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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兰廷和叶落在修仙界都没什么根基，想让他们亲自找仇人更是不可能。
面对这样的情况，自然只能借助外来力量了。
系统便是他们能借助的力量。
当初叶兰廷要绞杀系统时, 它为了自保, 曾说过要帮他找出仇人报仇之类的, 反正许诺出不少好处, 至于是不是它为了保命胡乱秃噜的谎言，叶兰廷一点也不在意，做不到就绞杀。
系统：“……”
面对这两个能左右它生命的凶残家伙，它敢不拼了老命地找吗？
系统还是很能干的——或者说了为活下来，拼命地压榨自己的潜能。
花了大半年时间, 系统总算将当年亲自出手灭柳家满门的仇人一一找出来，就算躲到天涯海角，也能定位追踪。
只是那些仇人的位置天南地北，如果要一个一个地揪出来，花费的时间可不短。
“不要紧。”叶兰廷眼眸猩红嗜血，声音轻柔, “我什么都不多, 就是时间多, 一百年不行, 就两百年、三百年……纵使他们逃到域外，我也会将之揪回来！”
他要将当年所有参与柳氏灭门的人、杀害母亲的人，都押到凤栖山，用他们来血祭告慰已经消失的柳氏族人的魂魄。
系统是个识趣的，见宿主铁了心要弄死所有仇人，旁边那个恐怖的伪神也没阻止，自然不会说什么废话。
商量过后，他们决定明日就出发。
晚上，一行人在栖风山下的木屋休息，为明日出行作准备。
柳迎风在栖风山飘来飘去，仿佛在寻找什么，飘到半夜，直接飘到儿子的房间。
“兰廷。”她坐在床前一张精巧的竹椅上，看着正在清点灵石的叶兰廷，“你要是无聊就陪我说说话。”
叶兰廷将灵石收起，神色淡然，嘴里道：“我不无聊，倒是你无聊就去揍叶少常。”
柳迎风摆手，“先给他缓几日，养养魂，省得哪天就揍没了！我还打算以后有机会，将他押到神水宗，当着他师妹和那两个孩子的面揍他呢。”
她不屑对叶夫人和叶兰莑兄妹俩出手，但给他们添堵还是很喜欢的，让他们看到叶少常的魂体被揍成狗，比什么报复都爽。
叶兰棋口口声声说要给父亲报仇，到时候看她有没有那能力报仇。
柳迎风是个护短的，叶兰棋被宠坏了，敢对着她的两个孩子喊打喊杀，怎么可能不做点什么？
叶兰廷面无表情，“您高兴就好。”
他将另一袋灵石取出来，继续清点。
柳迎风看得眼角直抽搐，和女儿一样怀疑儿子的癖好，为什么如此乐衷数灵石呢？是不是为了儿子的这点小爱好，她要去将叶少常的遗产都抢过来，兑换成灵石给儿子数着玩？
叶兰廷哪里没注意到母亲奇怪的神色，辩解道：“我是在计算重建栖风山需要的灵石。”
现在栖风山只是恢复灵气，若要重现当年柳家的荣光，需要的灵石可不少，叶兰廷觉得目前手里的灵石根本不够花。
原本他是想要到碧海仙城买房定居的，哪知道计划赶不上变化，母亲归来，栖风山恢复为福灵圣地，在仙城买房变得没那么必要，栖风山足够他们居住。
母亲的想法他也懂，希望栖风山成为他们的家，为了这个家，当然要将之建得更好。
叶兰廷觉得灵石之事不需要母亲来操心，眼睛一转就有主意，“你要是太无聊，可以去找落落。”
“这大半夜的，我去找她做甚？”柳迎风笑着摆手，“她和仙尊在一起，要是进去不小心看到什么不该看的，我这老脸往哪搁？”
叶兰廷浑身一震，“什么叫不该看的？”
柳迎风哈哈笑一声，“儿子，你妹妹都有未婚夫，这情爱中的男女，肯定会有些把持不住的，你要习惯啊！”
叶兰廷：“……”他不想习惯，只想杀人！
**
隔壁房间，并没有柳迎风想的那般发生什么不该看的。
叶落正在吃宵夜，询问某位仙尊，“你不回昆仑仙山吗？”
“不回。”昀旸取出几盒从附近仙城买的点心，乐此不彼地投喂未婚妻，“我此番下山，其实是来找你的，就算要回去，也要带你回去。”
叶落张嘴吃着他喂的点心，“找我做什么？”
昀旸抿嘴，眼神有些飘，“我是守界之主，寻找你是我的责任……”
“责任？”
“也是私心。”他一双清润的眼眸凝望着她，清隽无瑕的面容是某种压抑的思念，“自从我成为守界之主后，我就一直在找你。”
叶落怔了怔，直勾勾地看着他，甚至忘记了咀嚼。
他朝她微微一笑，又将一块做成玫瑰花形状的漂亮冰糕递到她面前，“吃啊。”
等她继续吞咽，昀旸继续用平和的、清润的声音缓缓叙述，“我想起很多个世界的你，虽然穿着奇奇怪怪的衣服，有不同的出身、经历，却有着相同的容颜，每个都是你……我想找你，但我不知道在这个世界，你又在何处……”
叶落安静地听着，“你恢复记忆了？”
“没有。”他脸上露出遗憾之色，“只是作为守界之主，世界反馈给我的记忆罢了。”
他清楚地知道，这只是某些小世界里的记忆，还有更重要的记忆并没有给他。
不过这些已经足够了。
至少让他知道自己一直在找谁，让他能怀抱着某种期待，守在昆仑之巅，等待着与她在这个世界再次相遇。
只是等待的时间实在太长，长到思念化成雪，铺满昆仑山巅。
昀旸说：“可惜，我难得拥有一些记忆，你在这个世界却没了记忆。”
他听说堕落成极恶魔狱的伪神被召唤到人间时，记忆全无，宛若新生，以为她将其他世界的记忆也一并消除。
“没呢。”叶落坦然地说，“我都记得！”她想了下，“就是这个世界在遇到你之前的记忆，不太清楚。”
昀旸惊喜地看着她，不由握住她的手。
叶落看了一眼被他握住的手，凑过去亲他一口，看着世人眼中清华孤傲的仙尊面露赧然之色，不觉心情大好。
**
翌日，一群人登上灵舟，离开栖风山。
关注栖风山的各势力很快就得到消息，所有人的目光都追随着这艘灵舟而去，看着它一路朝着西曜陆前进。
容翼眼皮微跳，问道：“叶公子，我们此行的目的是西曜陆？”
叶兰廷淡淡地应一声，“先去四象山。”
四象山？那不是罗合妖王的地盘？
容翼委婉地提醒：“四象山是罗合妖王的地盘，异族妖王的实力堪比人修的渡劫期，加上罗合妖王有妖形，很难对付……”
叶兰廷只是冷着脸，并不说什么。
见状，容翼识趣地闭上嘴。
虽然不知罗合妖王当年有没有参与柳家灭门一事，但他知道，有极恶魔狱的伪神和昆仑仙山的仙尊在，这世间没什么能阻拦得了他们报仇。
罗合妖王的名声挺好的，只希望他没有参与。
当灵舟穿过南星陆，进入西曜陆时，西曜陆的异族都收到消息。
异族在人修眼里，虽然野蛮好战、不知变通，实则他们并不蠢，甚至某些时候消息比人修还要灵通，这是异族的某种天赋神通，是人修所无法理解的。
四象山。
罗合妖王正陪着夫人赏花看月，从下属那里得知，极恶魔狱的伪神和昆仑仙山的仙尊正乘坐灵舟，朝着四象山而来。
“他们来做什么？”罗合妖王有些惊愕。
下属摇头，担忧地说：“会不会是来找茬的？听说极恶魔狱的伪神是聚集世间之恶的存在，是个不讲道理的，万一她看中异族的地盘……”
罗合妖王冷笑一声，“她连人族地盘都看不上，还会看上异族的地盘？蠢货！”
将愚蠢的下属骂走后，罗合妖王看向软身躺在贵妃椅上的夫人，目光微微一缓。
“夫人，我先送你去禁地，过段日子，我再接你回来，可好？”
夫人染青听罢，便知他已经有了决策，这是要将自己送到禁地，独自一人面对所有的危险呢。她的声音很冷：“我不去禁地，休想将我支开！”
“青青！”罗合妖王叹气，“为夫这次无法确定能对付得了他们……”
万一打起来，身为凡人之躯的夫人肯定会受到波及，他不能让夫人处于危险之中。
染青不为所动，定定地看着他，“当年柳家灭门之事，你可曾参与？”
罗合妖王马上道：“柳家灭门时，我正急着入地府寻你的魂魄呢，如何有时间掺和这些？”
染青松口气，起身握住他的手，望着妖王俊美邪异的面容，沉声说：“若我没猜错，他们此行为报仇而来！既然你没有掺和柳家灭门之事，应该是其他人掺和。”
“真的？”罗合妖王明显不信，“四象山有谁有那胆子？”
染青冷笑一声，“胆子大的多得是，你别忘记，四象山除了你，还有手眼通天的呢。”
罗合妖王目光微凝，“你是说……巫族人？”然后又摇头，“不可能，巫族人身体那么脆弱，哪有那本事啊。”
见他不相信，染青也不急，气定神闲地说：“你这是质疑我？”
罗合妖王见她斜着眼看过来，那眼神儿又冷又媚，瞬间气短，就算是妖王也受不住。
他很爽快地低下头，谦虚地说：“夫人所言极是，一定是那些巫族人的掺和，若是他们所为，定不会姑息。”
染青对他前后不一的态度也不在意，重新躺回贵妃椅，手里摇着一把羽扇，眼眸半阖，淡淡地说：“当年我说过，修仙界的浩劫将至，幸好有一线生机，这一线生机是什么，连我也推算不出来。”
“不过……”
罗合妖王凑过去，不要脸地接过夫人手中的羽扇为她扇风，“夫人，不过什么？”
染青双眼闭上，“待我见到极恶魔狱之主便知。”
罗合妖王知道夫人又开始吊人胃口了，这是神算一族惯爱做的事，他除了忍住好奇心外，还能如何？
灵舟来得很快，三天后就已经抵达四象山。
罗合妖王携着夫人前去迎接，虽然他很想将夫人送去禁地，奈何夫人说敢送她过去，以后休想再上她的床榻，只能作罢。
这是严初颜第一次来到西曜陆，而且即将面对的还是一位妖王，紧张地跟在容翼身边。
当看到迎出来的罗合妖王夫妻俩，严初颜目光微动，视线不由落到罗合妖王身边的凡人女子身上。
当年罗合妖王一意孤行，非要娶一名凡人女子为妻，闹得整个修仙界都轰动起来。
正是有罗合妖王与凡人女子染青结为夫妻的例子在前，导致异族和人族结合之事变得稀松寻常起来，异族和人修的紧张关系也莫名地得到缓和。
严初颜一直无法想像，到底是什么样的凡人女子，能让堂堂妖王不顾一切娶她为妻，当看到本人后，不由有些愣。
她……真的是凡人吗？
虽然看起来像凡人，可通身那股气质……并不太像。
“仙尊，叶姑娘、叶公子，欢迎来到四象山！”
罗合妖王对仙尊十分恭敬，也没有忘记叶兰廷兄妹俩，态度坦然得仿佛对方是远道而来的朋友，而非是来寻仇的。
作为一名拥有渡劫期实力的妖王，如果要打起来，他也不悚。
叶兰廷也没想刚来就喊打喊杀，说道：“我等今日来此，是为了寻一人，他在幽冥殿有一个代号——冥鬼。”
罗合妖王眼皮一跳，果然如夫人所说的是来寻仇的。
他面色不变，“不知这冥鬼是……”
“他是四象山的巫族人——巫涣，亦是异族的巫守之一。”
所谓巫守，便是异族死亡后的引渡者，在异族中具有十分崇高的地位。
异族信奉巫神，据闻巫族人是巫神的使者，巫神赐予巫族人恐怖的巫力之余，又收去他们的寿命和健康的身体，以此来扼住巫族人。
罗合妖王的脸色沉下来。
他知道巫涣，是四象山巫族一脉最强大的巫守，若无意外，将来四象山的守护巫守便是他。
只是他所知道的巫涣，身体脆弱，纵使巫力强悍，也架不住脆弱的身躯，令他无法远行，只能终身困守于巫庙。
罗合妖王心思电转，说道：“叶公子，是否有什么误会？巫涣身体不好，据我所知，他从未离开过四象山。”
叶兰廷不为所动，“是与不是，与他对质便知。”
罗合妖王不由看向仙尊，见他面上含笑，神态自若，便知他是默许叶兰廷的所作所为，不由想起最近的传闻，据说仙尊为了修仙界，舍身饲魔。
至于被仙尊舍身饲的那位魔……
他的眼角微跳，无话可说，转头让人去将巫涣叫过来。
去的人很快就回来，并带回一个信息，“巫涣不在巫庙，据闻他最近一段时间都没出现，不知去了何处。”
罗合妖王的表情瞬间就冷下来。
“来人，去将他找出来，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下属正要奉命去找人，叶兰廷上前，“若妖王不介意，由在下去罢，在下知道他躲在何处。”
罗合妖王深深地看他一眼，“可以。”
第371章 伪邪神24
原本是四象山的异族带叶兰廷去找人, 现在变成叶兰廷主动带人去找，容翼和严初颜陪同左右。
下属很怀疑，叶兰廷是怎么知道巫涣身在何处？难不成他在四象山安插了细作？
正疑惑间, 发现叶兰廷直接往巫庙而去。
巫庙在四象山的南北山岭, 高耸粗犷的庙宇伫立在青山之间，给人一种原始的、蛮荒的印象, 仿佛来自亘古的神明的俯视，远离众生。
当叶兰廷随着罗合妖王的人来到巫庙前，不意外被巫庙的守护者拦下来。
巫庙作为供奉巫神之地，寻常异族都不能轻易进入, 更不用说是外族人, 巫庙的守护者说什么都不肯放行。
巫庙的守护者是一名巫守, 他的年纪已经非常大了, 从他脸上的皱纹可以看出来。
叶兰廷看出了点什么，转头问随行的下属，“先前你们过来找人时，可有进入巫庙？”
“没有。”下属沉稳地说，知道他为什么这样问, 很肯定地说，“我们问过巫守，巫涣确实不在巫庙里。”
叶兰廷不觉有些好笑，“你们竟然没有进去确认过的？”
“无需确认，巫守不会说谎！”下属信誓旦旦地说。
严初颜听得莫名其妙，容翼明白这下属的意思, 低声道：“巫守修口业, 言出法随, 不能说谎。”
巫守竟然还要修这种？
不怪严初颜吃惊, 巫族人算是异族中最为神秘的一个族群，据说有好几支，而且还有巫神这种传说中的神灵，巫族人祭祀巫神，得到巫神赐予的力量。
对于人修而言，巫族是极为神秘的种族，就算是异族这边，也没有多少关于巫族的传闻。
叶兰廷冷笑道：“若我要亲自进去搜呢？”
随行的下属一脸为难，怕叶兰廷六亲不认动手，万一伤到巫守，或者巫守伤到他，都不是什么好结果。
没办法，他只好一边稳住叶兰廷，一边让人去找妖王。
这种时候，只有妖王能处理。
罗合妖王和叶落等人很快到来。
妖王的脸色不愉，他并不想与仙尊、伪神为敌，打起来肯定是四象山吃亏。这里生存着那么多异族，他不可能因为一个巫涣而枉顾其他异族的生命。
见到妖王，巫守苍老的脸上露出几分怒容，神色越发的冰冷。
“妖王陛下！”他冷冷地说，“我说过，巫涣并不在巫庙，难道你们不相信巫守之言？”
罗合妖王道：“我自是信巫守，只是巫涣所行之事，事关重大，本尊为了四象山和各族，只能破这个例，相信巫守应该也明白。”
说着，他的目光朝着叶落和仙尊看过去，意思不言而喻。
巫守也看向叶落和仙尊，他的视线落到叶落身上，并没有像其他的人修或异族那般，不敢直视，那双苍老却充满睿智的眼睛仿佛能看穿人的前世今生。
他看得太专注，连叶落旁边的仙尊都被忽略，仿佛仙尊在极恶魔狱之主面前，还要避让几分。
在场的人没有打扰他，莫名地屏息。
染青嘴角微微翘起，明明是一个凡人，但那双眼睛却仿佛有莫名的力量。
罗合妖王瞥见夫人的眼神，便知夫人应该感知到什么，或许感知到的内容和巫守并不同。
半晌，巫守朝他们微微欠身，整个人看起来苍老几分。
“既然如此，你们进去罢。”
无人知道他的退让是因为仙尊还是叶落，不过叶兰廷也不在意，再次冷笑一声，大步走进巫庙。
既然都来了，叶落他们也不打算离开，跟着叶兰廷看看他能找到什么。
叶兰廷目标明确，直奔巫庙的主殿，来到主殿的巫神像前，就要攻击巫神像时，一道喝声响起：“你要做甚？”
在巫庙伺奉的巫族人纷纷跑出来，怒目而视。
他们的身体很孱弱，身上的气息却很强，一旦他们出手，就算是叶兰廷也承受不住。
叶兰廷依然是毫不退让。
他的本性是良善的，可惜这种良善在阴鬼崖下二十年的挣扎被消磨光，唯一的人性是妹妹和母亲，若没有她们，他会在系统的推动下，变成一个毁天灭地的魔头，为修仙界之祸。
纵使如此，他的人性已是岌岌可危，随时可能会理智尽失。
报仇是他的执念之一，任何胆敢阻拦的人，都是他的敌人，充满攻击性。
这样的态度，在巫族人看来，过于狂妄。
就在巫族人忍无可忍要动手时，叶落慢吞吞地走过来，挡在叶兰廷面前，一双眼睛直视这群巫族人。
巫族人的气势顿时一滞，特别是与那双没有光泽的阴晦双眼对视时，让他们一阵战栗。
叶落挡在那里，转头朝兄长道：“大哥，有我在，你想做什么就做。”
就在巫族人这么一个愣神的空隙，叶兰廷已经出手，黑气如龙，朝着巫神像而去。
巫神像脚边的石板被炸开，神像颤动起来，一点一点地移开，露出它脚下一个一丈见宽的地下通道。
所有人都惊呆了，特别是那群巫族人。
“怎么可能？”巫守奔过来，又急又气，“巫庙为何有这种东西？”
他们伺奉巫庙那么久，对巫庙的每一个角落都无比的洞悉，从来不知道，巫神像下竟然有这么一个不知通向何处的地下通道。
罗合妖王和下属也是满脸意外，只有染青神色平静，仔细看时，能看到她唇边若有似无的笑容。
她对此毫无意外。
罗合妖王忍不住低声问：“夫人，你早就知道了？”
这话惹来在场人若有似无的注目，特别是四象山的异族，很是诧异，他们这位妖后不是一个凡人吗？怎么好像比他们这群异族还了解巫庙似的。
染青耸耸肩膀，“这倒没有，若非叶公子，我也没想到巫神像下竟然另有乾坤。看这通道，估计是当初巫庙建成时就在了。”
否则以巫族人对巫神的虔诚，不可能没察觉到有人在巫神像脚下挖出这条地下通道。
除了罗合妖王，其他人都以为她是猜的，没再关注。
叶兰廷不管那群巫族人，朝着通道跳下。
叶落跟着进去，其他人被留在外面，仙尊就守在通道口前，那些原本想跟进去的巫族人只能止步，脸色都很不好。
“仙尊，您是何意？”巫守硬梆梆地问。
昀旸含笑道：“巫涣应该躲在下面，他是当年灭柳家满门的刽子手之一，理应由柳家后人亲自逮捕他！”
虽然仙尊说得冠冕堂皇，但在场的都不是蠢的，如何看不出，他其实不相信这群巫族人。
因为巫涣就是巫族人。
众所周知，巫族人身体孱弱，空有强大的力量却无匹配的身体及寿命，这是巫族人一大撼事。可巫涣顶着这样孱弱的身躯，竟然能离开巫庙加入幽冥殿，参与灭柳家满门，可见事无绝对。
巫守难得有些穷词，涨红了脸，“仙尊，巫涣到底是不是幽冥殿的杀手，尚且不一定呢。”
毕竟没有证据，什么都是他们说的，谁知道是不是真的？
巫守不愿意相信，他希望今天的事是误会，不愿意相信自己看好的下一任巫庙守护者巫涣是个包藏祸心的。
昀旸微微一笑，看向巫神像脚下的通道，意有所指，“其实巫守应该已经相信了，不是吗？”
巫守再次词穷。
其他异族也不敢吭声。
其实他们心里多少有些相信，毕竟好端端的，巫涣为何要躲起来？还有这个地下通道，到底是谁建造的？居心何在？
太多的问题了，也都证实巫涣可能真的参与当年柳家灭门之事。
约莫半个时辰，叶落和叶兰廷从地下通道出来。
与他们一起出来的，还有一个被绑着的人。
这人穿着巫守的桑神衣，脸色苍白得宛若透明，黑发凌乱地披散，有一种纤细、破碎的美，唯有那双沉静的眼睛，告诉世人，他拥有极其强大的意志，脆弱的身躯未能困住他的意志。
这是巫涣。
巫族人的体魄都不强壮，不管是男女，皆长得秀美绝伦，给人一种脆弱的破碎感。
巫守冲了过去，压抑着情绪厉声诘问：“巫涣，当年柳家灭门一事，你曾参与了？你是不是幽冥殿代号冥鬼的杀手？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一个问题比一个问题尖锐，可见巫守气得狠了。
巫涣的神色平静，仿佛看不到周围人质疑的眼神，更无视叶兰廷仇恨的目光。
他甚至还能笑出声，笑容有几分遗憾，“事已至此，是我技不如人！不过我很好奇，你们是怎么知道我的身份，找到我的？”
这话问的是叶家兄妹俩。
他自认自己从未在人前露出过破绽，就算是幽冥殿的成员，也不知道“冥鬼”是何人，更何况他借巫神的力量掩护，躲藏在巫庙之下，就连仙尊也无法问神请卦，推算出他的行踪。
可偏偏他的身份不仅暴露，连躲藏地址都被人扒出来。
巫守见他不仅毫无反省之意，甚至破罐子破摔，气得一口血吐出来。
“巫守大人！”周围的巫族人吓得揣扶他。
然而巫涣只是轻飘飘地看他一眼，不为所动，这样的冷血无情，看得周围的异族非常不满，认为他根本没资格成为巫守。
叶落和叶兰廷都没搭理他。
不是不想暴露系统，而是懒得为他解惑，从找到巫涣，将他从躲藏之地揪出来，兄妹俩便知道巫涣此人的异常之处。他是个聪明绝顶之人，聪明到甚至创造出一种邪法，以此改变巫族人孱弱的身体，又保留巫族强大的力量。
这才是他得以离开巫庙的原因。
巫涣拥有这样的手段，不免让他们想到栖风山的死地，改造出那样的死地，甚至炼出蛊鬼、蒂造人间鬼神……这一桩桩，一件件，若是没点能力都干不出来。
巫涣绝对参与其中。
这样的人，罪孽深重，要不是需要留着他血祭亡魂，只怕刚见面，叶兰廷就要将他拖入恶鬼地狱绞杀。
叶落没有理会周围的人，走到昀旸身边，说道：“走吧，去下一个地方。”
昀旸朝她笑了笑，与她一起走出巫庙。
见他们一刻都不愿意多停留，便要离开四象山，罗合妖王终于开口，“叶姑娘，请留步。”
众人停步看过来，罗合妖王携着夫人上前，“叶姑娘，我夫人有话想与您说，不知能否请叶姑娘移步？”
叶落看向染青，染青回以一个笑容，她咦了一声，点头道：“那就去旁边说吧。”
染青笑道：“请叶姑娘随我来。”
众人看着染青领着叶落进入不远处的一间房子，都很好奇他们要说什么。
只是罗合妖王挡在那里，摆明着谁都不准去偷听他夫人和叶落说话，就连仙尊都不行，只好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