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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虚空之海前，她说道：“我一定会出来的！”
卫观涯转过身，没有说什么。
一年过去，两年过去，年过去……
百年过去，千年过去，万年过去……
当一万千年时，卫观涯终于看到从虚空之海走出来的身影。
依然是一袭红衣红裙，只是她身上萦绕的秽气消失，而且，她的气息变得很虚弱，如果现在十方天神想要封印她，轻而易举。
卫观涯道：“你在里面待了一万千年。”
叶落淡淡地嗯一声，“带我去神墓吧。”
“你还坚持？”卫观涯很吃惊，他以为她在虚空之海待了这么久，会发现自己的坚持是无意义的，甚至连神智都会崩溃。
届时哪里还记得自己曾经的坚持。
但她却生生地熬过来了。
卫观涯将她带到神墓。
神墓里一片漆黑，它与世隔绝，连神灵都能镇压。
叶落终于见到昀旸神君——不，应该说是昀旸神君的神躯，这具身体里已经没有元神，只是一具躯壳罢了。
他的容貌没什么变化，依然是清隽完美的神颜，只有那身白衣被染成黑衣。
她呆呆地看了会儿，然后走过去搂住祂。
卫观涯看这对宛若亡命鸳鸯般的一神一魇，再次叹气，这到底造的是什么孽啊。
叶落默默地抱了会儿，朝他道：“你打开轮回界吧，让我进去。”
卫观涯提醒她，“你应该知道魔神的元神也在轮回界吧？说不定你们会在某一个世界遇到，届时千万别打起来啊。”
“只要他不欺负神君，我就不会和他打。”
卫观涯觉得这个答案有些不靠谱，万一魔神和恶魇打起来，届时谁输谁赢？
或许谁都没有输，输的是千轮回界里的世界，会被他们打到崩溃。
他认真地告戒她：“千轮回界里有大千世界，每一个世界都是真实的，生存着无数生灵，你一定要记住，千万别随便杀生，会激发你的凶性，恶魇的凶性一旦被激发，便无法收手。”
叶落先是点头，然后说：“不会的，只要神君在，祂会阻止我的。”
“万一祂不在呢？”卫观涯反问，“你们不可能在每个世界都能遇到的。”
千世界的轮回是随机的，不可能会让他们每个世界都相遇。
见她拧着眉头思考，卫观涯就知道这恶魇真不靠谱，他一边哀叹自己是个劳碌命，一边往空间纳戒里掏东西，掏出一对魂戒。
“这是什么？”叶落好奇地问。
“是能让你们在轮回界相遇的魂戒。”卫观涯说，“魔神和帝霖仙草也戴着这东西，能让他们每一世相遇。”
叶落二话不说，给自己戴上一个，然后又给神君的手指戴上一个。
卫观涯继续叮嘱，“还有，因为你是恶魇之主，是这世间的极恶化身，就算你能在轮回界得以转世成人，但每一世皆无法善终，你会在盛年之时遭遇死亡，死得极为凄惨。只有当你死亡时，你才能恢复恶魇之体，成为不死不灭的怪物。”
“届时，世人会惧你、厌你、怕你、避你，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叶落只是哦一声，“不是和现在一样吗？”
卫观涯觉得也对，“当然，死亡也不是没好处，你会恢复恶魇的实力，轮回界没有任何生灵能打得过你，你是无敌的。”
叶落眨了眨眼睛，“现在也没人能打得过我。”
卫观涯：“……”
他当作没有听到这话，继续说：“当你轮回后，成为一名人类时，你每一世都不会有记忆，直到你死亡，成为恶魇后，你会恢复以往每一世的记忆，不过仍是没有轮回界之外的记忆。”
“你在轮回界的记忆之初，便是你第一次死亡转化为恶魇之时。”
叶落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
等到他说完，她突然问：“成为人类是什么感觉呢？”
卫观涯笑道：“其实进入轮回界对你也有好处，你能体验人类的七情六欲，这也算是一种历练，对天生不懂七情六欲的恶魇而言是好的。”
叶落哦一声，小心地将昀旸神君的身体放下，然后躺在他身边。
“卫观涯，你打开轮回界吧。”
卫观涯看着她握住昀旸神君的手，两只交握的手指上都戴着魂戒，默默地打开轮回界，将恶魇之主的神魂投入进去。
希望一切顺利。
**
“落落……”
“落落……”
“落落！”
叶落猛地睁开眼睛，第一眼就看到一袭白衣、清隽无瑕的神祇。
她呆呆地看着他，仿佛第一次认识他般，又仿佛与他错失千万年，她的心口泛起酸涩，眼眶甚至红了。
“神君！”她扑进他怀里。
昀旸抱住她，叹了口气，“你恢复记忆了？”
只有恢复记忆的恶魇之主，才会叫他神君，否则都是直接叫名字的。
叶落伸出手紧紧地搂着他，将脸埋在他怀里，遮住自己微红的眼眶。
她想起来了。
原来她是诞生于极恶魔狱里的恶魇，为了寻找昀旸神君的元神进入千轮回界，每一世投胎为人都不得善终，会在盛年时死亡。
对于她来说，死亡只是个开始。
怪不得她每一次死亡后都会转化为活尸。
她是不容于世的活尸，神君却仍是神君，纵使进入轮回界，依然恪守祂的职责，守护和救世。
禹洲大陆是她转世后的第一世，从那一世开始，每次只要死亡，她都会恢复每一世的记忆。
昀旸默默地抱了她一会儿，说道：“落落，你为何也在轮回界？”
“我来找神君。”她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神君你呢，你怎么也有记忆？”
她有些奇怪，毁掉最后一颗迎神珠时，她觉得自己好像又被拉回困住她的极恶魔狱，意识重归于黑暗。
为什么她会被昀旸唤醒？而且他们都恢复进入轮回界之前的记忆？
昀旸微笑道：“是魔神帮我们恢复记忆的。”
“魔神？”叶落茫然，她听说过不少魔神的事，但没有见过魔神本尊。
他低头蹭了蹭她的额头，“是啊，魔神也在轮回界，我们在轮回时曾经遇到过他，只是我们没有记忆，他有记忆，知道我们是谁。”
叶落恍然，然后看向他，迟疑地问：“那你现在……”
“我没事。”昀旸叹息一声，摸摸她的头发，“你真是个傻姑娘……”
恢复记忆后，再看到她时，昀旸如何不明白她做了什么，她一身秽气收敛尽殆，含而不漏，不再祸及人间，可见她曾去过虚空之海。
每每想到此，便心痛难抑。
当年他宁愿堕神，也不愿意她进虚空之海，便是怕她被困于虚空之海。
叶落却不在意这些，恢复所有的记忆后，她只觉得连七情六欲仿佛也归来，看到神君很高兴。
她直接凑过去，在他唇角亲了一下。
昀旸：“……”
她说：“神君，我真高兴，谢谢你每一世都来找我。”
“是你来找我。”昀旸轻叹一声，轻抚她的脸，“每一世，我都会本能地扛起守护的责任，这是我作为天神的职责，就算轮回也没办法改变。每一世我都过着一成不变的生活，枯燥又无趣，只有当你来到时，我才会感觉到不一样……”
她的出现就像明亮的色彩，让他无法自持地追逐。
叶落瞅着他，发现神君好像有些不同。
“神君，你的神性……”
“我的神性正在修复。”昀旸知道她担忧什么，“虽然无法恢复如初，却不会沦落到堕神的下场。千轮回界和你，都是我的一线生机。”
如果她不来，他会用自己的神魂守护千轮回界，直到神魂彻底消亡。
但她来了，让他本能地追逐，同时她每次都会帮助他守护那些世界，减少他的神魂消耗，甚至渐渐地得到补充。
他们之间是互补的。
昀旸将她拉起来，“落落，我们先离开，我带你去找魔神。”
叶落这才发现，他们似乎还在极恶魔狱。
应该说，这里是千轮回界里一个充斥着极恶秽气的地方，并非是神灵界的那个极恶魔狱。
“是魔神打开这个空间。”昀旸解释道，“我便进来找你了。”
在最后一颗迎神珠被捏碎后，他就已经在想办法前往这个类似极恶魔狱的地方找她，将她带离此地。
魔神是唯一能帮他们的人。
他去找到魔神，由魔神亲自打开极恶魔狱，他终于得以进来找她。
叶落听后，对魔神挺感激的。
当他们走出极恶魔狱，便看到站在外面相携而立的男女，叶落瞪大眼睛。
“萻萻？司昂？”
这两人，正是叶落转世后的某一世的朋友，一个是好闺蜜，一个是好闺蜜的老公，那也是叶落唯一没有死亡的一世。
因为没有死亡，所以她并没有在那个世界成为恶魇。
迟萻笑容温暖，“落落，是我们呀，好久不见。”
魔神俊美的面容冷峻中透着几分慵懒，说道：“既然出来了，就离开吧，这地方到处都是秽气，真……”
“司昂！”
魔神将最后的话咽下，没再说什么。
魔神携着迟萻离开，遁光掠过，仿佛极厌恶周围的极恶秽气。
叶落对魔神的态度并不在意，正常生灵确实会厌恶秽气，幸好她现在已经懂得如何收敛秽气，不会再给周围的生灵带来危险。
她抬头看向身边如谪仙般的男人，说道：“昀旸，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昀旸垂眸微笑，“我们举办过婚礼，结过婚，你说呢？”
见他没有因为恢复记忆否认两人的关系，她很满意，踮起脚尖，在小仙男唇上亲了一口。
昀旸笑着揽住她的腰，加深这个吻。
第456章 番外一
教室里闹轰轰的，叶落趴在桌上睡得正香，突然听到一阵抽气声，然后是兴奋的讨论声。
“那是谁啊？”
“昨天的开学典礼好像没见到他。”
“没想到咱们学校竟然有这么仙的男孩子。”
“小仙男是不是走错地方啦？我觉得他可以去修仙了……”
…………
叶落皱了皱眉头，将脸埋得更深，继续睡。
“落落，快醒醒。”
一只手像薅杂草般将她薅醒，叶落的起床气很大，猛地抬头，当看到一张温暖秀丽的脸上的笑容，天大的脾气都消失。
这是她的同桌兼好朋友迟萻。
她们在初中三年结下深厚的战友情和闺蜜情，高中考上同一所学校，继续她们坚实的革命友谊。
“萻萻，下次别叫醒我。”她恹恹地说。
迟萻给她递了一盒乳酸菌，察看她的脸色，问道：“昨晚几点睡的？”
“快五点吧。”
这都天亮了。
迟萻有些无语，想说点什么，班主任正好走进教室。
每个新学期伊始，班主任都是老生常谈，听在叶落耳里，就像唐僧念经，非常助眠，眼皮再次不受控制地黏合，在那催眠的声音中，她渐渐地又趴在桌上。
班主任好几次朝这边看过来。
整个教室里的小鸡崽们都乖巧地听她讲话，只有这只小鸡崽趴着睡觉，很难不引起注意，班主任已经将这只开学第一天就当着她的面睡觉的小鸡崽当成问题学生。
迟萻乖巧地坐着，装模作样地去推叶落，班主任见状便忍下来。
叶落这一睡，将早上的课都睡过去。
中午放学的铃声响起不久，叶落终于睡饱了，一张漂亮的脸蛋泛着红晕，肌肤白里透红，明媚张扬，如同一朵人间富贵花。
路过的人看到，都忍不住驻足。
教室里已经没什么人，迟萻坐在一旁看书，很尽职地守着她。
叶落打了个哈欠，“萻萻，你怎么不去吃饭？”
“等你呢。”迟萻合上课本，开门见山地问，“你最近很缺钱？”
叶落抓了抓垂落到颊边的头发，“一直都是缺的啊，没钱怎么上学？怎么吃饭？”
迟萻有些生气，“他们又拿走你的钱？”
她知道叶落在这个暑假时干了好几份的活，不仅凑够学费，连几个月的生活费都凑够，按理说不应该在开学时还要继续熬夜打工。
叶落淡淡地嗯一声，“都被我爸输光了，剩下的我妈拿去养猪了。”
猪便是叶落的弟弟叶常安，壮得像头小猪崽，叶家夫妻俩确实将唯一的儿子当猪崽来养，使劲儿地压榨女儿。
迟萻霍地站起，性子那么好的人，差点就气得要找人拼命。
还是叶落拉住她。
“没事的，我教训回去了。”她笑呵呵地说，“他们现在不敢再像以前那样欺压我，我又不傻。”
你就是很傻！
迟萻暗忖，怜爱地看着这傻姑娘，觉得她实在是惨到家了，不知道是不是上辈子干了什么坏事，这辈子才会出生在叶家。
叶落出生在一个重男轻女的家庭，父母俩不是好的，将儿子当猪养，努力地压榨唯一的女儿，在叶落懂事起，就开始干活，小小年纪就学会洗衣做饭。
叶落刚上初中，就将她扔去当童工赚生活费。
幸好都是街坊邻居开的店，知道这孩子不受父母待见，挺可怜的，便留下她干点活儿，给她提供三餐，否则估计还要天天饿肚子。
要不是九年义务教育，估计叶家那两口子连初中都不想让她读完。
等叶落读完初中，叶家夫妻便想让她进厂，叶落当然不肯，坚定地拒绝，说要读高中考大学。叶家夫妻俩便放话，高中三年的学费和生活费休想让他们出。
不出就不出，她自己去赚。
整个暑假，叶落连轴转，白天黑夜地干活，终于凑足学费和半年的生活费。
这些迟萻都看在眼里，还帮她介绍工作。
其实迟萻想帮她垫付学费的，但叶落拒绝了，她有手有脚，脑子又不笨，不至于赚不到钱，就是年纪太小，很多好的工作都没办法做，不过她也有其他的门道。
这些都是生活磋磨出来的。
见叶落醒了，迟萻和她一起去学校的食堂吃饭。
吃饭的时候，迟萻习惯性地将今天上课内容和她说了说，然后说起他们班竟然来了个小仙男。
“你没看到，那小仙男长得可真是仙，麻布袋一样的校服，别人看着就像移动的肥粽子，穿在他身上都能穿出谪仙般的效果，啧啧啧……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干净漂亮的男孩子。”
叶落瞥她一眼，觉得她过于夸张了。
就算是娱乐圈里的俊男美女，也没见多仙，都是红尘俗世中凡人罢了。
这么想时，没想到她很快就被打脸。
下午，叶落很认真地学习，将早上睡过去的课程补回来。
放学铃声刚响起，心无旁骛地学了一个下午的叶落利索地往书包里塞东西。
迟萻问：“落落，你今天的工作地点在哪里？”
“平西街的奶茶店，你有空可以来找我，我请你喝奶茶。”
“行，等会儿去找你。”
叶落朝她比了个手势，将椅子一推，大步朝外走去。
她风风火火的个性，以及那张富贵牡丹花般的明媚容颜，引来教室里不少学生的注目。
后排角落里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抬头，正好看到她大步离去的身影。
“航哥，你看什么呢？”同桌王大胖问。
苏昀航收回视线，平淡地道：“没什么。”
他收起桌上的课本，也跟着离开教室，王大胖赶紧追上去，和他一起走出教室。
奶茶店的客人很多，走了一批又来一批，叶落忙成陀螺，一刻不得闲。
“一杯冻柠茶，谢谢。”
一道温润清澈的声音响起，宛若炎炎夏日里迎来的清风，带着荷韵与竹香，教人浑身舒爽。
叶落应一声，熟练地将打印出来的票据递给客人，抬头一看，浑身一震。
好、好漂亮的小仙男！
小仙男那双如山间清泉般的眼眸静静地望着她，明净无瑕，连那身又肥又土的校服，都能让他穿出仙人般的飘逸脱俗，让人不禁自惭形秽。
不过，这小仙男好像有些熟悉……
叶落没有多想，她忙得要死，抽空看一眼小仙男后，将票据递给他，继续给下一个客人点单。
“苏昀航，你也在啊。”
一群女生惊喜地叫道，纷纷凑过来。
叶落转头看了一眼，原来这小仙男叫苏昀航。
苏昀航朝她们微微点头致意，捧着奶茶和王大胖一起离开奶茶店。
出了奶茶店，他将奶茶递给王大胖，“请你喝！”
王大胖笑呵呵的，“谢谢航哥，原来航哥是特地给我买的，我实在太感动了。”
他记得苏昀航并不喜欢喝奶茶，刚才还奇怪他干嘛进奶茶店，原来是给自己点的。
不久后，迟萻也来了。
叶落高高兴兴地请好闺蜜喝了一杯奶茶，然后催促她赶紧回家，“天黑了，女孩子不要在外面逗留。”
迟萻无语：“说得好像你不是女孩子一样。”
“我当然不一样！我可是大姐头，谁能打得过我？”她轻蔑地说。
迟萻无奈地说：“不要总是打架，万一受伤怎么办？届时去医院又要伤钱。”
叶落深有同感，“确实，所以我都很注意，只是有时候，姐不在江湖，但江湖中人总是来找我打架，我有什么办法？”
“你就吹吧！”
迟萻和她聊了几句，怕打扰到她的工作，很快便捧着奶茶离开。
奶茶店在十点打烊。
叶落坐上最后一班公车回家。
她家在老城区，从大马路拐到一条幽长的巷子进去就是一排老旧的居民楼，她家就在这居民楼中。
刚到楼下，叶落看到一个出门倒垃圾的小仙男，不禁怔住。
小仙男站在那儿，目光直直地看过来，看得她浑身不自在时，他开口道：“落落，你在打工？”
叶落眼睛微瞪，“你认识我？”
小仙男深吸口气，“我是昀旸。”
尘封的记忆被打开，叶落总算想起这小仙男为什么如此熟悉，她惊讶地说：“哎哎，你是顾教授的外孙昀旸啊。”
顾教授夫妻俩是他们这栋楼最令人敬重的人物。
夫妻俩没有退休之前，一个是大学的教授，一个是搞科研的科学家。夫妻俩育有一女，女儿顾昀玉后来嫁给顾教授的学生，听说那学生是个富二代，顾昀玉算是嫁入豪门。
顾昀玉结婚生子后，和丈夫经常带孩子回来看望顾教授夫妻，等昀旸年纪大一些，夫妻俩直接将儿子交给顾教授夫妻教养，心无旁骛地在商场打拼，现在顾昀玉已是商场有名的女强人。
叶落很喜欢顾教授夫妻。
夫妻俩都是文化人，而且十分善良，小时候叶落经常挨打挨骂饿肚子，要不是顾教援夫妻俩看不过去，时常将被赶出家门的她领回家，只怕她无法好好地活着长大。
叶落也是个厚脸皮的，小时候没事就往顾教授家里钻，特别是父母打骂她时，就会躲在顾教授家里。顾教授夫妻每次都会无条件帮她，在叶落心里，顾教援夫妻就是天底下最好的好人。
对于顾教授夫妻俩的外孙昀旸，叶落当然也熟悉，每次她来顾教授家，就会看到一个漂亮安静的小男孩坐在一旁看书。
昀旸从小就是个惹人喜爱的好孩子。
他沉静、淡然，继承顾教援夫妻俩的好脾气，小小年纪就能沉得下心来学习，每天不是在学习就是学习，唯一的娱乐是和顾教授夫妻一起做实验。
和他相反，叶落是个仿佛有多动症的小姑娘，天生反骨，打架斗殴是常事。
可以说，叶落在成长阶段，她在这一带打遍三街两巷，从来没有败绩。
而她这些战斗力，也是被父母逼出来的。
叶家夫妻信奉棍棒教育，又因她是个女孩子，随便打骂吆喝，别的孩子在这种环境长大，会养成懦弱胆怯的性格，偏偏叶落天生反骨，你越压迫，她反抗得越凶，就像一只狼崽子。
叶落和昀旸的性格完全相反，小时候自然也玩不到一块。
虽然时常在顾教授家里见到他，其实两人的交集并不多，我打架你不会来看，我看书你也不感兴趣，彼此交流几乎为零。
直到小学毕业，昀旸离开顾教授家。
听说是被接回苏家，回到父母身边，后来虽然也回来探望顾教授夫妻，不过因为叶落上初中后忙着打工赚钱，很少回来，自然也没再见过他。
时隔三年，叶落为生活奔波忙碌，早就忘记他这号人，是以突然见到，还真没想起来。
叶落回想前尘往事，觉得时间过得真快，问道：“你怎么改名啦？我今天好像听那些人叫你苏昀航。”
“回苏家后改的。”苏昀航淡淡地说，“昀旸这名字压不住，便改了个名。”
叶落道：“其实昀旸挺好听的，听说是顾教授取的呢。”
苏昀航淡淡地嗯一声，突然说：“明天一起去学校吧，我给你带早餐，是外婆做的饭团。”
叶落眨了下眼睛，总算反应过来，“咦，你也是临水高中的？”
她想起今天他穿的校服，正是临水高中的校服，没有丝毫的美感可言。
苏昀航点头。
“你怎么会去临水高中？”叶落更加纳闷。
“临水高中有什么不好？它是临市的重点高中。”苏昀航反问。
叶落摆手，“没不好，我以为你会去读贵族学院呢，毕竟那些地方都是像你们这种……有钱人读的。”
苏昀航选择性地无视她的话，问道：“你要不要吃宵夜？外婆煮了宵夜。”
“不用，我在店里吃过啦。”叶落挠了下脸，有些赧然，“我先回去休息了。”
苏昀航站在那里，目送少女几步并作一步蹦上楼梯，消失在楼梯拐角。
第457章 番外二
叶落打开家门时，发现客厅里的灯是关着的，只有电视机开着的光。
电视机前的沙发上坐着一个小胖子，液晶屏幕的光线折射在小胖子脸上，多了几分凶横的味道。
对于这一幕，叶落非常熟悉。
现在已经十一点多，小学生应该上床睡觉。
这小胖子有个坏习惯，喜欢熬夜看电视，但父母又不给，每次都会趁着父母睡觉后，偷偷跑到客厅看电视。
他不打开客厅的灯，以免灯光引来父母的注意。
却不知这种做法，容易损坏眼睛。
不过叶落不会多事去教育他，以往的经验告诉她，这小胖子的事沾不得，因为每次父母都会将她当成要祸害他们命根子般的恶徒地防着她。
看到叶落进来，小胖子脾气很大地哼一声。
叶落没理他，去厨房倒一杯水喝。
等她喝完水出来，便听到小胖子凶狠地说：“你的钱呢？给我一百块，我明天放学要和同学去商场玩。”
叶落抬头看他，神色冷漠，幽幽地说：“欠揍吗？”
小胖子下意识地往沙发缩了缩，色厉内荏地说：“你、你要是敢打我，我告诉爸妈，让他们打死你这赔钱货！”
叶落大步走过去，伸手扯住他的衣襟，小胖子放声尖叫。
主卧的门打开，叶觉海夫妻俩穿着睡衣跑出来。
看到叶落揪着他们的命根子，陈美芳发出一声尖叫，“你这杀千刀的，还不放开你弟！你想勒死他不成？！”
叶觉海也凶狠地道：“敢打你弟弟，老子弄死你！”
叶落扯着小胖子的衣领，冷冷地道：“打他又怎么样？你们来打我啊？”
说着，她暴躁地一脚踹向沙发，将沙发踹翻。
叶觉海夫妻齐齐打了个哆嗦，害怕地后退。
特别是叶觉海，前不久他刚将这女儿打工赚的学费拿去赌了，被她当场从赌场揪出来当着其他赌友的面打一顿，当时真是又气又恨又痛，对她有极深的心理心阴。
叶落知道这对夫妻就是欺善怕恶的，如果不想被他们欺负，只能比他们更凶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