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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论上任你武功盖世,仍要因而在功力上大幅减退。不过龙鹰并没有真元,有的只是魔种,最厉害的媚功宗师,亦采无可采。魔种是名副其实出死入生,出生入死,介乎生死间的奇异东西,岂是世上任何奇功异术能奈何得了?
就在此时,龙鹰听到叩门的声音,连忙匆匆穿衣,留下仍熟睡不醒的康康,应门去也。
主厅。
宽玉坐下后,道:“我说几句便走,不用客气了。”
龙鹰在桌子另一边坐好后,道:“宽公一副行色匆匆的样子,要到哪里去呢?”
宽玉道:“外面有些麻烦事,我须亲自去处理,希望可在月会前赶回来,却没法肯定。你要小心点。”
龙鹰道:“宽公收到不利于我的风声吗?”
宽玉叹道:“恰恰相反,正因台勒虚云向我明确表示,湘夫人在三个入围者里,最看好的是你,所以将会全力扶持你,希望你可完成重任,我才特别担心。”
龙鹰暗赞宽玉明白对手,点头道:“宽公是怕他们说的是一套,做的又是另一套。”
宽玉冷哼道:“台勒虚云当我是小孩子般哄,确是可笑。不过至少有一点他是对的,就是只要大汗一天未取得绝对优势,我们仍能保持相安无事。但问题亦来了,若你因取得飞马牧场而坐大,对台勒虚云当然大大不利。若我没有猜错,他们会在月会上对付你。”
龙鹰讶道:“他们敢在月会上杀我吗?”
宽玉道:“月会从来不曾闹出人命,不过台勒虚云手下里高手如云,懂奇功异术者大不乏人,花简宁儿之死便是前车之鉴,不用杀你,仍有其他可毁掉你的手段。”龙鹰由衷佩服道:“宽公精明。”
宽玉讶道:“轻舟竟已生出警觉?”
龙鹰压低声音道:“我范轻舟行走江湖多年,什么手段未见过?今早湘夫人才派康康回来对付我,好进行她的阴谋诡计,而轻舟则是将计就计。宽公放心。”
宽玉讶道:“竟有此事。”
龙鹰道:“不要看康康天真小女孩一个,暗里却是可瞒过任何人的媚术高手,其功法更是令人防不胜防。但宽公不用担心,轻舟自有应付之法。”
宽玉神情古怪的打量他。
龙鹰道:“轻舟想问取宽公一个意见。”
宽玉道:“说吧!”
龙鹰道:“如果我在月会干掉洞玄子,宽公怎么看?”宽玉现出没法掩饰的惊异,道:“轻舟见过他吗?”
龙鹰心忖声音倒听过,当然不说出来,摇头表示没有。宽玉不解道:“那你怎知他的深浅呢?”
龙鹰道:“我是姑且试试,他既敢害死宁儿,是明摆着不放我范轻舟在眼内,我范轻舟从来恩怨分明,有恨必雪。”
宽玉沉吟道:“若能杀他,我只会鼓掌叫好,但也会令你与台勒虚云关系破裂。”
龙鹰胸有成竹的笑道:“那我便营造出一种特殊形势,令台勒虚云没法怪我。想我死的人,结果是给我干掉,怕谁都无话可说吧!”
宽玉叹道:“难怪莫爷如此顾忌你。”见他容色不动,讶道:“你清楚他是谁吗?”
龙鹰道:“昨夜在南城隔远看过他两眼。”
宽玉道:“轻舟在各方面的本领,无不超出我原先的估计,和你说话,可省很多工夫。莫玉盟专责我联在外面青楼、赌馆的生意,在联内人脉关系良好,很有影响力。他不但在台勒虚云前搬弄你的是非,还向我施压,明言不喜欢你。”
龙鹰笑道:“我却不知多么欣赏他,日后还要和他多多亲近。哈!”
宽玉莞尔道:“轻舟是个有趣的人。”接着沉声道:“轻舟对加入大江联有悔意吗?”
龙鹰知他属胖公公一类的老狐狸,早于花简宁儿一事上领教过漫不经意的一句话,自己稍一不慎会惹他怀疑。坦然道:“轻舟是欲罢不能,与本族更是同仇敌忾。现在想的是如何可干掉洞玄子,又或助复真赚得美人归,其他事都没空去想。哈!说来奇怪,以前从没想过做生意,做起来却是乐在其中。有时我真的很难明白自己。”
宽玉深有同感的道:“确不容易明白你,可能需多点日子吧。”
说毕告别离开。
龙鹰送他出门,遇上在外面恭候的羌赤和复真。
宽玉着两人陪伴龙鹰,迳自离开。
羌赤神色沉重,复真则脸带喜色。
龙鹰道:“什么事?”
羌赤叹道:“宽公不在,夫罗什和他的狐群狗党将更肆无忌惮,且放出风声,会在月会上狠狠教训我们。”
复真道:“哪担心得了这么多?有范爷撑我们腰,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又向龙鹰道:“昨晚我终于成功收纳了范爷的古怪真气,整个人像轻了,又浑身是劲。”
龙鹰探手抓着他肩头,目光投向羌赤。
羌赤惭愧的道:“仍在努力中。”
龙鹰放开抓复真的手,喜道:“小子果然不赖,效果比我想象的更好。”
复真狂喜道:“接着该怎么办?”
龙鹰道:“下一步我会以独门手法,打通你一些闭塞的脉络,引导你原本的真气改走新的周天循环,如果成功,便可在月会上赚个盆满钵满,有足够金子为翠翠赎身。哈!真爽!”
复真既喜欢更怕龙鹰夸大,嗫嚅道:“我竟可变得这么厉害吗?但夫罗什的确有几个二坛级的人,手底很硬。”
龙鹰没好气道:“你的目标是出其不意打低六坛级的夫罗什,从而一鸣惊人。要在六、七天的短时间内,练至能全面赢他是没可能的,可是决定胜负,还要看巧计和战略,这方面包在小弟身上。”
羌赤苦笑道:“我已非常努力,可是愈用功愈不成,始终没法以意驾驭范爷送入我体内的真气。”
龙鹰问道:“宽公说过什么话?”
复真兴奋的代答道:“宽公说这近乎当年徐子陵的‘换日大法’,有洗筋易髓之效,教我们好好珍惜,之后便沉思起来,显然对范爷能以此法助我们,感到惊异。”
龙鹰暗想,难怪宽玉说不明白自己。向羌赤道:“没关系,我仍有办法助你应付迫在眼前之祸。这叫‘马死落地跑’,现在让我们找个山明水秀的无人处,再下手练法。”
两人千恩万谢。
第十三章 酒不醉人
龙鹰是第一个光顾卖醉轩的客人,小圆见到他,情热如火,原来苗大姐到了外边办事,让她可霸着龙鹰来贴身伺候。
为他端上美酒、糕点和小吃后,小圆一屁股坐在他腿上,一手搂着他颈项,另一手喂他喝酒,如此招呼,肯定超出了任何酒馆侍女和客人间的界线。
龙鹰见惯风流阵仗,无从拒绝下,只好却之不恭,搂着她的小蛮腰,赞道:“酒好人娇,小圆姐为何会到这里来工作呢?”
羌赤和复真已回家练功。他花了近两个时辰,将为小魔女脱胎换骨的功法,灵活变通,施之于两人身上,希望可大幅改进两人的功力,效果如何,尚是未知之数。
小圆笑脸如花的道:“我们都是苗大姐收养的女儿嘛,不在这里帮手到哪里去?大姐一直盼你来,小圆也在盼范爷呢!”
龙鹰终于发觉卖醉轩半封闭式雅座的妙处,此时陆续有客到,可是既看不到他们所处雅座座内的情况,亦不觉喧哗,雅座自成一隅的天地,清幽宁静。
龙鹰讶道:“收养?”
小圆吃吃笑道:“该说是赎养。我们本在青楼卖笑,苗大姐给我们赎身,还我们自由,现在可随己意嫁人,只是不可以离开。”
龙鹰大奇道:“竟有此事。”
小圆感激的道:“苗大姐是个善心人嘛!见我们任人采摘,看不过眼,现在我们一班姐妹生活得不知多么惬意。”
龙鹰不解道:“小圆姐如此年轻漂亮,拜在石榴裙下者该大不乏人,到今天尚未觅得如意郎君吗?”
小圆以带点不屑的语气道:“什么样的男人我未见过?更不惯相夫教子的生活,怎及现在般自由自在,欢喜便和看得上的男人打情骂俏?”又凑到他耳边轻轻道:“如果嫁了人,还可以像如今般坐到范爷腿上,与范爷亲热吗?”
龙鹰心生怜惜,又为她高兴。道:“小圆姐原本是哪一国的人?”
小圆若无其事的道:“离乡时年纪太小哩!记忆已很模糊,苗大姐教我们不可以提以前的事,如触犯禁忌,大姐亦护不住我们。范爷今晚不要走好吗?小圆很想陪你。”
龙鹰坦然道:“今晚不成,须看未来情况而定。小圆姐不怕苗大姐吃醋吗?”
小圆娇痴的道:“小圆什么都不理了。那天在街上,看范爷第一眼,小圆便期盼和范爷好,只没想到苗大姐也像人家般,第一次当然让给她。嘻!苗大姐不是这么小器的女人,或许我们可一起陪你。”
龙鹰见怪不怪。南城表面上虽与外面的城市无异,实际上却是个封闭的地方,且有着诸般禁忌,唯一不禁者是男女关系。此处女多男少,加上突厥族开放的风气,小圆则出自青楼,视男女关系为等闲事,虽是曾经沧桑,但际此芳华正茂之时,遇上心仪的男子,追求一夕情缘,是最自然不过的事。
自花简宁儿之死后,他终于脱身出来,重投南城别具一格的醉人风情里去。
“笃!笃!”
有人敲响分隔雅座的屏风,小圆给吓了一大跳。
龙鹰笑应道:“弓兄请稍候片刻。”向小圆道:“有朋友来找我,迟些再来找小圆姐。”
小圆天塌下来都不管的献上香吻后,依依不舍的离开。
弓谋在对面坐厂,先互敬一杯,道:“这是上等女儿红,苗大姐不愧是南城最有办法的女人之一。”
龙鹰顺口问道:“她因何如此吃得开?”
弓谋似不愿说她,岔开道:“此事说来话长,我还以为你会和朋友来逛,却竟是一个人来喝酒。”
龙鹰道:“你这么来找我,不怕惹人注目吗?”
弓谋压低声音,不答反道:“香霸要亲自对付你。”
龙鹰奇道:“何有此言?”
弓谋道:“因如阁的主持人,也是香霸在这里的头号手下邓叔方,今早派人来和我说话,着我在今晚无论如何,亦要弄你到因如阁去,酬劳是二十两通宝。”
龙鹰大感宽慰,竟无意中间接证实了弓谋对自己的忠诚,信任他的一着是押对了,精神抖擞道:“邓叔方晓得你老兄和我的关系吗?”
弓谋道:“香霸的人看到我和你走在一起,也猜到我在为民宅香居招客,在这里发生的事,很难瞒过香霸的耳目。”
又皱眉道:“香霸奸狡如狐,很难估计他会如何对付你,总之不容易应付。”
龙鹰笑道:“他的美丽二女儿说有多难应付,便有多难应付。”
弓谋动容道:“沈香雪?范爷怎会知道?”
龙鹰道:“这叫各师各法,可以这样说,湘夫人昨夜找香霸说话,想出他们自以为可以毁掉我的连环毒计,而我则是将计就计,目标是杀洞玄子。”
弓谋咋舌道:“我终于明白,为何范爷成为了天下无人不惧的人物,只可用神通广大来形容。趁还有点时间,小人想先交代自己的事,让范爷明白小人与香霸的深仇大恨。”
龙鹰道:“这方面容后再说,昨夜没有人来包围飞霞阁,我已建立起对你的信任。先告诉我,为何提起对付我的是二姑娘沈香雪,弓兄如此讶异?她为何姓沈而非姓莫?”
弓谋道:“范爷如能除去妖道,是天大的功德,洞玄子最爱败坏妇女名节,还以之为乐,万死不足以辞其咎。”
龙鹰道:“弓兄怎会对这些该属秘密的事,了如指掌?”
弓谋沉痛的道:“因为先父,正是香霸过世了的父亲香感秋的心腹手下。当年风头火势之时,香家的领袖将庞大财富换成金子,藏于秘处,到香感秋才将金子起出来,负责此事者正是先父,否则香家怎能崛兴得如此迅快?”
龙鹰道:“香霸清楚你是谁吗?”
弓谋摇头道:“我自幼随先父到了中原来,香霸却是在塞外长大,年幼时碰过一次,由于身分相差太远,根本没有说话的机会。”
龙鹰道:“你又是如何加入大江联的?”
此时卖醉轩所有雅座坐满客人,闹烘烘一片,但有隔声的屏风,仍不觉喧哗,两人运功压低声音说密话,不虞被人窃听。以龙鹰的灵锐,如有人在旁偷听,会有感应。
弓谋道:“先父对香家贩卖人口的事,深恶痛绝,满以为香感秋不会重操故业,才肯为他办事,后来发觉看错了香感秋,愤然离开中土,返回大草原去。”接着双目一红,惨然道:“尚在途上,先父忽罹怪症,突然死去,先母亦因伤心过度,返塞外不到两个月含恨而逝。现在我当然晓得,先父是被香感秋下毒手害死。”
龙鹰还要说话,苗大姐挟着一阵香风姗姗而至,毫不掩饰见到龙鹰的惊喜,且不避嫌的坐到龙鹰身旁,紧挤着他。向弓谋道:“原来城监亦是范爷的朋友。”
接着向龙鹰撒娇的道:“人家这两天四处打听范爷的事,却是人人哑口无言,现在好哩!可以直接问城监。”
龙鹰探手过去搂着她纤腰,笑道:“这么一来,岂非人人晓得苗大姐与小弟的关系?”
弓谋欣然道:“谁不知道苗大姐一向我行我素,爱做某件事时,连天王老子都管不到她。”
苗大姐半边娇躯挨到龙鹰处,嗔道:“什么爱做某件事呵!哎哟!人家才不会随便,最怕范爷误会妾身。”
弓谋向龙鹰道:“范爷对女人确有一手,苗大姐凶巴巴的样子我见多哩!却从未见过她如此小鸟依人般的模样。”
苗大姐一点不介意弓谋拿龙鹰来调侃她,玉手穿入龙鹰臂弯去,媚笑道:“今晚不准范爷走。”
龙鹰朝弓谋使个眼色。
弓谋知机的道:“老邓约了他。”
苗大姐一怔道:“老邓?”接着花容微变道:“邓胖子?”
弓谋点头应是。
苗大姐忧心忡忡的看龙鹰两眼,欲言又止,然后娇声道:“我要和范爷说几句亲密话儿。”
两人均感奇怪,知苗大姐不是想与龙鹰亲热一番那么简单。
弓谋向龙鹰摊手表示无奈,道:“我在轩外等候范爷。”言罢去了。
苗大姐现出犹豫神色,似是委决不下。
龙鹰搂紧她的腰肢,在她耳边道:“为何四处打听我,怕我是坏人吗?”
苗大姐螓首低垂,以蚊蚋般的声音道:“妾身想知道你的事嘛!”
龙鹰道:“为何要知道呢?”
苗大姐幽幽道:“希望可以凭借你的权势,让妾身和小圆她们可以返回大草原去。”
龙鹰讶道:“这里不好吗?”
苗大姐凄然道:“这里不是不好,但有很多事妾身看不顺眼,但又无法改变。”
龙鹰开始有点明白,心生敬意,并不就这方面追问下去,岔开道:“大姐交游广阔,放着这么多位高权重的人不去找,偏看上我这个初来甫到的新丁?”
苗大姐转身投入他怀抱去,搂紧他的腰,道:“你是不同的,看你的眼睛便清楚,去求别的人,只会被人乘机占便宜,只有你会真的帮我们。”
又轻轻道:“你会帮我们吗?”
龙鹰爱怜地抚摸她香背,道:“这个是一定的。”
苗大姐道:“不要去!”
龙鹰掌握到她这个劝告后的含意,刚才她不是因邓叔方色变,而是怕他属一丘之貉。轻松地道:“有很多事,我很难向苗大姐解释淸楚。区区一个邓胖子,仍未放在范某眼内,若连这么个小卒都应付不来,还用出来江湖行走吗?”
苗大姐讶然仰头看他,双手改缠他脖子,坐到他大腿上,吐气如兰,柔声道:“范爷晓得邓胖子的靠山是谁吗?”
龙鹰从容道:“他的靠山,是否大姐最鄙视的那个人呢?”
苗大姐一呆道:“你怎会晓得的?”
龙鹰好整以暇的道:“出来行走江湖,最要紧的是晓得自己在说什么、做什么。否则死了仍没法向阎王解释清楚。有关这方面的话,至此为止。时机到时,我会让你们安返大草原,你想去塞外任何一国都可以。”
拍拍她香臀,道:“我要走哩!”
苗大姐不依道:“至少该告诉妾身,你是谁呵?为何复真、弓谋等这么尊敬范爷?”
龙鹰笑道:“大姐连我姓甚名谁都还未弄清楚,便糊里糊涂失身于小弟,确是笔糊涂帐。”
苗大姐含情脉脉的瞅他两眼,咬着唇皮笑道:“范爷弄错哩!是你失身于妾身才对。有后悔吗?”
龙鹰啼笑皆非,道:“原来我才是冤大头。后悔?多错一百次仍不会有丝毫悔意。这两天我会尽量抽时间来和大姐幽会偷欢。”
龙鹰和弓谋并肩漫步长街。
南城热闹依然,可是在龙鹰眼里,已看出繁华背后的苍白和憔悴。
苗大姐惹起他很大的感触,她像闵玄清般是这时代特立独行的勇敢女性,敢爱敢恨,可是却无法为自己的命运作主。她特异的行径,如落到讲求礼法儒教的社会,会被视同蛇蝎,诋讥之为妓女、荡妇。
弓谋道:“名义上,沈香雪只是香霸招揽回来的高手,事实上却是他香家自小收养资质佳绝的女子,戮力栽培,成为美丽的工具。沈香雪不单是赌林顶尖儿的人物,还非常博学,尤精于园林建筑之道。她在这方面的天赋,即使不是冠绝当世,亦没有多少人及得上。所以香霸视之如珠如宝,等闲不会让她出手对付人,或负担有风险的任务。只从这点,已可知香霸对范爷的重视。”
又担心道:“范爷真有把握吗?”
龙鹰刚以灿烂的笑容,回敬几个飞来的媚眼秋波,闻言轻松的道:“他看重我,表示他有眼光,判断准确。他奶奶的,现在是二姑娘送上门来给老子占便宜,当然却之不恭,受之无愧。现在身居九坛和八坛的高手,是哪几个人?”
弓谋回头瞥一眼,才道:“属九坛的本来只有宽玉一个。”龙鹰道:“秘女不是吗?”
弓谋愕然道:“你也知道她吗?她一向在海南的基地,最近方到总坛来。她的身分非常特别,身居九坛,却从不理一般帮务,坛级对她来说是可有可无。她的存在是个秘密,范爷怎会晓得她?”
龙鹰道:“你竟不晓得台勒虚云请她率族人来杀我吗?”
弓谋骇然道:“那岂非她已见过你?”
龙鹰道:“她认不出是我。哈!该说是她故意认不出我。”
弓谋一额冷汗的道:“差点骇死了我。唉!愈和范爷相处,愈发觉范爷高深难测。我本以为报仇无望,因台勒虚云和香霸太厉害了,直到遇上范爷,始知一山还有一山高。”
龙鹰继续先前的问题,道:“九坛尚有何人?”
弓谋道:“最近三年荣登九坛者,共有三个人,就是高奇湛、洞玄子和另一个没有公布姓名身分者。”
龙鹰道:“难道是符君侯?”
弓谋道:“不是符君侯,据我打听回来,此人武功不下于符君侯,是小可汗专用的刺客。到哩!”
龙鹰朝前瞧去,因如阁的牌匾在八个宫灯映照下,赫然入目。
第十四章 赌色合一
从门面看,因如阁从用料至装修均属上乘,且因其充满书卷味,而没法联想到是结合青楼和赌馆于一身的奢华场所。可是过大门后,才发觉迎客轿厅的大小,已等于卖醉轩的主堂,再由连接第二重门的游廊,引领至绕着一个人工大湖而建的重重院落,视野开阔,水色天光,最别致的是桥廊多跨湖而建,将整个湖池与各组堂榭浑融为一。
迎客厅气势不凡,一堂红木家具,两壁悬大理石挂屏,配置精致摆件。在厅内小憩,可透过落地漏窗欣赏内庭湖池的美景,小径通幽,湖旁遍植的花草树木倒映在碧波里,桥廊雕栏,一派江南园林庭院的格局。此时依池势而筑的几组建筑灯光火着,加上沿桥廊挂着数以千计的彩灯,湖水又反映灯火,虚虚实实,营造出因如阁整体有如梦幻的迷离境界。
龙鹰看得叹为观止,不由记起襄阳城丽人院令人迷醉的环境,想到两处或许均出自有一面之缘的二姑娘沈香雪的蕙质兰心,又记起她会对自己牺牲色相,一颗心火热起来。
不知是否来自香霸的安排,招呼他们的两个女侍,异常出众,绮年玉貌不在话下,难得的是身材高挑,曲线玲珑,穿的是贴身丝衣,襟口开得极低,露出深深的乳沟,下方开衩,一双丰满嫩滑的玉腿若隐若现,引人入胜至极。只要是正常男人,进来后谁愿遽然离开?
两女奉上抹脸热巾,又为他们脱下外袍,伺候他们在一组几椅坐下后,斟茶递水,招呼惟恐不周。
龙鹰见没有其他客人,向两女笑道:“今晚不是只得我们两个赌鬼吧?”
叫秋灵的女侍坐到他腿上去,搂着他脖子娇笑道:“只要范爷肯大驾光临,其他人来不来并不打紧。”
另一女紫芝从后贴着他,凑到他耳边道:“今夜我们两姐妹会一直陪在范爷旁,贴身伺候范爷,不论范爷有任何要求,我们都会乖乖的听范爷话。今晚我们是范爷的人呵。嘻嘻!”说毕在他脸颊香一口,然后放开他。
龙鹰终于领教到青楼和赌馆结合的惊人威力,有如此一流美女作伴,为在美人前逞威风,吝啬鬼亦要变成豪客。
趁两女去准备糕点,弓谋正要说话,给龙鹰以手势阻止,又见他的目光往贴墙摆放的铜蟾蜍示意,醒悟过来,暗呼好险,改口道:“我没有说错吧!光是秋灵和紫芝,素质已在香居群女之上。”
龙鹰欣然道:“幸好没有错过,弓兄很懂冶游的门路。这里如何收费呢?”
弓谋如数家珍的道:“每个筹码十两银,只要范爷肯买五十个筹码,其他的都是免费,包括她们在内。”
龙鹰大讶道:“竟有这么便宜的事,我只买不赌又如何?”
弓谋笑道:“范爷会这样做吗?”
龙鹰舒服的挨到椅背处,微一摇头。
“贵客光临,请恕邓胖子怠慢之罪。”
两人依礼起立相迎。
邓叔方是个很体面的胖子,四十多岁的年纪,胖得来灵巧结实,起路来虎虎生风,鼻子平直,显出很强的个性,只比龙鹰矮半个头,肚子胀鼓鼓的,衣饰华丽,最惹人注目的是穿耳戴环,双目精光内敛收藏,像是不论看到什么,都是无动于衷,与此绝不相衬的是他的笑容,似永远挂在唇角处。
四手相握。
邓叔方哈哈笑道:“非凡的人物,到那里去都是不平凡,现在南城最多人谈论的正是范爷,一招便将自命不凡的夫罗什轰进四子挢下的河水里去。”又压低声音亲切的道:“不过须小心此子,他的胸襟肯定拍马追不上范爷的广阔。哈!”
龙鹰轻松道:“多谢邓老板提醒,出来行走江湖,一些事是免不了的。”
邓胖子牵着他的手往内庭方向走,道:“来!范爷江湖经验丰富,走的桥多过我走的路,多给我们因如阁意见。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