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人韬听了小师叔的话,八卦心大起,找来自己的小厮,让他先上岸观看事态发展,然后再来跟他讲述事情结果。
小厮坐着小船去了岸上,不多久回来了。
带回来的消息是那位救人的船工还没有成亲,但那个落水的姑娘却趁人不注意离开了,明显就是不想嫁给船工。
闻人韬砸吧砸吧嘴,道:“这姑娘有些不地道啊。就算不想嫁给人家船工,也得好好谢谢人家吧?毕竟救了她一条命呢。”
小师叔道:“她怕是船工缠着她要她以身相许吧。”
闻人韬啧了一声。
两人下船登岸,镇北侯府的马车已经在岸边等着两人了。
两人上了马车,由车夫驾驶着马车先将小师叔送回戏班。
这四条腿跑起来的速度可比两条腿跑得快多了,小师叔回到戏班,夕阳还没有落山。
闻人韬跟小师叔约好了下次一起玩的时间,便坐着马车离开了。
小师叔走进大门,见沈竹生站在那里张望,于是走过去,问道:“竹生哥,你在望什么?”
沈竹生收回视线,回答小师叔的问题:“我在等湘红。她出门买东西去了,结果这么久还没有回来。我担心她出事儿。”
小师叔:“京城脚下,治安比别处都要好,能出什么事儿?你还是别等了。戏班不是要排演《珍珠烈火旗》吗?你可是演狄青,责任重大,可不能演砸了。有等人的时间,还不如赶紧去练习。”
“我……”沈竹生是想要等湘红的,但小师叔的话让他心中紧张,确实啊,他可是要担纲主演的,这责任太重大了,若是演不好……
沈竹生不敢想,也没有了讨好女孩子的心情,跟在小师叔的身后进了后院,开始认真练习。
小师叔先去见了季时夏,然后回自己房间,换了一声衣服,也加入练习队伍当中。
过了大约半个小时,湘红回来了,浑身湿淋淋的,一看就是落水了。
年轻人们大惊,纷纷上前关怀湘红。
湘红微笑着表示自己没事儿,就是不小心掉进水中,不过她会游水,并没有呛水之类的。
众人这才放了心。
小师叔捏着下巴,一副疑惑的模样:“城里面并没有大的水源,湘红姐怎么可能落水?难道你出城了?”
湘红表情一僵,干笑道:“我没有出城,我、我其实并没有跌入水中,是被人泼了一身水。只是觉得丢脸,才说是落水了。”
“被人泼水比落水丢脸?”小师叔十分疑惑。
湘红再干笑两声,没有回答小师叔的话,只说自己要洗浴换衣服,便钻进了自己的房间。
这之后,小师叔直到晚上吃饭都没有见到湘红。
之后几天,小师叔总感觉有一股带着不满的视线总盯着自己。
小师叔泰然自若。
对自己不满的人多去了,可是那些人也只能够在一旁无能狂怒,对小师叔造成不了什么影响。
自己有能力的人,任何算计在其面前都是纸老虎。
到了和闻人韬约定好的日子,小师叔跟季时夏说了一声,便哼着小曲出门了。
他离开没有多久,湘红也找了个借口出门了。
小师叔走得并不快,湘红很快就追上了小师叔,暗中跟在小师叔的身后。


第669章 小师叔是戏子3
小师叔轻笑一声。
那么拙劣的跟踪技术,他怎么可能没有发现?
不过这女人有什么算计都实现不了。
小师叔的那位小伙伴可不是喜好美色的纨绔公子。
虽然湘红长得很漂亮——这正是她心高气傲的主要原因——但人家侯府公子,见过的好看女人多去了。跟那些精心保养过的千金小姐比起来,皮肤粗糙的湘红有什么优点呢?
她也就只能吸引普通家庭的年轻人罢了。
小师叔在茶楼与闻人韬汇合,两人坐了一会儿便下楼了,要去其他地方玩耍。
湘红装做不经意地从茶楼门前经过,“惊喜”地招呼小师叔和闻人韬。
“闻人公子、阿玄,好巧啊。”
闻人韬一脸疑惑,看向小师叔:这位是谁?
小师叔笑眯眯给他解惑:“这位是我们戏班的杂工,叫做湘红。”
湘红咬后槽牙:混蛋,怎介绍的?谁是杂工了?我不过是在戏班帮忙罢了。
闻人韬表示明白,对湘红点点头,便算是打过招呼了。
湘红脸上带笑,摆出自己最美好的风姿,想要吸引闻人韬的注意。
可惜,闻人韬没有注意到她的“美”,反而惹来了一只母老虎的攻击。
“啪——”
一条鞭子抽在湘红的身上,没有让她受伤,但却抽得她很痛。
接着,一个嚣张的声音从湘红背后响起。
“你是个什么东西?竟然跑来勾引阿韬?”
小师叔抬眼,看到一个年岁跟他和闻人韬差不多的女孩子一手甩着鞭子,一手指着湘红怒斥。
小师叔看游戏面板,上面是女孩子的介绍。
楚阳郡主,是恒亲王的女儿,与闻人韬算是青梅竹马。
小姑娘喜欢闻人韬,不允许任何女人靠近闻人韬。
敢对闻人韬动心思的女人,小姑娘会用她的鞭子叫那些女人知难而退。
湘红被楚阳郡主打懵了,听了她的话,忍不住看向闻人韬,一副楚楚可怜的表情。
“你还敢用这副表情看阿韬?”楚阳郡主大怒,她最讨厌这种装可怜的女人了,忍不住又是一鞭子抽过去。
湘红急忙躲开。
她在戏班中跟着一起练武,身手可是很灵活的。楚阳公主这一鞭子,湘红轻松就躲过了。
湘红忍不住气道:“你怎么动不动就打人?”
楚阳郡主:“就打你怎么了?谁让你不要脸勾引阿韬?”
“我没有。我只是跟阿玄打招呼,我很阿玄是一个戏班的。”湘红赶紧解释。
她可不想再被楚阳郡主打了,虽然以她的身手,能够躲过楚阳郡主的鞭子。但被人在大街上用鞭子抽,可是很丢脸的。
楚阳郡主冷哼一声:“呵,别以为我看不出你的心思。不过是想借阿玄的关系攀上阿韬罢了。你这样的女人,我见过可不少。”
湘红被楚阳郡主说得面红耳赤,一时间找不到反驳楚阳郡主的话,羞愤无比,不敢再留下,转身跑走了。
楚阳郡主对着她的背影不屑地冷哼一声,转头脸上的表情就变了,娇羞中带着喜悦,走到闻人韬身边,柔声道:“阿韬,你要出门玩耍,怎么不叫上我?”
闻人韬心中奔溃,他躲楚阳郡主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叫上她?
他就想不明白了,自己有那点儿被楚阳郡主看上了,他改还不行吗?
可惜了,他再如何拒绝,楚阳郡主也无视之,就是缠着他。
而他们家的那些女性长辈还都挺喜欢楚阳郡主的,乐见他们两个一起。
这让闻人韬更加郁闷了。
闻人韬拉着小师叔就跑,楚阳郡主在后面就追。
小师叔从游戏系统所给的资料上知道,这种情况经常发生。
楚阳郡主并没有因此而迁怒原身这个小人物,仗着身份欺压原身,足见楚阳郡主是个好女孩。
虽然刁蛮任性可一些,霸道了一些,但心地还是善良的。
这一天,就在闻人韬拉着小师叔逃跑、楚阳郡主追赶两人中过去了。
小师叔一身是汗的回答戏班,从水井中提出两桶井水,痛痛快快地冲了个凉。
换好衣服,小师叔用木盆端着脏衣服出门,正要去井边洗衣服,便被湘红拦住了。
湘红:“正好我也要洗衣服,可以帮你一起洗了。”
别人要上杆子帮自己做事,小师叔有什么理由拒绝呢?
当然是非常爽快地将木盆递给湘红啊。
湘红:……
她只是找个理由跟赵玄说话好伐?这人还真让她做事?!
可小师叔将木盆都递给她了,她的话也说出口了,不能不接啊。
湘红只能接过木盆,走到井边,开始洗衣服。
小师叔站在一旁,等着湘红将衣服洗好,他再自己去晾衣服。
湘红趁机向小师叔打探楚阳公主的信息。
这个女人打了她,她可是记在心里呢,若是有机会,她一定会报复回去。
湘红:“阿玄,今天那个女人怎么无缘无故就打我啊?她是什么人啊?怎么那么嚣张?”
人家那是无缘无故打你吗?
还不是你想勾引人家看上的男人,人家才出手的。
小师叔心中吐糟,嘴里回答着湘红的问题:“那是楚阳郡主,是恒亲王的女儿,很受皇后和皇上的宠爱。这位姑娘在京城能横着走。你不是第一个被她鞭打的人,有好些对闻人韬有意图的官家千金,也被楚阳郡主鞭打过。”
湘红震惊:“她这么嚣张的吗?”
连官家千金都被鞭打过?
那自己鞭打也不算很丢脸了?
还有好些官家千金陪着自己呢。
小师叔:“楚阳郡主有皇上和皇后撑腰。”
湘红不说话了。
这样一个身份高贵背景强大的人,自己要怎么报复?
这个仇,她只怕是报不了。
想要对付一个郡主,自己只有攀上比起身份还要高的人才行。
但那些可都是皇亲国戚,自己哪里有门路能攀得上?
若是她有门路,也不会逮着一个镇北侯家的小少爷,就卖力勾搭了。
但现在的情况是,有楚阳郡主这尊大佛在,便是镇北侯府的少爷,她也不能勾搭了。
可恶啊!她要怎么办呢?


第670章 小师叔是戏子4
很快就到了戏班上演《烈火珍珠旗》的日子。
好些身份贵重的客人都跑来观看戏班表演,嗯,他们主要看得是季时夏。
“师傅!”
“班主!”
小师叔扶着季时夏,他刚才不小心踩到一摊油,脚下滑了一下,扭伤了腰。这上台表演是不能够了。毕竟双阳公主是刀马旦,要有大量动作的。
小师叔盯着那摊油。
这油来得太古怪了。
戏楼每天都打扫,这一块跟厨房的距离可不近,怎么就有油了呢?
不是小师叔阴谋化,而是这件事情太过明显,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
不过现在都在担心今天的演出要开天窗,没有心思寻找犯人罢了。
今天可来了不少大人物呢,若是不能演出了,那些大人物生气,他们戏班可是担待不起。
“班主,这颗怎么办啊?”
众人担心不已。
季时夏想了想,看向小师叔。
这些日子,自己练习的时候都会带着赵玄,这孩子跟自己学了全场,应该可以唱完全场吧?
只是这孩子的年纪还小,万一怯场怎么办?
要知道自己第一次登台,只表演一个小角色,却因为怯场,差点儿演砸了。
季时夏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时,一个声音带着丝怯怯以及期待地响起:“那个,这出戏我都会儿,我可以代替班主上台。”
众人寻声看过去,说话的人正是湘红。
沈竹生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忙道:“班主,就让湘红上台吧。我之前练习的时候,都是湘红帮我搭戏的。她不管是唱腔还是动作,都十分到位。”
“不行。”不等季时夏开口,便有人出声反对了,“湘红是女人,哪有女人登台的?”
原本想帮着湘红说话的其他年轻人闻言不敢再开口了。
女人不能上台唱戏是行业规矩,他们戏班若是破了规矩,被其他戏班的人知道,只怕会招来行业内所有人的指责。到时候,他们戏班子可就在京城混不下去了。
众人想到戏班子会有的结果,不敢再开口帮湘红说话。
湘红咬着下唇,心中愤愤。
为什么女人就不能上台表演了?
这个机会是她找不容易找到的,她不能失去。
这一次,她一定要上天表演实现自己一直的理想,还要让那些贵人们注意到自己。这样子,她就能够接触那些贵人,能够勾搭上其中一个,嫁入豪门之家,穿金戴银……
湘红开口:“班主,让我上台吧。我绝不暴露自己女儿身份。若不让我上台,那这一次的演出岂不是不能继续了,那些贵客会答应吗?”
小师叔斜了湘红一眼,可不相信湘红的保证。
季时夏开口了,却不是跟湘红说的,而是询问小师叔:“阿玄,让你上台,你怕吗?”
小师叔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容,对季时夏道:“师傅,我不怕。我练功十年,为的就是今天。”
“好,那你就代替我上台。秋哥,麻烦你帮阿玄上妆。”季时夏拍板。
“好。”一个三十多岁的儒雅男子走到小师叔身边,拉着小师叔走到一个座位上坐下,拿起画笔蘸上油彩。
众人看到这一幕,稍微松了一口气,但心病没有完全放下,他们担心小师叔太过年轻,不足以担当大任。
湘红却咬破了下唇,鲜血被她吞进肚子了。
她没有想到自己算计了一番,最终却便宜了赵玄。
凭什么?
湘红眼睛都红了,见其他人都忙着上台前的准备,没有人注意她,她一扭身,跑了出去。
湘红没有心情看路,直接撞到了别人身上。
“大胆!”耳边传来厉喝。
湘红心情差极了,就算听到了厉喝也不想理,推开身前的男人,直接跑走了。
那发出厉喝的人十分生气,就想追上去将这个胆大包天冒犯自家主子的女人抓回来狠狠教训一顿,但被他的主子叫住了。
“算了,不过一小女子罢了。”年轻男子笑道,“这女子倒是有几分胆量。现在最重要的是季大家的表演。”
下人收回脚步,跟在年轻公子身后,进入戏园子,上楼二楼的其中一个包间。
锣鼓声和二胡声响起,大戏开幕。
小师叔穿着戏服上台。
虽然画着大浓妆,但一干观众还是看出了这表演的人并非季时夏,有人便忍不住叫了起来。
小师叔看了一眼台下,忽然将手中的长枪抛上半空,然后表演出一连串的花式动作。
那精彩程度,一下子吸引了观众们的视线。
没有人再发出抗议的声音,全都盯着台上的人。
直到小师叔开嗓之后,他们更加不会发出抗议了。
这声音、这唱腔,绝了。
再加上漂亮利索的身手。
台上这个人不比季时夏差!
季时夏满脸欣慰地看着小师叔的表演。
徒弟成功,自己这个师傅终于可以退休享福了。
这一次的表演大获成功,小师叔的名字传了出去,成为新一任的名角。
这之后,小师叔便忙碌了。
除了练功,还要表演,跟闻人韬一起出去浪的时候就少了。
闻人韬一个人浪觉得没意思,便在小师叔每次登台的时候跑来登场。
她一来,楚阳郡主也会跑来。
楚阳郡主原本对听戏没有什么兴趣的,觉得那咿咿呀呀的,她听得头大。
但闻人韬坐着听戏不理她,她没有办法,只能听戏打发时间,结果就这么听进去了。
这戏曲,还是挺有意思的。
楚阳郡主进宫的时候跟皇后聊起这件事情,皇后也是喜欢听戏的,自然也听过季时夏和戏班的名字。
此时心中一动,道:“不如将四景班叫进宫中表演,让宫里的人都听听,大家也轻快轻快。”
楚阳郡主立刻拍手叫好:“好啊,好啊。祖母,你赶紧下旨,我这就去去叫人。”
“急什么?”皇后伸出手指戳了戳楚阳郡主的脑门,“你以为外面的人是随便叫进宫的?至少还得让人去将四喜班的人呢都调查清楚,免得里面混进刺客。”
楚阳郡主:“四喜班的人都是我认识的,不会有刺客。”


第671章 小师叔是戏子5
虽然有楚阳郡主做保证,但皇后还是让人将戏班里的人都调查了一遍,这才派人下旨给四喜班,召他们十天后进宫唱戏。
大家听到进宫表演的消息,兴奋无比,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对进宫充满了幻想。
湘红走到季时夏的身边,怯怯地问道:“师叔,我能跟着一起进宫吗?那个,我可以帮大家化妆,帮大家整理戏服,我会做许多事情。你也带我进宫吧!”
季时夏看着湘红满脸的期待,点了点头。
湘红高兴无比,笑着回自己房间了。
想来是为自己进宫做准备。
小师叔走到季时夏身边,小声道:“师傅,带湘红进宫是不是不好?万一她又弄些幺蛾子怎么办?宫里可不比宫外。”
季时夏已然知道那摊油是湘红倒的,对湘红的心性已然有所了解,遂道:“不带她进宫,她只怕会偷偷跟着进去。”
小师叔:“皇宫是那么好进的吗?”
季时夏叹道:“有竹生他们帮着,说不定真的能让她成功混进去。与其进宫后被宫里人发现,认为我们戏班图谋不轨,不如正大光明将人带进去。皇宫里面守卫森严,进去之后可不会允许我们随意活动。她想做什么却也是不能够的。”
小师叔轻哼一声:“师傅当初好心收留她,她去不懂得感恩,还暗中害师傅受伤,心性实在太坏。我倒是希望她能够快点儿巴结上她想要巴结的贵人’,赶紧离开咱们戏班。”
季时夏叹气,心中认可小师叔的话。
他是希望湘红赶紧离开戏班子为好。
这姑娘待在戏班子这些日子,戏班子里可是闹腾无比。那些年轻人为了湘红争风吃醋,差点儿就要打起来了。
湘红再留长点儿时间,年轻人们只怕会真的打起来。
那时候,只怕戏班子就要分崩离析了。
十天后,戏班众人跟着宫里来人进了皇宫。
湘红跟在戏班众人身后,心中带着得意与期待。
然而,现实狠狠扇了她一巴掌。
宫里的守卫非常严密,他们这些外来人只能待在固定的地方,不允许乱走。湘红想着去花园中邂逅某个贵人的想法,简直是做梦。
而且,来听唱戏的都是宫里的嫔妃,带着宫女和太监,都没有男人,她要勾引谁?
湘红郁闷得要吐血。
但却也毫无办法。
好些太监都盯着他们呢。
小师叔换好衣服,上场就先来了一段吉祥热闹的《麻姑献寿》,赢得了满堂喝彩以及叫赏的声音。
铜钱如同下雨一样纷纷落在台上。
小师叔向看台上的人施了礼,走下台。
下一出是《四郎探母》,再一出是董锦绣的《贵妃醉酒》。
如今,董锦绣也是戏班子的台柱子了。
小师叔走到后面,看到季时夏坐在镜子前面,正在自己给自己化妆。
自从小师叔能上台后,季时夏已经再没有上过台了。
这一次进宫表演,季时夏本也可以不用上台的,但他却表示自己会上台亲自表演一段《霸王别姬》。
小师叔总觉得季时夏心里面藏着什么,情绪十分古怪,竟然跟湘红一样,对进宫有着期待。
这种期待,是跟戏班其他人的期待不一样。
“师傅,你没事儿吧?”小师叔走到季时夏的身边,关心地询问。
季时夏放下画笔,开口道:“我无事。”
小师叔可不觉得季时夏没事儿,但季时夏不想说,他便是再问也问不出来,遂走到一旁拿起戏服,帮季时夏穿戏服。
季时夏穿好戏服,来到窗边坐下。
这窗子斜对着看台,远远的,能够看到台上坐着的人影。
季时夏的视线落在其中一个人的身上,久久没有收回。
那被注视的人感受到了季时夏的视线,看了过来。
两人的视线对上了,却没有一个挪开。
他们就这么对视着,仿佛要到天荒地老一般。
小师叔明白季时夏的古怪了。
原来,他进皇宫,是有想见的人啊!
这人竟然还是皇帝的妃嫔。
难怪呢……
小师叔的眼神很好,看清楚了那女子的长相。
大约三十岁左右的年纪,长相不是所有后妃中最好看的,但也数得上数了。
而她那副长相,让小师叔觉得有几分眼熟,跟闻人韬长得有三分相像。
他想起来了,闻人韬的大姐在十多年前进了宫,现在可是贵妃呢。
难怪季时夏对闻人韬那么好,原来是爱屋及乌啊!
小师叔没有打搅季时夏与情人的眼波传情。
这两人注定不能在一起,这片刻的眼波交汇便成全他们了吧。
小师叔默默地守在季时夏身旁,阻止其他人打搅季时夏,更防止其他人发现他和贵妃的情感交流。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终于到了最后一出戏了。
小师叔小声提醒季时夏。
季时夏收回视线,沉默地走上戏台。
“自从我,随大王东征西战,受风霜与劳碌,年复年年。恨只恨无道秦把生灵涂炭,只害得众百姓困苦颠连……”
季时夏不愧是四景班曾经的台柱子、京城众人追捧的名角,这一开口,便将小师叔和董锦绣都压了下去。
看台上响起叫好的声音。
季时夏看向看台的方向,眼波流转,里面满满都是情意。
众人只以为他表演的好,那情意都是对项羽的,哪里知道这份情意是对着她们之中的某个人的呢。
季时夏这一次表演得十分好,比他曾经表演的任何一次都要精彩。
所有人都被他的表演给吸引了,沉浸在其中,跟着台上的“女子”的情绪走。
当台上的“女子”拿着双剑“自刎”的时候,众人差点儿叫出“不要”两个字。
不过还真有人叫出来了。
“贵妃这是入戏太深了?!”皇后笑道。
贵妃用帕子擦掉眼角的泪水,扯出一个笑容:“让姐姐见笑了,我是真以为台上的人是虞姬,真以为他要自杀呢。”
皇后和其他后妃都笑了,他们却不知道,贵妃和台上的人此刻是怎么一种心情。
就在那时候,两人都升起一种不能相守不如一起共赴黄泉的念头。


第672章 小师叔是戏子6
戏班众人跟着太监出了宫。
等离开皇宫一定范围,众人便再也忍不住兴奋,开始叽叽喳喳说着自己进一趟皇宫的感想。
“皇宫真的好大啊!”
“里面的人好多,那些侍卫都好可怕!”
“那些宫女都好漂亮。”
“是啊,是啊,跟湘红一样漂亮。”
湘红听得生气,这些人怎么拿宫女跟她比?要比,也应该拿宫妃娘娘跟她比吧。
众人说得开心,更显得沉默的季时夏与众不同。
小师叔走在季时夏的身旁,递给季时夏一个盒子。
“师傅,这是贵妃娘娘指定赏赐给您的。”
季时夏立刻抢过盒子。
不过他还有些理智,没有当即就打开盒子。
回到住处,季时夏便丢下众人,迫不及待地回了自己的屋子。
小师叔给他描补:“师傅今天太累了。”
众人表示理解,其实他们也很累,只是因为情绪太过兴奋,才没有想过休息,而是从酒楼叫来一大桌子的菜,众人大吃大喝一顿来庆祝。
小师叔不会放过吃美食的机会,不过季时夏却没有从屋子里面出来吃东西。
第二天一早,小师叔起床练功,发现季时夏没有如同平时一样坐在屋檐下的椅子上监督大家。
说真的,众人还有些不适应。
吃早餐的时候,季时夏依旧没有出现。
众人不由担心了:“班主这是怎么了?不会生病了吧?”
小师叔去敲门,门里没有任何动静。
小师叔不由担心,直接撞门。
房门被撞开,小师叔一眼看到了床上面色不正常的季时夏。
果然如人猜测的,季时夏病了,高烧陷入昏迷。
若不是小师叔及时撞开他的房门帮他找大夫医治,一直任季时夏一个人在屋子里面,他不被烧死也会烧成白痴。
小师叔给季时夏灌了药,过了好一会儿,季时夏的烧才慢慢退下去。
到了傍晚的时候,季时夏才清醒过来。
小师叔端着药走到床边,将季时夏扶起来靠床坐着,递上熬好的药。
季时夏虽然浑身没有力气,但短碗喝药还是能够做到的。
他一口气将碗里的药都喝光,拒绝了小师叔递过来的糖块。
季时夏拍了怕身边的床板,对小师叔道:“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