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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亡的队伍没有太明显的阶级层次差异, 他和其他人一样, 席地而坐,听完回来的小队长的汇报,纪德的目光下意识地投向了旁边:洋房的墙壁阻断了他的视线, 但他知道, 那堵墙后是被他分配去进攻武器库的成员, 医疗兵已经初步检查过了,并没有什么大碍,只要等他们自然苏醒就可以了。
是就算在军事演习里也不会有的遭遇,连伤都称不上。
此次负责佯攻的小队长叙述了他的经历:按照指挥官的布置,在提前透露给港口Mafia将要有人来黑吃黑走私品的消息之后,他带上十多名士兵连同带篷机枪卡车和手提榴弹炮佯攻交易现场,拖延够武器库那边劫掠的时间就撤走——话虽如此,所有人都清楚他们此去凶多吉少:
提前获得情报的港口Mafia可不是什么慈善组织,明知道有人试图挑衅,不给予鲜血的回报是无法巩固自己的地位的。
但是,在距离走私品交易还有两三公里的地方,他们被拦下了。
拦下他们的只有一个人,个子不高,对他们来说甚至是娇小的少女抬起头来,那双漂亮的清澈得能映出所有的异色眼瞳看过来的时候,认出了这是谁的士兵下意识地踩了刹车。
小孩。
他们没有给这个捡到的忘记了一切的孩子取名字,害怕取了名字就会产生无法割舍的联系,所以一直都只叫她小孩。
小队长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已经被指挥官安排送去了伦敦理当已经开始新生活的孩子会出现在这个远东之国,出现在他们面前。
他下意识地拒绝那个她追着他们而来的可能性。
他们连名字都没有给她取,他们早该断绝掉一切联系了。
——可是,或许在他们心里,小孩就已经变成了她的名字,应当产生的纠葛也不是一个名字就能够避免的。
“虽然那孩子的狙击实力确实强,”指挥官说,他甚至没有发现自己不知道何时已经把天赋换成了实力——因为那个孩子确实已经将摸不着的天赋转为了实打实的实力,“但在暴露的情况下,她没可能压制你们整队人不被港口Mafia发现。”
一流狙击手确实可以做到一个人围剿一个团队,但要是连被附近的人的发现不了,那就太过天方夜谭了:枪炮声的存在感是非常强的。
除非有什么静音方面能力的异能者协助。
小队长闻言苦笑了一下:“我们没有交手。”他停顿了一下,说,“那孩子她说,有话想和我们说……我没有听,但是才抬起手,眼前的景色就变了,我们一下子出现在了距离原来地方足有十多公里远的林郊地带,而不远处,就是昏迷的斯科特他们……”
斯科特是负责进攻武器库的小队长。
很显然,斯科特那边也遭遇到了温柔的拦截——看着所有仅仅只是昏迷,没有一点致命伤的战友们,小队长只能得出这个结论。
两边都被阻止,再发起进攻的话,已经有了意识的港口Mafia不会迟钝得没有反应,所以小队长让人把斯科特他们搬上车,返回基地告知指挥官这些事。
“她消失之前,说希望我们能够看看祖国的新闻……”最后,小队长有些迟疑地说出了这句话。
祖国的新闻……他们下意识地屏蔽了所有和祖国有关的消息,因为那会让他们想起曾经的岁月。
被赞颂讴歌的荣耀时光。
被污蔑后屠杀自己同胞不堪回首的痛苦经历。
那是想一想都会从最深的梦魇中惊醒的疼痛。
MIMIC在欧洲战场上是被称之为幽灵部队的存在,从这个外号就能看出来他们的一些特征:来无影去无踪,甚至于来历都不为人知……
小孩是怎么知道他们来自哪个国家的?
“……我知道了,看来在不解决她之前,我们的行动都会受阻。”
纪德平静地说。
医疗兵看了一眼指挥官,没有说话。
如果对方是其他人,那指挥官这个“解决”十成十就是让对方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但如果是那孩子……
医疗兵想起那孩子每次得了他的吩咐去给长官送药时像夜莺一样的身影,垂下了眼。
“麦克那边现在怎么样?”纪德转头问,麦克是去东京和他们安插在港口Mafia的卧底联系的人——当然,纪德心知肚明那个卧底同时也是港口Mafia安插在他们这的人手。
所谓双面间谍。
“从时间来说,现在应该还在和‘交易员’接触。”医疗兵约翰看了一眼时间,说道。
“告诉他,加快速度。”纪德说,“我不想再继续游荡了。”
#
下午四点。
在大雨中结束了和MIMIC的联络员的会面,坂口安吾走回到停车场自己的车边,才将伞收拢到一半,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异样,骤然转身!
一个黑发的少女在他身后不远处。
她没有打伞,身体被大雨淋得极为彻底,湿漉漉的衣服紧贴着她身体的曲线,但她好像没有意识到自己在淋雨一样,表情漠然地靠坐在停车场围墙上,纤细修长的腿悬空着,全身的支力点就是身下的围墙,而从她所在的位置——坂口安吾骤然意识到,她这个位置,可以非常轻易地将刚刚他与其他人在大雨中交谈的画面尽收眼底。
哪怕这个停车场所在的位置距离刚刚他和人交谈的空旷地足有数十米之远,正常来说应该没有人能够听到他们在大雨中的交谈声才对,但三面间谍的素养让坂口安吾全身的神经都绷紧了。
而就在他紧张得几乎无法呼吸的时候,他听到了她仿佛自语一样的声音:“原来如此……不仅仅是港口Mafia,还有异能特务科啊。”
异·能·特·务·科。
这个名词从对方的口中吐出的瞬间,坂口安吾几乎是下意识地拔枪——没有成功。
一秒前还在墙头上随意地晃着腿的少女在转瞬间出现在了他面前,将他已经拔出一半的枪又推回枪套里。
避开了他的手。
没有接触到他的身体。
——对方知道他的异能力,了解他能力的发动条件。
意识到这点时,坂口安吾紧接着想到了她刚刚说的话:也就是说,她在看到自己的时候,才确认了某件事不仅有港口Mafia参与其中,还有异能特务科涉足。
因为在她的意识中,自己所代表的身份,并不是港口Mafia的情报员,而是——异能特务科成员!
“我明白了。”少女的面孔近在咫尺,但却像是看不到面前的坂口安吾一样,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慢慢地说,“MIMIC从欧洲来到了横滨,异能特务科得知了MIMIC的到来,想将它丢给了港口Mafia来解决。但港口Mafia的首领不是什么慈善家,他会借此来要求异能特务科给出足够的代价,按照他的计划,异能特务科会同意,因为他们不想损伤自己的实力,毕竟代价只是一张小小的异能开业许可证。
“而这正是森鸥外想要的。为此,他从数年前接手了港口Mafia之后就开始谋划,甚至派出了间谍去接触合适的、能够制造足够危机让他来获得这张许可证的组织,MIMIC就是他筛选后的答案。
“那个间谍,就是你——港口Mafia,MIMIC,异能特务科,三方卧底间谍。”
坂口安吾的紧缩,随着她的话语,他的脸色一步步变得惨白:明明数分钟之前他甚至都没有见过这个女孩,但对方却像是跟在他身边几年了一样,将他这些年的经历、港口Mafia首领的谋划、异能特务科上级的盘算,宛若俯视自己手中掌纹一般,理得清清楚楚。
“将危机引入横滨,再出面解决危机获取官方信任得到许可证,而付出的不过是一些小小牺牲——不,再大的牺牲,只要没有伤及到港口Mafia的根基就不算大,毕竟那张许可证值得这些……这就是森鸥外的‘最优解’?”她像是在反问又像是在自言自语,末了笑了一声,“呵。”
——坂口安吾确定了,她在不屑。
而这样毫不顾忌地将所有都推算清楚、在他面前毫无掩饰……坂口安吾的情报员素养告诉他,对方眼里没有他这个人存在。
他不可能泄密——不管是主动还是被动,他都没有泄密的机会了。
在对方的眼里,她是如此认为的,所以毫不顾忌。
这背后意味着什么,坂口安吾比谁都清楚。
“你究竟是……”就算是死,他也想死个明白,给同事留下讯息——坂口安吾心想道。
像是被他的声音惊醒,从自己的世界里清醒过来,少女好像才注意他的存在一样,那双茶晶色的眼睛第一次,真正地落在他身上:“你不需要知道这个,今天你没有见过我,完成‘交易’之后你就回去了横滨,没有任何意外——对了,换个交易品,古董手表可不能沾水。”
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记忆操控类的异能力的前提……坂口安吾握着枪的手指微动,在枪套上悄无声息地留下只有他自己知道的暗号:他的能力【堕落论】可以提取物体上的记忆,而他在枪套上留下的暗号就是让自己对着它使用异能力,从中提取出来方才的对话记忆。
即使对方的异能力改变了他的认知,他也能借此找回真正的记忆。
但很快,坂口安吾的手指停住了,他甚至连忙擦拭掉了自己刚刚留下的暗号。
——因为那名少女,她用平淡的语气,说出了一句口令。
方才所有的思绪和考量都在此刻中断,坂口安吾将一切不该有的想法全部斩得干干净净,恭恭敬敬地低头:“谨遵您的命令。”
——那是直属于异能特务科长官的口令,其代表的意义是:非御前和异能特务科最高长官亲问,任何人无权过问。
是只有在极为紧要的情况下,才能够动用的口令。
这个人,是异能特务科最高长官的心腹。
第366章
被大雨浇透的身体很冷, 泡在热水里好一会儿才暖和过来。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才从浴缸里起身,擦干身体和头发, 拿起吹风机慢慢地吹。
安德烈他们……会听她的话吗?
她觉得不会,不然他们早该看到发生在数个月前的那场政权变动的消息了——但直到如今他们都不知道, 这只能说,他们自发地屏蔽掉了所有和那个国家有关的消息。
是当初伤了多深,才连听到那个国家的名字都难以忍受呢?
奈奈想象不到, 没有真正经历过的人光靠想象, 是无法体会到的。
摸摸头发,已经干了,奈奈又看了看时间, 晚上十一点。
太宰还没回来。
不知道是港口Mafia那边有事留下了他还是他平日里也没有归家的习惯。
不知道他今晚还回不回来,不回来的话就可以直接锁上大门睡觉了,不然还要给他留门……
想了想,她给太宰治发了一条短信, 然后开始挨个从上到下检查各个房间的门窗并锁好, 以防夜里有小偷进入。
嗯, 回来的话给他留个大门不反锁就去睡, 不回的话就连大门一起反锁上睡觉!
才走了几步,手机就传来了收到新消息的声音, 她打开一看:我在和朋友喝酒, 十二点之前会回来的,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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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宰你……好像心情很好?”
织田作之助有些不确定地问——之所以不确定,是因为他觉得自己用词不太恰当, 太宰现在这模样, 哪里是心情很好……
分明应该是心情非常好才对。
但是自从他认识太宰以来, 哪怕在旁人看来他喜怒哀乐样样不缺,在织田作之助眼里,也能够感觉到这个孩子自始至终都被孤独包围着,即使自己和安吾可以算得上他的朋友,也从未能够走进他的孤独中去。
然而现在,那份孤独感……像遇到了春天的冬雪一样,悄无声息地融化了。
尤其是刚刚他的手机收到一个短消息,太宰打开之后肉眼可见的喜上眉梢,几乎是毫不停顿地回复过去之后,就捏着手机一个人乐不可支的样子。
“是吗?”太宰治反问道,似乎还想矜持一下,却没能忍住,笑弯了露出来的眼睛,“搬家了,确实心情很好呢!”
哦?太宰他从那个垃圾处理厂搬出来了?
一旁因为下午的经历而稍有些沉默的坂口安吾惊讶地看了过来:织田作之助是底层人员不清楚很正常,他作为港口Mafia的情报员,还是准干部级别,自然知道太宰治并不像其他干部,他住在连他的部下都不敢在没有收到邀请时靠近的垃圾处理厂的堆积地里。
那着实不像是一个手握重权的干部住的地方。
但是那是太宰治自己挑选的,首领不干涉,其他人自然也没法说什么。
但是现在太宰却是,他从那搬出来了?
“真是不可思议啊……”
坂口安吾喃喃道。
会让你们觉得不可思议的事多了去了!
太宰治摸着自己的领结,心想道。
他多次反复的动作终于引起了迟钝的前杀手的注意:“太宰你的领结……”
终于注意到了吗,不枉费我没有回家而是来找你们聊天喝酒啊……太宰治美滋滋地想。
——虽然不能把她介绍给他们认识,准确来说他不想任何人看到她,考虑到他树仇家的速度和数量,能把她藏到天荒地老最好,但是……
想告诉自己的朋友这件事。
“……是系太紧不舒服吗?”织田作之助关心地问,“反正也是这种时间了,解开也没事了。”
太宰治的脑袋狠狠地撞在了酒吧台上,发出很大一声声响。
酒保看了一眼,确认自己的吧台上没有出现裂缝,便收回了视线。
这位客人发神经不是一次两次的事了。
“是大脑缺氧了吗?额头好像有点红。”织田作之助还不在状态,以为太宰治是头晕才磕桌面上。
“……不,织田作你有的时候真的很出人意料啊,连我都没办法预测你会怎么做。”捂着额头,太宰治晕乎乎地抬起头来,心想等下就回去!
趁着磕出来的红印子还没消回去找她撒娇要抱抱要安慰!
最好是能让她主动……咳!
“不,太宰那明明是想要你注意他今天的领结……”坂口安吾说着说着就没声了。
他意识到了那显然是新手打的领结背后的含义——哪怕他原本并不确定,但看太宰那副好像孔雀开屏似的模样,他不得不承认:……是真的。
这个世界上,竟然真的有愿意和太宰治在一起的人。
——啊,不是说没人愿意,其实单凭太宰治的脸就足够很多女人一辈子倒贴着养他了,更不要说他作为港口Mafia干部的地位和权势了,但如果是看着这两点而来的女人从来只会被太宰戏耍一通之后就切断联系,哪怕为他流再多眼泪也不会让他回头看一眼。
能让他这样迫不及待想要和朋友分享、却又偷偷摸摸不肯言明、矛盾的既想要昭告天下又把人藏得死死的……是他真的想要好好珍惜、一直在一起的人吧。
……等等,这家伙刚刚说自己搬家了?也就是说……
“为了她,才搬家的?”坂口安吾试探着问。
少年扭开脸:“没办法嘛,她不喜欢那里呀!”其实不会,她没有表现出来厌恶,但是他怕她在那呆着不舒服,所以才迫不及待地搞定了房子的事,“女孩子就是娇气!吹个头发都嫌烫非要我给她吹!”
选择性遗忘了人家嫌弃的眼神和自己硬贴上去要给人吹头发的记忆,他想,再娇气一点才好,最好是让他全权接手她的日常起居,照顾她,喝水都要他喂,没了他就无法活下去……
“……你现在的眼神有点变态。”坂口安吾默默地挪开了一点。
太宰治:“……”
黑泥精赶紧把自己不小心漏出来的黑泥塞绷带里兜回去。
坂口安吾微微松了口气,心想这家伙这回总该安分点了吧,却不料太宰治下一秒立刻就瞄准了他:“说起来,安吾你看上去挺不错的嘛!”
“哪里不错了啊!我可是刚刚从东京回来,还是当日去当日回!就算是老板,也不能这么压榨人出差工作啊!”一提起自己的日程,安吾的表情连同声调里就充满了社畜的怨念,“连休息都没得休息,等下回去还要做整理工作……”
“哇哦,好辛苦的样子,”太宰治一副小海豚拍手的样子,“然后呢,去做了什么工作?”
这里应该把自己事先回顾了无数遍、编织得详尽仿佛确有其事的谎言说出口:是去钓鱼(收购走私品)了,听说有非常好的来自欧洲的一级走私品才去的,结果去了才发现都是些烂大街的东西,也就一个古董怀表还算不错——然后他就顺势打开包给他们看那个古董怀表,从而佐证自己的话语。
但不知为何,坂口安吾想起了那份在没有明确口令之前禁止向任何人提起的记忆。
她说,古董怀表是不能沾水的,让他换一个交易品——如果他真的如自己所计划的那样是去收了这份交易品的话,他不应当选择在大雨中与人交易,因为沾了水的古董怀表价值会下降很多,这不符合他作为交易员的身份和处理能力。
假称晴天?哪怕人在横滨,看一下天气预报就知道东京那会儿正在下大雨,更不要说他包里还放着没干的伞……是了,那么大的雨,他的衣物也必定会被打湿大半,如果真如他原先所想的八点做的交易,到现在才三个小时,怎么也不可能变干。
……所以,那个时候她就洞悉到了他事先准备好的借口,并指出了其中最大的破绽。
与其说的是换个交易品,不如说是……让他换个借口。
“……抱歉,是不能说的内容。”坂口安吾有些呐呐,他不知道自己这么做对不对,会不会让太宰起疑,但要他再临时编个借口出来……不是做不到,而是……
而是什么呢?
他没有想下去。
同为黑手党的二人很清楚组织的规定,既然安吾说的是“不能说的内容”,那就是不能让他们知道的,所以两人非常顺畅地转开了话题。
“对了,安吾是开车了的吧,”坂口安吾点的是番茄汁而不是酒精,说明他要开车——虽然是黑手党但在某方面又特别遵纪守法——所以太宰治非常容易就推断出了这件事,“送我一程吧,我说好要12点之前回去的。”
说着这话的人仿佛连背景都在飘着花瓣。
坂口安吾:“……”
他感觉自己被狗粮糊了一脸还硬生生塞到胃里。
这狗粮还又冷又硬难吃得要命。
“好吧,但我不知道你现在住哪里,”坂口安吾捏着自己的车钥匙,叹着气道,“记得给我指路——还有,系上安全带。”
“嗯嗯!”太宰治敷衍地点点头,钻进副驾驶座,给自己系上安全带后就摸出手机开始专注给什么人发讯息。
坂口安吾余光瞄了一眼,屏幕上似乎都是太宰治这边发出去的讯息,另一侧空白毫无回应不说,屏幕清楚显示“未读”,说明对方根本没看太宰发的这么多消息……
啊这。
太宰他不会创下刚交女朋友第一天就被甩的记录吧?
——坂口安吾相信太宰绝对藏不住自己有女朋友了这件事到第二天。
可能是眼睛里的怜悯没藏好,坂口安吾收获了好友一个恶狠狠的瞪视,刚想假装没看到转头,就看到太宰治已经调出了拨号页面:很明显,在发讯息没回复的情况下,他决定直接打电话。
“等一下太宰!”深感自己有义务为好友的幸福努力,坂口安吾连忙阻止,“现在已经十一点多了,女孩子这个时候基本上都已经睡了吧?你现在打电话不会吵醒她吗?”
——不是每个人都和他们这群黑手党一样夜越深生活越“精彩”的啊!
坂口安吾看到太宰的脸上空白了表情。
很显然,他没想到这个。
但比这更糟的是,坂口安吾和太宰治的视线都落在了少年握在手里的手机屏幕上——就在坂口安吾喊出口的时候,太宰已经手快地,拨出去了……
“……现在挂断还来得及。”坂口安吾试图补救,只要还没吵醒就还有救。
太宰治捏着手机,犹犹豫豫不肯挂断:“但是……我之前跟她说了我会12点之前回去,让她等我来着的……”
她……会等的吧,没有拒绝就是会等他的意思吧?
说话间,拨号中的画面变成了通话中——对方接起来了。
坂口安吾头痛万分,看着太宰治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的模样,深吸一口气,朝他伸出手,示意他把手机给自己。
不等太宰治磨磨蹭蹭,深感这么下去自家好友真的会第一天就被甩那到时候倒霉的还是港口Mafia的无辜群众,坂口安吾怀着救世主般的心情,抢过了太宰治的手机,凑到自己耳边,赶在对方开口之前先发制人:“你好,我是太宰的朋友,他在酒吧喝过头了刚刚闹腾了一番才安静下来,我正要送他回去,但我不知道他搬家后的新地址,能麻烦你告诉我他的住所地址吗?”
那么沉默了一会,报出一个地址,连带着一句“麻烦您了”——温和平静的声音,带着雪花落在皎洁的洒满月光的地面般的清灵,是只听声音就能让人想到月光下辉夜姬般的人物的质感。
这是怎么被太宰拐到手的啊……坂口安吾这样在心里暗叹道,把手机还回去,没去看好友抓过手机跟被抢了肉的狗一样的眼神,表情有些放空。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感觉有点耳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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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分钟之后,坂口安吾看着出来开门结果被太宰以精湛的醉鬼演技死死抱着不肯放的少女,表情空白了一瞬。
太宰的女朋友……是她?
异能特务科科长心腹下属,却是港口Mafia最年轻干部的女友?
——仅仅只是把两个前缀名词放在一起,就知道它们有多不搭,更不要说后面的词汇了!
浸淫阴谋诡计多年的人的头脑几乎是刹那间就推演出了这最有可能的背景和未来:为了任务与目标接触,靠近,近到咫尺但目标却是他经手的情报……
……太宰,知道吗?
不,他不知道……他如果知道的话,绝不可能是这样的表现……
等她的任务完成,太宰他……
几乎是只看安吾那变化的表情就瞬间知晓了对方在想什么,奈奈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抑制住自己想要叹气的冲动:“……把你脑子里的想法全都给我忘掉!”
“你们认识?”太宰治迅速察觉到了异样,抬头,眼神清明看不出丝毫醉意。
少女抬起眼撇了他一眼:“酒醒了?自己站好。”
太宰治:“……”
太宰治以更快的速度把脸埋回少女的颈项间,抱着她的腰不放还不忘哎呦呦地叫:“头好晕啊我站不稳了……”
坂口安吾:“……”
朝坂口安吾点头表示感谢之后,奈奈关上门,锁好,然后拍拍还扒在她身上不放的人:“起来,去洗漱然后回自己房间睡觉。”
腰间的手没有放开,反而收得更紧。
“你认识安吾,他也认识你。”耳边传来少年沉沉的声音,不是疑问,而是肯定,“在我这里看到你,他很惊讶,他认为你不该在这里。”
一时没有其他声音。
奈奈想了想,问:“他有没有告诉过你他今天的工作内容?”
身上的人沉默了一会,终于把蹭着她脸颊的脑袋抬起来,鸢色的仿佛浸润了水光的眼眸安静地注视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