人都眼巴巴地看我和表哥,我脑海中闪现出江灵的样子,道:“叫灵姝之坡吧。”
众人一愣,表哥已经明白我的意思,笑道:“你们在坡上立个碑,上面写上灵姝之坡,就能永永远远镇住邪气,永保此地平安!”
“好,好,一定照办!”
“大师,你们要用车,就再挑一辆吧,反正你们给的玉比我们这些车加一块都值钱!”
我感激道:“多谢!还想问个事情,你们知道前面哪里有姓古的人吗?”
望月姓古,他的故乡应该不止他们一家是古姓。
第四五一章 绝户之村
没有了猫头鹰带路,我们盲目寻找是最笨也最无可奈何的办法,但现在既然有当地人在,说不定还能问出些线索来。
古姓多居北方,尤其是陕西省,在这里却不多常见,因此如果有人听说过,那必定会印象深刻。
我话音刚落,一老者就应声道:“姓古的?古代的那个古?”
我一听这话,真是满心欢喜道:“是,就是古代的那个古,怎么,大爷您知道?”
那老者道:“当然知道,古家嘛!这里不知道的恐怕不多!”
我又喜又疑,道:“那您说来听听,为什么那么多人知道古家?”
“咳,咳!老乡们,能不能行个方便,让个路,让俺过去?”
我们正说得热闹,一个略有些胆怯的声音突然传了过来。
我这才想起来,我们还堵在公路中央,那个大货车还没过去呢。
货车司机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看到这么多人,又都奇奇怪怪的,也不敢开罪,站在一旁,脸上挤着一堆比哭还难看的笑,可怜巴巴地看着我们。
我赶紧让众人让路,把车开成一顺,让那货车过去,然后又重新聚拢在一起说话。
表哥道:“古家在这一片还很出名?”
“出名!当然出名!”有人道:“别看这片十万大山地方大,但是人少,有点什么事情,尤其是稀奇古怪事,那立马传的到处都知道。姓古的,不就那一家吗?那个叫古什么的,对,是古承,在他老婆怀孕生孩子的哪天夜里,连杀了三个人,把他老婆孩子都杀了!随后就跑了,畏罪潜逃了几十年,到现在还没抓到凶手。”
“不是三个!是四个,警察检查过尸体之后,说他老婆已经生产了!但是那个婴儿找不见了!”有人立即补充道。
先前说话那人连连点头道:“对,对,是四个!现在还有通缉令悬赏捉拿他呢!”
“什么杀了三个人?四个人?”表哥分辨道:“你们听谁说的,完全是……”
我连忙朝表哥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争论。三十年前,望月出生的那一夜,恶魂附体,吓死生母,又吓死接生婆,朔月也因为魂魄离体而亡,古父带着尚是婴儿的望月远离家乡,漂泊江湖,未几也告亡故……这些事情都是匪夷所思至极,又都不为人知,当然会有各种恶意中伤的故事版本流传,说古父杀了三人逃亡并不奇怪。
而他们这么说,恰恰又能表面,他们说的古家就是望月的家,这对我来说,绝对是一个值得高兴的消息。
我道:“那你们知道他们家怎么走吗?”
“他们家?他们哪儿还有家,早都没了!”
我道:“我是问他们那个村子,村子应该还在吧?”
“村子也没了!”
我吃了一惊,道:“怎么回事?村子怎么也没了?”
一老者道:“闹邪啊!自从古家那场大命案发生以后,那村子就接二连三地死人,死的还都莫名其妙,哪里还敢住人?活着的一窝蜂全搬走了!那就是个绝户之村!”
“接二连三的死人?”我诧异道:“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我猜肯定是那个古承杀的,他根本就没跑!那就是个变态杀人狂啊,你看他连自己的老婆孩子都杀,别的还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不是他杀的。”一个谢顶老头突然插了一句话。
“那是谁杀的?”先前那人反问道。
谢顶老头严肃道:“冤魂恶鬼杀的!古承的老婆孩子死的惨,死得冤,死后就成了鬼!”
有人立即开始打寒噤,也有人不服气道:“别吓唬人!你怎么知道的?”
“我怎么知道的?哼哼!”那谢顶老头冷笑两声,道:“我当然知道,因为我就是当年从那个村子里逃出来的人!”
“啊?”众人一阵惊呼。
我也吃了一惊,表哥连忙道:“你见到鬼了?”
“见到?见到可就活不成了!”
谢顶老头道:“我们那个村子绝大多数都是姓高的人,村名叫望山高。那一年,是村北的高二娃子先发现古承杀人的,因为他老婆夜里去给古承的老婆接生去了,结果一夜都没回去。那天夜里又是打雷又是下雨,高二娃子以为自己老婆是被古家给留宿了,再加上天黑雨大,也就没去古家看看,第二天喝了点酒,一觉睡到晚上才醒,这才发现自己老婆还没回来,他就去古家找去了,结果你们猜怎么着?”
“怎么着?”
“一个人也没有!古家就那么点地方,高二娃子把屋子里里外外找了个遍,却连个人影都没见着。他慌了,古家是外来户,村子里姓古的就他一家,没亲没故,突然之间能去哪里?而且就算要走,也不能拐走自己的老婆啊。高二娃子越想越不对劲,在仔仔细细寻了几遍后,他才发现古家屋子后头有一片土像是才动过,那里的草根别处的不一样。高二娃子立即找来铁锨锄头好一阵刨,你们猜刨出来什么了?”
“尸体。”表哥不阴不阳地接了句。
“是咧!还是大师厉害!仨死人啊,有一个就是高二娃子的老婆!高二娃子当时就傻了,呆了半天,又扒拉的半天,才一路哭着喊着嚎着去报了警,警察来了以后,又发现了有一排脚印是通往山外的,那脚印经过比对,就是古承的。全村的人这才知道古承杀了人,还畏罪潜逃了。那仨人死的怪啊,身上没有啥伤口,也没有中毒,就是表情变形变得吓人,据说脸的颜色都是绿的!警察带走了尸体,说回去做解剖检查,要看看那仨人到底是咋死的……高二娃子回去后真像是傻了,待在自己家里不出去,有人去看他,就光听见他缩在床上嘟嘟囔囔,都以为他是受了刺激,可谁知道,没过三天,他就死了!”
“啊?怎么死的?”
“说了是冤魂杀人!高二娃子死的时候,脸也是绿的!他家邻居好心把他埋了,结果到晚上脸色也开始发绿,第二天就死了,那些去高二娃子家里看他的人也一样,全没跑,一个个都死了!村子里接二连三的死啊,家家闭户,户户祷告,没有一人不吓得慌!但就是这样,还没有人跑,直到那一天……”
“哪一天?”
“发现死人的第九天还是第十天,说不准了,总之,那一天警察来了,来的警察和之前来的那几个不一样,穿的也不一样,他们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脸都蒙住了,他们把古家死的那仨人又抬了回来!”
“啊?他们这是为啥?查出来古承咋杀死他们了?”
“为啥?我们也不知道为啥,直到后来才听说,警察也死人了!最早来的那几个警察,抬走尸体的那几个法医,全都死了,冤魂诅咒,厉鬼杀人,警察也害怕了,我们更害怕,活着的人全都跑了,再也没回去那个村子……”
谢顶老头梦呓似地回忆着,说的众人一个个脸色渐白渐惨,甚至有人悄悄挪了挪身子,远离了谢顶老头,似乎是怕沾染上他的晦气。
表哥不再吭声了。
这个故事是对望月讲述的补充,恐怕就连望月自己也不知道,在他和自己的父亲走后,噩梦竟然还在他的故乡持续蔓延。
我沉默了片刻,道:“老先生,村子里的人虽然没有了,但是您一定还知道村子的地址吧?”
谢顶老头无声地点了点头。
我道:“能不能告诉我?”
谢顶老头打了个寒噤,似乎是不愿意再回忆起那地方,他道:“大师要去那个村子?”
“对。”我道:“既然那里有冤魂厉鬼作祟,我们就要去解除掉。”
“可是那个村子一进去就会死人啊!”
“没关系,十二人坡不就被我们解决了吗?”我笑道:“这世上能多一分净土就多一分净土,这是我们的愿望,也是我们的宿命。您就告诉我们吧。”
“给大师说呀!”
“对呀,大师连十二人坡都不怕,还怕什么!”
“快让大师去看看,别等几年,那里的秽气传出来就不好了!”
众人纷纷催促,谢顶老头叹息一声,道:“好吧,我就告诉两位大师。沿着这公路一直往前走,走到没路,就可以入山了,山里路多,你们要捡最窄的走,见路口就往右拐,总共十八个弯,就到了……”
我用心听着记着,等他说完,我自己又复述了一遍,他确认无误,我才松了一口气,道:“谢谢大爷了!事不宜迟,我们该走了,大家伙,这就别过,祝你们以后好运当头!”
“借大师吉言!”
“谢谢大师!”
“大师小心啊!”
“大师,你们挑个车吧!”
“……”
我和表哥也没推辞,又要了一辆车,表哥还让众人打着手电筒,帮他把他的那把乌金黑背大砍刀找了回来,然后便坐进了车里,疾驰而去。
车里,表哥道:“元方,那里真的会有冤魂厉鬼?”
“我想不会。”我道:“尸体脸色变绿,其他人死前脸色也变绿,这似乎跟《义山公录·相篇·相色章》里提到的一个情形相似。”
“那是什么?”
“不是鬼怪,而是瘟症,俗称瘟疫。”
第四五二章 群灵毕至
表哥听见我说是瘟疫,便松了一口气,道:“这也有可能,人死了之后,尸体没处理好,发生病变,造成瘟疫,不足为奇。不过这都三十来年了,瘟疫肯定也不会再发生了。”
我沉默了片刻,道:“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安。”
表哥道:“还是因为江灵的事情吧。”
“可能是吧。”
“好了,放宽心,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人都有宿命,尽人事看天意罢了。江灵是好姑娘,上天不会拿她怎么样。”
“但愿如此吧。”
表哥一路疾驰,到了早上将近天明时分,公路终于到头了,前面就是横断目光、绵延无边的群山,我们立即把车停在路边,弃之不用,准备改以步行。
我不知道邵如昕和江灵她们两个是否是跟在我后面的,停车之后,我特意观望了一阵,并未发现她们任何一人的身影,心中不由得隐隐有些失望。
或许她们已经到了,只是躲着不见我而已,就算她们还没到,她们应该也在暗中听见了谢顶老头的话,知道怎么走。
想到这里,我又稍稍心安。
按照谢顶老头指点的办法,我们进了山以后,专门寻找最窄的山路走,遇到岔路口便向右拐,因为心中有事,挂念着木仙、望月他们,我和表哥倒不觉得累,一路疾行,紧赶快走,不知不觉中已经过了十二道弯,再有六个弯就到了。
我和表哥都没有吃东西,好在山中植被丛生,表哥又认得百草效用,路上采纳一些能吃的果实根茎,边走边吃,倒是也不渴不饿。
“咕咕、咕咕……”
正走之间,天上忽然传来一阵悦耳的叫声,表哥先是一愣,随即猛然抬头去看,待我看时,只见空中正盘旋飞舞着几只大鸟。
是鸽子。
大鸽子!
浑身上下乌黑似漆的鸽子,半点杂色的羽毛都没有!
“哎呀,是玄鸽!”表哥突然惊喜地叫了起来:“玄鸽飞到这里了,玄鸽怎么飞到这里了?难道梦玄那小子就在附近?”
“怎么回事?”我诧异道:“怎么玄哥就在附近了?”
表哥仰着脸道:“你不知道,这玄鸽是梦玄自己培育出来的,每只鸽子都是通体乌黑如墨,不但羽毛每一处杂色,就连喙和爪子都是黑的,仿佛乌鸡。而且这鸽子比寻常家养的鸽子体型大,重量也要多半斤左右,性格凶猛,擅长攻击,厉害程度几乎不亚于木家的猫头鹰,而且数量不多,总共只有五十队,六百只而已,是梦玄的心肝宝贝,全天下只有他用这些灵物!”
我仔细端详了那些鸽子,总共六只,果然都是比寻常的鸽子个头大很多,尤其是其中一个飞舞在最前头仿佛首领的那只,几乎像只大雁了。而且每一只都是漆黑发亮,喙和爪子都不例外。
我道:“就算是玄哥的鸽子,但是也不能说明他就在附近啊,不过玄哥是跟着青冢生、曾舅爷、木赐北去了,他的鸽子出现在这里很是奇怪。”
“他一定在附近!”表哥笃定道:“看见那只领头的鸽子没有?那是六百只玄鸽的鸽王!向来不理梦玄左右,只要有它在的地方,就一定有梦玄在!啵啵!”
表哥绷着嘴,发出两声沉闷的呼啸,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鸽王,那鸽王似乎有所感应,俯冲下来,在表哥头顶盘旋了一圈,“咕咕”的大叫了几声,然后又飞回上空。
表哥撤回了目光,如释重负般出了一口气。
我连忙问道:“怎么?它跟你说了什么?”
表哥道:“它能说什么?我又听不懂!”
我愕然道:“你刚才不是在施展御灵术吗?”
表哥道:“是啊。”
我道:“那没有交流?”
表哥道:“怎么交流?这又不是我养的,只有梦玄才能跟它交流,我们最多只是打个招呼,就好像老朋友见面点个头握个手友好友好而已。”
我一阵丧气,正自不满表哥故弄玄虚,忽又听见一阵振翅之音扑簌簌传来。
“咕咕喵!咕咕喵!”
我急忙看时,只见一只巨大的黄色猫头鹰迎着玄鸽飞来,那黄色的猫头鹰身后还跟着五只体型较小的灰色猫头鹰。
“这是……”表哥诧异地仰着脸。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振翅之声再次响起,我循声去望的时候,只见不远处的空中又有一小队鸟飞了过来!
“啾!”
嘹亮的啸声响彻天际!
是鹰!
白鹰!
六只雪白而威风凛凛的鹰,也都是浑身上下一根杂毛都没有!迎着玄鸽和猫头鹰飞来。
“是爸的雪主!”表哥大叫道:“雪主居然也出现在这里了!我的天,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送信吗?”
这些灵物我全都认得!黄色的猫头鹰是木赐所御,号称黄枭,极其凶悍!木赐总是带在身边的。灰色的猫头鹰则是木仙、阿秀姐妹所御,现如今居然混到了一起,还有雪主,老舅极爱的雪主也一并出现,这说明了什么?
如果单是蒋梦玄的玄鸽鸽王在这里,还可以说是别有可能,但是木赐的黄枭和老舅的雪主也出现在这里,那便不会纯粹是巧合了。
蒋梦玄可能真的在附近,木赐也可能在,木仙、望月他们更可能在。
而且,如果蒋梦玄和木赐都在附近,那么北去那一路人马中的青冢生、曾子仲当然也会在这里。
如果老舅在附近,那么西去的那一路人马中的其他两人,老爸和张熙岳也会在附近。
他们这么快就办完了事情?
要赶来与我们汇合吗?
一想到老爸、青冢生要来,我的心又一阵狂跳,热血沸腾!
第四五三章 好坏消息
老爸穿着一身的麻料衣服,板板正正,蹬着一双千层底黑面布鞋,头上还戴着一顶明黄色草帽,腰上挎着个深蓝色的布袋子,活脱脱就是一农民打扮,但是棱角分明的脸上洋溢出的勃勃英气,却将他的气质推向另一个截然相反的层面——直如深藏不露的高人!
老舅穿着一件灰色夹克,一条黑色长裤,脚蹬一双草黄色翻毛牛皮大头鞋,戴着一副黑不黑灰不灰的太阳镜,像极了那种不本分的生意人。
张熙岳一身深蓝色中山装,头戴一顶八角毛线帽,手里提着一根枣红木轻拐,眉眼之间依稀有股老学究的风范。
确乎是他们!
出乎意料的意料之中!
一个照面,老爸也看见了我和表哥,稍稍一愣,随即喜道:“元方!”
“老爸!”
我欢呼一声,冲着老爸跑了过去。
老爸拍拍我的肩膀,上看下看,然后连连点头道:“好,好……怎么好像有很多皮外伤?”
表哥敢喊完老舅爹,听见这话,本来要喊老爸“姑父”呢,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神色一时尴尬。
“没事,没事,走山路磕磕碰碰擦破皮而已。”我内心欢喜,也不说是表哥把我摔成这模样了,当即喊了老舅一声,又冲张熙岳笑笑,道:“张爷爷风采依旧,可喜可贺!”
“元方,咱们这么快就又见面了,没想到吧?”张熙岳笑容可掬。
“没想到,真没想到。”我乐呵呵道:“你们不是被风刮来的吧?”
老舅将表哥上下打量了一番,见表哥浑身正常,便环顾四周道:“就你们两个?臭小子,你不是木家那丫头的跟屁虫吗?那丫头呢?”
老爸也诧异道:“灵儿呢?你们不在一起?”
“在这里遇到了点麻烦,我们不得已分成了两路,期间出了一些事情,说来话长。”我道:“我们就是来找木仙、望月他们呢,却没料到能赔上你们。你们怎么这么快就折到这里了?”
“西边之事一了结,我们就马不停蹄地往这边赶来了。”张熙岳笑道:“虽然你是神相令令主,但是你父亲可是每时每刻都担心你啊。”
老舅道:“我们追到了一个人,叫什么狐媚子的,你听听这名字,明明是个男人,还狐媚子,多欠揍!”
“不是狐媚子,是野狐子。”我忍不住提醒老舅道:“血金乌之宫的第八大长老,尸尊。”
“对,对,野狐媚子。”老舅说的满嘴冒沫:“这名字虽然起的娘娘腔,人长得也娘娘腔,但是本事还是不可否认的高,我们遭遇之后,好一番恶战啊,险些不敌!当然,最后,在我精心的谋划和傲人的身手下,历经一场生死大战,终于还是活捉了他……”
“咳咳!”张熙岳忍不住咳嗽了两声,道:“他好像受了点伤,当时遇到的时候只是逃跑,眼看被追上却躲起猫猫来,不是藏山洞就是钻土坑,一身的缩骨易筋功夫真是出神入化,好在明义带了灵物,逼迫他从坑洞中出来,最后被弘道一招生擒。”
老爸道:“我逼问了他血金乌之宫的所在,他不说,自杀了。”
“死了?”我吃了已经。
老爸点点头道:“嗯。”
张熙岳道:“我们对血金乌之宫毫无线索,无迹可寻,也没遇着天佑道长,便急忙朝这边赶来……”
雪主已经落在老舅肩膀上了许久,老舅跟表哥略说了几句话,便迫不及待与雪主沟通,片刻后,不等张熙岳说完话,老舅便讶然一声,道:“雪主刚才已经跟木家的夜猫子勾搭上了!那夜猫子不就是木家那俩臭丫头带的吗?既然你们分成了两路,你们俩又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我们就是看见了这些灵物在空中汇合,猜测可能是你们在附近,便跟着雪主一路赶来。”我道:“雪主不但联系上木仙、木秀的猫头鹰,还联系上玄鸽,还有木赐木先生的黄枭。”
“哦?”老舅若有所思道:“这么说来,木赐那人妖是真的没死啊……”
“你姓蒋的不死,木某人也不会死!”
老舅的话音刚落,便有一道生硬的声音远远传来,不用细辨,就知道这声音是木赐的。
紧接着是一道苍老的笑声:“明义那家伙还是爱玩!木先生你别当真。”却是曾子仲在说话。
“是呀,是呀,我爹那人最爱玩!”一阵嬉笑传来,闻声知人,不是深得老舅性情真传的二表哥蒋梦玄是谁?
这几句话说完,一抹枯瘦清干的身影便走入我的视野,面目奇丑,却气度不凡,正是东木青冢生。
他身后依次跟着三人——头戴大檐帽的木赐,通体黑色皮帽、皮衣、皮鞋、皮囊的蒋梦玄,还有背上背着一个大口袋的曾子仲,缓缓朝我们走来。
一群人见面,不免又是一阵寒暄。
我却对曾子仲背后的大口袋好奇不已,连连追问道:“舅爷,您这大口袋里是什么东西?莫非又是你们曾家精心打造出来的不世出大法宝?”
“不是。”曾子仲笑着回手拍了拍那口袋,道:“这东西确实是个宝贝,但是却不是我们曾家的。”
老舅也瞪眼看了半天,还上去摸了几把,忍不住道:“像是个人?曾老爷子,您不会是掳走了谁家的姑娘路上解闷了吧?”
“放屁!”曾子仲骂道:“你少贫嘴!这是送给元方的礼物!”
“送给我的?”我越发惊奇,道:“到底是什么?”
蒋梦玄嬉笑道:“不要急,不要急,我们这边有两个消息,一好一坏,你要听哪个?”
我道:“哪件事情先发生,就先说哪个。”
“好。”蒋梦玄道:“先发生的是个坏事。咱们当初兵分三路,到现在看来,农皇子向南,野狐向西,御灵子是向北的。农皇子、野狐子都是真的,但是御灵子那边却是替身。”
“替身?”我愕然道:“什么意思?”
蒋梦玄道:“那个女人本来就是御灵术的高手,她的法门虽然跟我们蒋家、木家的有所不同,但却真的是高明又邪门,而我们追踪她的行踪又是靠灵物,也不知道她用了什么办法,对我们两家的灵物进行了干扰,我们两家的灵物一路追下去的目标到最后竟然是被发现不是人!”
“不是人?那是啥?”蒋梦白讶然道。
蒋梦玄道:“当时我以我多年的经验已经料到那妇人会捣鬼,所以特意让玄鸽兵分十路,进行大规模搜索……”
“到最后还是着了道!”木赐打断蒋梦玄的话,道:“等我们找到目标后,却发现是一只体型奇大的鬼鸮!”
蒋梦玄连忙道:“我的鸽王立即将那鬼鸮撕成了碎片!好了,跑了御灵子,是我们的失误,这算是个坏消息,不过接下来的这件事对你来说绝对是好消息!”
“什么?”
蒋梦玄道:“在追踪御灵子的过程中,我们听说了一件天大的术界传闻——暗宗倾巢南下,柳族即将覆亡!我当即判断术界在云桂黔将有大事发生,因此在我的强烈建议下,我们便一路往南!嘿嘿,说来真是巧了,你猜我们在路上遇到了谁?”
曾子仲不等蒋梦玄卖完关子,就道:“我们遇到了太古真人、一竹道长、守成和尚、墨是金等众!他们说是受你神相令调遣,南下助战柳族的。我们立即合成一路,并道兼程。到了大理之后,东木先生略一出面,晦极便即告退,撇下一众暗宗的邪徒,连带刀族举族之人生死全都不顾!这说来也是一大奇事,我百思不得其解,这个晦极到底是安得什么心?是想祸害柳族啊,还是想祸害暗宗?怎么干的事情如此没头没脑……”
“别感慨了曾老爷子,先把事情说完!”蒋梦玄对曾子仲抢他风头表示不满,当即大声道:“在我率领玄鸽加入战斗后,那真是天昏地暗,神惊鬼泣,好一场恶战!这一场大战下来,暗宗之流全军覆灭!就连刀族族长刀无缺都宣告陨落!毁掉他一身道行的那一掌,就是我亲手拍上去的!”
木赐木然道:“东木前辈打了刀无缺一掌,又给他用了药,他已经道行尽失,蒋梦玄过去一掌,把他打趴下了。柳族全面获胜,晦极不知所踪。”
蒋梦玄被木赐说的脸上无光,道:“什么不知所踪,我已经派出去玄鸽进行追踪,等着吧,一定会有消息!”
我被这消息震惊的发了半天呆。
实在是匪夷所思,连想都想不到的结果!
这一场开头就轰轰烈烈的术界大战,到最后竟然是以一种近乎闹剧的方式结束。
我甚至连尾声都没有看到,更不用说去亲身经历了。
但是,我心中隐隐又有一丝不安的喜悦,因为我之前的那猜测似乎是正确的。
晦极一手创立暗宗果然是怀有异样的目的,创立是为了覆灭!
这的确是在变相帮我。
只是他,究竟是不是爷爷呢?
第四五四章 万般猜测
我脑海里忽然又想起老公馆事件时,在家庙中的那一次过阴。
冥冥之中,似有人手抓住我的手,写下了一行字。
那字迹确切无疑是爷爷的。
如果爷爷真的没有死,那么过阴一事又如何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