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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地人称此泽地为“地冥”,两旁奇峰竞秀,有的翠色浓重,有的如经斧削。泽地长达三里,景观无数,可是沼雾迷茫,又使人感到处处死亡陷阱,教人心寒。
龙鹰领先掠入泽地,万仞雨、风过庭、觅难天和夜栖野紧随其后,不住深进。
乳形矮峰夹泽地而立,排列整齐,际此冬尽春临之时,满山绿荫,愈往前去,愈见峪壑加深,大小山峦俨如犬牙,山峰顶上,更有奇岩石叠,蔚成奇观。
龙鹰倏地立定,离泽地南边已不到半里。众人纷纷来到他身旁。
丈许远处,两人伏尸沼地上,均是身中多箭。
觅难天一震道:“是钦没的人。”
万仞雨移前蹲下,检视死者的伤口,道:“所用之箭,与我们从滇帮夺得的箭相同,所以伏击他们的人,即使不是滇帮,亦该与他们有关系。”
觅难天朝前望去,又观察两边山势,道:“钦没一行人该于泽地南面的边缘区遇上伏击,道两人是掉头逃走,岂知仍避不过杀身之祸。”
龙鹰往南面掠去,道:“前面该有更多的死人。”
五人展开身法,果如所料,愈接近边缘区,愈是处处伏尸。觅难天逐一辨认,到离开泽地,仍未发现钦没的尸体。
到他们离开泽地,登上可俯瞰泽地的一座小山之顶。觅难天道:“究竟发生了甚么事?看来只钦没一人成功杀出重围,他的手下恐怕大部分或全体葬身于此。”
风过庭提醒龙鹰道:“还记得那晚我们偷听到宗密智催促钦没上路,又说会派人领路,如真有熟人带路,便该像瓦通般警告我们,此处是充满沼气的凶地。”
瓦通的路线是绕泽不入,只因龙鹰嗅到死亡的气息,所以他们入泽看个究竟。
夜栖野道:“这些人大部分有吸进沼毒之象,令他们功力大打折扣,遇上伏击时更没有抵抗之力。若依公子所言,钦没是中了宗密智的奸计。”
觅难天不解道:“宗密智因何要杀钦没?是否由爨斑出手?他和宗密智不是因被我们破坏了交易致生误会吗?”
星辉代替了夕阳,一弯新月,挂在天边。
龙鹰分析道:“简单点说,就是杀人灭口。宗密智设计杀害钦没和他的随员时,还以为胜券在握,风城已是他囊中之物。”
万仞雨同意道:“换过任何人,亦不希望与人口贩子扯上关系,可是钦没的人口贩子之名,早传遍高原,且又深悉宗密智和爨斑的勾当,且他们终是外人,如此来投靠宗密智,势成宗密智霸业的负累,除去他们,等于去掉一个重担子。”
龙鹰沉吟道:“我们必须重新估计宗密智、滇帮和金沙帮的关系,方能厘定未来的策略。”
四人里,万仞雨和风过庭都心有同感。
大江联确为突厥人针对中土所布下的一个了不起的雄图大略,更是外族入侵史无先例的颠覆和破坏的可怕手段,以渗透的方式成为中土帝国的心腹大患。愈清楚大江联的实力和影响力,愈发觉大江联的难以对付。其势力已不局限在大周国境内,而是远及边陲之地,甚至影响着邻国的政治和经济。从南诏的情况,足可窥见全豹。
风过庭道:“只看宗密智与爨斑交易的情况,双方都是小心翼翼,互相提防,便知两者间的关系并不密切。”
龙鹰点头道:“宗密智和爨斑均为洱滇区的本土人,各自于势力范围内称王称霸,绝不会臣服于任何人,所以与大江联的关系,纯属一种利益的关系。再深一层去看,双方现在虽是河水不犯井水,还可以合作做买卖,可是若一方实力转强,将威胁到另一方,至乎把对方毁掉或兼并,所以宗密智和爨斑,该是处于半合作和半敌对的情况。”
觅难天道:“这么说,伏击钦没和他的随员者,非是滇帮而是另有其人。”
万仞雨道:“那便只剩下一个可能性,就是金沙帮的人干的。”
龙鹰道:“池上楼对南诏人口买卖的情况所知有限,他主要是负责西域经高原那条路线的买卖,在洱滇区则由滇帮照拂。有关洱滇区的事,真正的负贵人是金沙铸的艇头老大格方伦,他也该是在宗密智和爨斑两者间斡旋的人,任何一方的坐大,于他来说是有利无害,目的是多炮制出我们中土的另一边患,使我们疲于应付。试想,如被宗密智统一洱滇区,再南下攻陷姚州都督府,兵锋真指巴蜀,会出现怎么样的情况呢?”
万仞雨倒抽一口凉气道:“那时中土危矣!”
龙鹰道:“此正为大江联在南诏搅风搅雨的目的,既可得到大批矿产和源源不绝的年轻美女,还可动摇我们的根基。若这些主意全出自突厥国师宽玉的脑袋,那不杀此人,我们休想有安乐日子过。”
风过庭目光投往星光照射下的泽地,深吸一口气道:“伏击钦没者,肯定是熟悉洱滇山区形势的人,金沙帮虽地近洱滇,始终是外来人,怎可能与宗密智配合得如此天衣无缝?”
夜栖野一震道:“我明白了,这就是贺兰盗的由来。”
众人连忙追问。
夜栖野双目杀机闪闪,沉声道:“近十年来,在洱海和滇池间的山区里,出现了一股山贼,他们活动的范围极广,来去如风,神出鬼没,手段凶残,因其首领叫贺兰,故我们称之为贺兰盗。”
风过庭道:“小宛的其中一个丈夫,正是被贺兰盗所杀。”
龙鹰色变道:“不好!”
众人都瞪着他。
龙鹰望向风过庭,道:“那晚我们在石桥底偷听宗密智和钦没的对话,钦没提议由他去劫夺白族的年轻女子,再交给爨斑,可见这类恶行,爨斑须由别人代劳,而负责这方面的,肯定是贺籣盗。”
众人终于明白龙鹰吃惊的原因,贺兰盗在泽地杀人后,下一个目标当然是逃往滇池去的白族人。
龙鹰吁出一口气道:“钦没无意中帮了我们一个大忙,我刚才登上山顶时,发觉沿途有枝叶被撞折的情况,可推知因钦没能杀出重围,贺兰盗不得不大举搜索,如此当耽搁贺兰盗数天或更长的时间,只要我们锲着贺兰盗尾巴日夜兼程的追赶,或可在惨事发生前,截他奶奶的一个正着。来!我们去吧!”
※※※
龙鹰检视溪水旁敌人道下的火屑灰烬后,站起来问瓦通道:“现在离滇池有多远?”
瓦通道:“滇池在东北方七十多里处,贺籣盗已偏离了住滇池的路线。”
万仞雨看着龙鹰神色凝重的站起来,道:“我们是否估错了?贺兰盗的下一个目标,并非到滇池避难的白族人。”
龙鹰目光投往滇池的方向,但因身处山谷内,当然看不到甚么,沉声道:“我感应到宗密智。”
风过庭精神一振,道:“他到了滇池去吗?”
觅难天道:“难道他去投靠爨斑?”
龙鹰缓缓摇头,道:“他不用投靠任何人,没有了军队的羁绊,他变得更是行踪难测,强大难制。自他逃离风城后,即使被我送了两注魔气入他体内,对他的感应仍是模模糊糊的,可知他有功法可压抑我的魔气,但刚才忽然又清晰起来,现在又开始模糊了。他奶奶的,宗密智到滇池去,肯定有他的理由。”
月灵的声音在众人后方响起,道:“他的目标是魏子期,洱西白族的族长,只有他晓得丹冉大鬼主葬身之处。”
自起程后,月灵还是首次出现眼前。
她如幽灵般脚不沾地似的移到风过庭和觅难天间,宝石般的眸神奇采闪动,轻柔的道:“贺兰盗亦没有偏离正确的路线,只因魏子期和他的族人被爨斑出卖,给安置到滇池南面的位置,被隔离和孤立,方便贺兰盗下手。而宗密智因扑了个空,情绪不稳,现出破绽,被鹰爷察觉他的位置。”
众人齐齐大吃一惊。
龙鹰当机矶立断,道:“我和瓦通先一步赶去见魏子期,你们随后赶来,可来个里应外合,歼灭贺兰盗,同时又可布陷阱对付宗密智。”
觅难天道:“你一个人如何分身?我随你去吧!”
月灵道:“事关重大,不容有失,我和庭哥儿陪你们三人一道去。”
龙鹰在山上俯视,松了一口气道:“终于赶过贺兰盗了,真险!”
四人赶到他身旁。在星夜下,三里许外,前方的平原营帐林立,不时传来牛羊的嘶叫声。
瓦通狠狠道:“想不到泰奉竟是爨斑的走狗,将我族的人安置到这个无险可恃的平地,好任人鱼肉。”
泰奉是滇南白族的领袖,与洱西白族因有生意往来而关系密切,魏子期率族人避难来此,正是要投靠他,怎晓得他居心叵测?
风过庭目光往右后方的谷地投去,双目杀意大盛,道:“贺兰盗人数约在一千二百人到一千五百人间,只要离开山区,可在一个时辰内向营地发动突袭,哼!岂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龙鹰审视远近的地理形势,微笑道:“敌人若选在下一个晚夜发动突袭,将没多少人能活离此地。瓦通兄,贵族可用的战士有多少呢?”
瓦通道:“大约是八百多人。”
觅难天欣喜的道:“那是足够有余了。”又问龙鹰道:“感觉到宗密智吗?”
龙鹰一边调息运气,以恢复全速赶到此处的损耗,叹道:“这小子真不简单,照我猜他已将我的魔气化掉十之八九。他奶奶的!”
月灵淡淡道:“他仍在来此途上,暂时不用担心他。”
龙鹰讶道:“公主竟能感应到他吗?那他是否亦可感觉你呢?”
月灵耸肩道:“他该没有这个本领,而我之所以能在近距离掌握他,皆因能感觉到他附体邪灵的力量。邪灵的力量愈来愈强大了。”
龙鹰指着营地东面半里处的一列小山丘,道:“今次我们用的是空营计。杀贺兰盗容易,杀宗密智却是非常困难,必须设下可令他没法溜掉的陷阱,方有可能办到。可是如宗密智察觉到贺兰盗,选在贼子突袭时攻击,我们能逼得他知难而退,已算成功。”
风过庭头痛的道:“要杀他或可办得到,但要命中他的邪灵,使他形神俱灭,天下间恐怕只鹰爷有此能耐。”
龙鹰道:“所以我们不可好大喜功,而必须脚踏实地的去应付眼前情况。日出前,我们趁黑藉林木的掩护潜入营地去,利用一天的时间,将老弱妇孺撤往山丘区,再由觅兄,公主和她的庭哥儿贴身保护魏子期,让我在没有后顾之忧下,与白族兄弟放手杀贼,先断去爨斑一条臂膀,迟些再找他算账。现时当务之急,是要让瓦通兄的族人离此险地,返回和平的洱西平原。”
龙鹰见月灵没有抗议,笑嘻嘻向她道:“公主和她的庭哥儿,哈!说起来多么顺口。”
月灵微耸香肩,摆出没暇和他计较的气人姿态。
龙鹰见她不为所动,另生一计道:“不论是丹冉大鬼主,又或宗密智,都不用掩盖真面目,为何公主的容貌竟然是个秘密呢?”
觅难天助攻道:“当然是因公主有闭月羞花之貌,怕男人见之发狂,故此,为免去不必要的烦恼,而将花容月貌隐蔽起来。”
月灵淡淡道:“坦白告诉你们,连我自己也不明白为何要这样做,只因师父遗命如此,不得不执行吧!”
众人为之愕然。
龙鹰失声道:“你师父有说过,何时才可解除这个约束呢?”
月灵像说着与己无关的事般,轻松的道:“当我再非大鬼主,师父的遗命将再不起任何效用。”
风过庭昨舌道:“我岂非永远不能看到公主的真面目?”
月灵对风过庭确是与别不同,温柔的道:“如果你破去我的鬼主咒誓,我还是大鬼主吗?”
龙鹰欣然道:“公主对我们友善多了。”
月灵不答反问,道:“你们晓得丹冉大鬼主墓穴的位置吗?”
龙鹰大讶道:“公主为何有这个猜测?”
月灵淡淡道:“因为庭哥儿说过,如果宗密智不知所终,他懂得在何处寻到宗密智。那个地方显然是丹冉大鬼主的墓穴。对吗?”
风过庭洒然道:“公主真聪明。”
五人里,除不知情的瓦通听得一头雾水外,其他人都心中明白。
表面看,“鬼尊”宗密智因风城的败仗,声威尽丧,失去了对蒙巂诏和越析诏的控制力,事实上他仍未输至一败涂地,只要能杀死龙鹰,便可重振声威,卷土重来,至不济也可待龙鹰等走后,凭其盖南诏的邪功邪法,出来搅风搅雨,向蒙舍诏和施浪诏展开报复。为要达到目的,首要之务是解除丹冉大鬼主对他的咒誓,如此则必须先寻到眉月的骸骨,令邪灵再次强大起来,也使宗密智变成杀不死的恶魔。这种事玄之又玄,超越了任何人的理解,可是在南诏这个盛行巫术的地方,却是铁铮铮的眼前现实。
事实正是如此,没有道理可言。
觅难天问道:“如宗密智没法从魏子期处查得丹冉的墓穴,还有甚么办法呢?”
月灵道:“那他便要到洱西逐寸土地的去感觉。”
龙鹰道:“有可能找到吗?”
月灵道:“只要是在洱西,终有一天他会成功的。”
龙鹰和风过庭立告色变。
月灵叹道:“果然是在洱西,而你们竟可晓得丹冉大鬼主墓穴的位置。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你们与丹冉大鬼主是甚么关系?”
风过庭道:“快天亮哩!我们到营地去再说吧!”
领先下山去了。


第二章 时来运到
龙鹰道:“准备!”
身边的瓦通立即将命令传下去,埋伏在营地西缘的六百白族战士,纷纷提弓执箭,好对敌人迎头痛击。
龙鹰心忖你们这班凶残的恶贼也有今天了。在灿烂的星光下,敌骑出现在视野内,黑压压的一片,漫草原的杀过来。胜负就是这般的一线之差,如非龙鹰等及时赶至,知会白族,给敌人如此杀将过来,肯定营地的白族人全无还手之力,任由贺兰盗宰割。现在则是完全倒转过来。
蓦地十多个火炬在敌阵处燃烧起来,敌人更发出阵阵潮水般鬼啾似的呼叫声,确能令人心寒胆落,若在睡梦里被惊醒过来,会以为是猛鬼来索命。
十多下呼吸间,敌骑离最外围的空营,已不到五百步,先投过来的是数十支火箭,划破夜空,投往空帐。
龙鹰心呼“好险”,他尚是首次目睹在战马狂驰之际,藉火炬燃点火箭之术,可知贺兰盗人数虽只千多人,但都是能征惯战,擅长奇兵突袭之术。
外围的十多个营帐纷纷着火燃烧,更添敌人威势,但龙鹰的一方却清楚对方正步入死亡陷阱。他们的防线离最外围的营地足有三百步远,还挖出两重壕堑,埋伏在第二重壕堑内,有高两尺的矮土墙以防箭矢,已是立于不败之地。
下一刻敌骑已冲入外围正着火焚烧的营地去,忽然人仰马翻,乱成一围,原来给设置的绊马索绊跌。原本如虹的气势,立告烟消云散。
龙鹰大喝道:“发射!”
箭矢骤雨般往敌人洒去,凶残的敌人,被射得东歪西倒,溃不成军。
就在这一刻,龙鹰感应到宗密智,正不住往后方山丘妇孺聚集处接近。心道宗密智确是艺高人胆大,趁龙鹰等全力对付贺兰盗的一刻,偷偷来犯,亦不奇怪他如何晓得族长魏子期的位置,因他是具有异能的邪魔。
蹄声急响,百多骑冲过外围绊马索的防线,往他们直杀过来。箭矢从折叠弓连珠发射,敌人虽取出挂在鞍旁的藤盾挡箭,但哪挡得住龙鹰贯满魔劲的箭,三百多步的距离内,被龙鹰射穿藤盾,取掉三十多个贼子的小命。但仍有数十骑杀至前方,倏地人喊马嘶,跑在最前的七、八骑掉进第一重壕堑去,余骑骇然勒马掉头,空门大露下,距离又不到五十步,在数轮箭矢下,只余七、八空骑掉头跑回去。
号角声起。
伤亡惨重下,贺兰盗吹响撤退的号角声。
龙鹰大喝道:“你们守在这里,勿要离开岗位。”从壕堑抢出,掠过另一道壕堑,迅如鬼魅般赶上一匹坐骑,飞身上马,朝撤走的敌人追去。
刹那间已越过起火的营帐,六百多敌骑住星光的照射下,潮水般逃往草原西面的山峦。龙鹰一边以魔气催马,一边祭出折叠弓,劲箭一支一支的射向高空,再落下来时,必有一敌被劲箭贯背毙命,仿如练活靶。
弓弦声在前方远处传来,箭矢嗤嗤。
龙鹰晓得万仞雨等出手了,收起折叠弓,拔出乌刀,往敌人加速赶去。
※※※
龙鹰、万仞雨、鹰族和白族战士,追杀四散窜逃的敌人,到天明才在不失一人的战果下,凯旋返回营地。
魏子期率大批族人来迎,但只有风过庭伴在他旁。见不到月灵是理所当然,见不到觅难天却是意料之外,幸好风过庭神色如常,众人方没有往坏处想。
这位洱西族的领袖年纪在四十许间,容貌清臞,千恩万谢的说出发自内心的感激之言。万仞雨忍不住向风过庭问道:“觅难天呢?”
风过庭现出古怪神色,尚未及答话,魏子期抢着道:“昨夜一如诸位所料,宗密智率众来犯,全赖庭哥儿、月灵大鬼主和觅壮士全力与对方周旋,把宗密智逼退。觅壮士为保护我,寸步不让的挡着宗密智,被他击伤,幸无性命之虞,现正由小女纪干为他疗治。”
夜栖野失声道:“率众来犯?”
风过庭解释道:“仍有七个追随宗密智的鬼卒,人人身手高强。我们因怕宗密智伤害其他人,早定下计策,由我和公主将他们先一步截着,觅难天则贴身保护族长。岂知正中宗密智之计,撇下我们,入帐对付族长,幸得觅难天不顾生死的与他激烈火并,被他扫了一杖、踢中两脚,觅兄亦回敬了他一掌一剑,那时我和月灵亦解决了七个鬼卒,宗密智只好知难而退。”
龙鹰道:“没甚么大碍吧!”
风过庭又现古怪神色,道:“小伤是福。嘿!月灵则追着宗密智去了,到刚才回来,说宗密智朝澜沧江的方向逃去。”
万仞雨道:“我们先去看老觅。”
魏子期欣然道:“这边走。请!”
※※※
尚未抵达觅难天疗治的营帐,便听到帐内传出女子银铃般悦耳的娇笑声,听得龙鹰、万仞雨和夜栖野三人你眼望我眼。不由朝风过庭瞧去,后者向他们打个眼色,表示因魏子期在前领路,不便说话。
魏子期在离帐十多步处站定,道:“觅壮士就在此帐之内,请恕本人失陪,我还要预备祝捷会,以招待各位。”
说毕掉头去了。
万仞雨忙向风过庭道:“发生了甚么事?”
风过庭凑近三人,压低声音道:“老觅终受幸运之神眷顾了,对纪干一见钟情,却苦无入手之法,幸好有大鬼主指点,看来正迈向成功。”
龙鹰失声道:“月灵竟会教觅难天追求美女之法?”
风过庭道:“始终是女人才明白女人,看到纪干因老觅不顾生死的护着他们父女,而心生感激。且老觅的确是生具奇相,举手投足均魅力十足,那双魔神般的眼睛更可俘虏美人儿的心,加上纪干是待嫁之龄,比月灵还大上几个月,少女怀春。老觅遇上她,只可以‘天作之合’来形容,欠的只是一个机会。所以月灵只在他耳边说了‘诈伤’两个字,老觅便心领神会。哈!别忘记纪干是小宛的弟子。”
帐内又响起觅难天沉雄的声音,接着是纪干另一阵娇笑。
龙鹰失声道:“这小子竟是诈伤。”
风过庭悠然道:“伤是真伤,否刚何来包扎敷药的亲密行为?不过经我输进真气后,内伤已不成大碍,只余皮肉之伤。”
夜栖野道:“我们现在应否掉头离开呢?”
龙鹰道:“她美吗?”
风过庭笑道:“随在下来吧!”边说边朝帐幕移步,揭帐而入。
三人随他进入帐内,纪干跪坐在仰躺羊毛毡上的觅难天之旁,低垂螓道的向他们请安问好。
三人随风过庭跪坐在觅难天的另一边,后者神采飞扬,哪来半点受伤情状?在薄毡覆盖下赤裸着上半身,介绍道:“这位是纪干姑娘。”
龙鹰看女人要比万仞雨和夜栖野独到,虽仍未能睹她容貌,只一眼便察觉此女身段匀称,体形极美,兼且肤嫩如玉,满盈健康的芳香气息,确不负白族最美丽处女之名。
觅难天又向纪干介绍龙鹰三人。
在三人期待下,纪干终于害羞的抬头朝三人瞧来,称呼三人。
以万仞雨的定力,亦眼前一亮。
纪干容貌之美不在话下,至难得是她拥有白族女子独有的某种气质,来自出生地的独特环境,仿似从苍山淌流经过洱西平原的纯净清泉,不含半丝杂质。
如此异乎寻常的美丽,确是罕见。
龙鹰忍不住问道:“我们入帐前听到纪干姑娘的笑声。因甚么事这般好笑呢?”
他说这番话本意是想看她羞人答答的可爱模样,岂知纪干再不害羞,还兴奋起来,道:“刚才觅大哥正说到你们如何藉洪水去营救我们的族人,陆上行舟,真的有趣。最好笑是宗密智装模作样呼风唤雨。哈!笑死人哩!噢!”
原来觅难天从毡内探出大手,握上她的柔荑,纪干立告玉颊生霞,垂下头去,却没有丝毫抽走手掌的意思,且似喜翻心儿,非常受用。
四人看得为觅难天高兴。
觅难天心满意足的道:“我开始相信鹰爷的预感了。”
龙鹰叹道:“我真的很开心。”转向万仞雨道:“贼子从哪里得到战马的供应?”
万仞雨道:“该是来自滇帮的人。我们抵达草原时,已有千多匹马在等候他们。”
风过庭道:“如此滇帮该已晓得贺兰盗全军覆没的事,究竟他们会全力来攻,还是采取防守呢?”
觅难天道:“我们怎都该防他一手。”
龙鹰道:“就这么决定。觅兄、野兄和其他兄弟留下来,护送纪干姑娘和她的族人返回洱西。我们三人则和月灵追杀宗密智,今次绝不容他有活命的机会。”
纪干“呵”的一声娇呼,目光投往觅难天,迎上他情深如海的眼神,纵然有人在旁,仍不顾一切地射出火辣的目焰,显因路途上有觅难天为伴,心中激动。
觅难天笑道:“这是自风城之战以来,统帅所颁发的军令里,我最欣赏的命令。”
哄笑声中,四人揭帐离开。
走最后的是龙鹰,后脚尚在帐内的刹那,听到觅难天揭开薄毡,将纪干香喷喷的娇躯搂入怀内去。
※※※
“感应到他吗?”
四人从高处俯视,瞪着转折于崇山之中,浩浩荡荡、奔腾涌跃的澜沧江。
宗密智的法杖,插在对岸的山顶处,令他们清楚知道被对方愚弄了。
澜沧江流经的横断山脉区,地形起伏悬殊,山势由西北向东南逐渐倾斜,即使近在眼前的山峰,亦被深谷阻隔。江水则在深切的峡谷里汹涌澎湃,沸乎暴怒,发出雷鸣般的咆哮。
龙鹰苦笑道:“真不可以小觑老宗,竟可将小弟那两注魔气改存往法杖之内。我的娘!法杖乃死物,怎可能储存活的气?”
月灵淡淡道:“他的法杖并非死物,而是具有邪灵的某部分。”
万仞雨道:“这是甚么意思呢?”
风过庭道:“他可遣人将法杖送到这里来,然后自己赶往洱西去,好撇掉我们,去寻找丹冉的墓穴。我们现在该否立即赶去?”
万仞雨道:“或许他施的是调虎离山之计。掉头再去对付魏子期,逼问丹冉墓穴的位置。”
月灵摇头道:“不!他该是到洱西去了。”
龙鹰讶道:“公主为何这般肯定?对宗密智来说,丹冉的墓地,可以在洱西,又可以在洱北,甚至藏在苍山内。这么大的地方,如何寻找一个小小的墓穴?”
月灵叹道:“关键处在乎咒誓,愈接近墓穴,咒誓的效力愈强,虽然要花一番搜索的工夫,却是有很大可能找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