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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奈下意识屏住了呼吸,目光小心地透过缝隙观察外面的情况,但她这边心提到了嗓子眼,另一个被她拖进木箱一起躲起来的人却不想配合——身上的人扭动着似乎想要做什么,惊得她压在对方背上的手又用力了几分,并忍不住后悔刚刚躲进箱子里的时候为什么节省时间要自己在下面。
这要是这会儿在上面的人是她自己,她早就把跟有多动症似的太宰治按得死死的了!
身上的人停下了动作,在附近搜寻的人也走开了几步,这让奈奈悄悄松了口气。
但就在这时,她感觉到了吹在耳边的风,还有很轻很轻的气音:“……你还是没有把我的警告放在心上。”
什么意思?
奈奈没有出声,但太宰治清楚地看到了她脸上的疑惑。
这让他心里奇怪的情绪再次膨胀起来——她根本没有意识到,在这个狭小的木箱里,被他压在身下,这样的场景,有多暧昧。
她当然不会意识到。
她以为自己救的是那个她非常熟悉也非常尊敬的人,不是吗?
可是……
奈奈没有听到回复,但她感觉到了风的流动。
在她能够做出躲闪的动作之前,有什么压了下来。
嘴唇被狠狠地咬住,有什么柔软湿滑的东西抵着牙的缝隙滑了进来——
少女睁大了眼睛,她的手被抓住无法推开对方,甚至连更大一点的反抗动作也不能做出来——因为外面还有人在!
怒气让她的脸上泛起了一层红晕,在最初的震惊之后,她做出了这样被钳制的情况下唯一能够做出的动作幅度不大的反抗。
她狠狠地咬了下去。
少年闷哼了一声,一缕鲜血从相触的唇缝中溢出,他却丝毫没有要松开的意思,反而抓着少女试图推开他的手,更深地吻了下去。
“奇怪,是跑了吗?”
“空间异能者?”
“不至于吧,那么珍贵的空间异能者怎么看得上这么个小仓库,里面也没多少有价值的东西。”
对他们来说,这个仓库里的军火并不怎么值钱。
毕竟太落后了。
“可能是我太敏感了……”最初感觉到异样的年轻人松开了眉头,“行了,检查完我们就走吧,BOSS还在等我们回去呢。”
这些人检查完仓库,关灯关门。
大门落锁的声音传来,几秒后,清脆的啪的一声,木箱打开的声音伴着人体被撞在木箱上的声音一起响起。
黑发的少女用力抹过自己的嘴唇,在感觉到刺痛的时候,她的脸上是更为明显的怒气。
而她对面,在确认了其他人已经退出去之后,被她毫不犹豫连木箱盖一起踢飞的少年虽然还在咳血,却发出了一听就很是愉悦的笑声。
即使此时嘴里满是血腥味,胸口闷痛,少年依然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好心情。
他碰了碰自己红肿起来的脸颊,在刺痛里嘶了一声,感觉到少女冰冷得像是要把他沿着骨架卸开的目光时,太宰治干脆就那么回望了过去,看到她往日樱粉色的唇此时红肿还流着血时,他笑了起来:
“你那么尊敬的那个人,会对你做出这样的事来吗?”
第351章
时间是一个神秘莫测的雕刻师。
现在的奈奈对这句话的认知是前所未有的深刻:放在半年前, 她绝对想不到从认识以来一直都是可靠又值得信赖的师长前辈年轻时候竟然这么……狗。
她甚至连太宰先生曾经混黑这事都接受了,心想总归不会有比这更离谱的事了吧,结果……
太宰治用事实证明, 当然可以更离谱——太宰先生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对你自己未来的学生下手啊!?天地君亲师你这是罔顾人伦啊!
……哦,他不知道, 那没事了。
抹过嘴唇时的刺痛时时刻刻提醒她刚刚发生了什么,这让奈奈觉得自己那一巴掌和一脚似乎太轻了。
就算太宰先生很怕痛……现在的不是她认识的太宰先生,那她下手更重一点又有什么问题!
怒气槽满值的少女放下手, 正准备再痛殴一顿登徒子的时候, 她敏锐地感知到了周围环境的变化:这是……啧!
姣好的眉头皱了起来,茶晶色眼眸的少女看了一眼被她一脚踢得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的少年,转身离开。
就在她的身影消失在仓库门口的同时, 太宰治发现周围的环境变了:可以清楚闻到的木头渣子的气味被海风吹散,那些高大的集装箱和照明灯又回来了。
“太宰大……太宰大人!!”
过来汇报情况的下属震惊地发现自己的上司似乎在这段时间里被什么人袭击了,倒在地上咳嗽,惊慌地过来, 却被太宰治一把推开。
少年不耐地推开下属, 目光迅速环顾四周:不见了。
如果不是嘴上和腹部刚刚被猛踢了一脚的痛楚, 他甚至可能会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
但那并不是幻觉。
从自己的长风衣上找到一根无意间沾上的干草叶子, 太宰治的脸色阴晴不定。
“去调查一下,”低头的下属恭敬地听着头顶传来上司的声音, “最近三十年间这片区域的变迁过程, 立刻!”
那些装载了枪械的木箱……很有可能是十年前那场异能者大战期间运输使用的武器,但以防万一,还是把时间再往前推一点吧……太宰治在内心思索着, 嘴里则没有停下吩咐:“包括地皮的所属人和承租人或者势力。”
将任务布置给下属, 太宰治摸了摸已经没有多少痛感的腹部, 心下有些诧异:刚刚还痛得他死去活来连站起来都做不到,这会儿就不痛了……这是故意朝着痛楚点攻击、而不是为了给敌人造成更大伤害。
他无意识地碰了碰自己还隐隐刺痛的唇,在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的时候,少年迅速把手放下,冷下脸。
就算他做出这种事……太心慈手软了。
会让他觉得,他还可以“被允许”做出更过分的事来。
——毕竟,你看,她没有给出足够的“惩戒”,不是吗?
#
“太宰?”
正在Lupin酒吧里慢慢喝酒的织田作之助惊讶地看到组织的干部大人、他那位宣称“今晚一定要把那个家伙抓住”的友人沿着酒吧的楼梯从门口那边走下来。
“行动提前结束了?”织田作之助猜测道,以太宰治在地下组织港口Mafia里的威名,这个被称之为“他就是Mafia本身”的干部的履历,不过是抓捕一个已经知道下落的入侵者,提前结束工作也不奇怪。
但织田作之助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因为他头一次在自己的友人脸上看到那种混合了不甘的恼怒。
真神奇。
他心想。
太宰竟然也会有这样的表情。
“虽然行动确实是提前结束了……但这是因为目标跑了。”太宰治在织田作之助身边落座,叹了口气,“而且我还发现了其他很值得注意的事……织田作,我感觉我被耍了一通。”
“哦?”
“那家伙……今晚分明就是故意引我去港口码头的,就是为了让我发现那些‘异常’,好让港口Mafia注意到发生在我们地盘上暂时还没有人注意到的‘异常’。”
“是吗?”织田作之助觉得很新奇:竟然能有人把太宰治耍得团团转?这要是让那些被太宰治轻易玩弄到崩溃的组织知道了,恐怕在地狱也会忍不住开香槟庆祝吧?
这份新奇感让织田作之助忍不住看向太宰治,而就在这个时候,他注意到了少年嘴上的伤口。
受伤对太宰治来说是家常便饭的事了,织田作之助深知这一点,他的这位友人活跃在暴力和死亡的中枢,身体的某个部位处于需要维修的状态是再常见不过的事了。
“你的嘴唇怎么了?”织田作之助问,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太宰治伤在这种地方,并在心里猜测是不是码头上的电路被破坏了,太宰治摸黑找人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
从他上次受伤是因为边走路边看书结果掉进排水沟导致腿受伤的经验来看,这个概率还是很高的。
太宰治下意识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嘴角,很快又放下,装作不在意地说:“抓猫的时候不小心被挠了一下而已。”
“是这样啊,”织田作之助点点头,“猫确实很容易应激攻击。”
他也被抓过,还是连天衣无缝都防不过去的那种迅猛攻击。
“就是,我就……”太宰治迅速含糊过自己做的事,“就一……一爪抓上来了,很痛哎!”他舔了舔嘴角的伤口,只尝到了一点铁锈味,这让他皱了皱眉头。
虽然有点腥甜味……但不是他想要的那个味道。
“老板,有酸甜口味的饮料吗?”太宰治说出了很容易会让大部分酒吧老板怒气值满槽的话,但考虑到这位平日里经常在酒吧里点单的东西,站在柜台后面的酒保的心情就格外平静:不是洗洁精就很好了。
不就是饮料么,酒吧也是可以提供的!
织田作之助则从这其中看出了更多:“还有工作?”
“不,我觉得我的部下应该不至于能在天亮之前找到我要他们寻找的情报……所以我准备喝完这一杯回去睡一觉。”太宰治拿起酒保推过来的无酒精莫吉托,朝织田作之助举杯。
后者会意地跟着拿起酒杯。
轻轻一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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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个夜晚没有如此简单地结束。
和织田作之助告别之后,太宰治回到了自己的住所躺下,闭上了眼睛。
他梦见了这个夜晚。
时间好像被倒回到了五个小时之前,在那个昏暗的仓库里,他梦见自己吻上去了,直到那些碍事的人消失,她也没有推开他。
两人的距离近得几乎是皮肤贴着皮肤,太宰治可以很清晰地闻到柠檬沐浴露的香味:那股本来应该很是锐利的香味,因为混入了使用者自身的香味,于是变得柔和幽雅,吸一口气,就会感觉到胸腔里都充盈了她的气味。
应该,是她身上的香味,太宰治心想,自己用的一样的沐浴露,但是他身上就没这样好闻的气味。
真是胆大,明明是要做入侵和潜入工作,却敢用这样明显留香的沐浴露,就不怕自己的方位被气味暴露吗?
嘴里很甜,舌头上还能抿出一点微微带点酸的话梅糖的味道,她刚刚吃了糖,是他之前闻到的那股糖果香……
是在中华街的饭店里很常见的话梅糖,但在其他地方就不太好买到,她平日里喜欢在那边用餐吗?
大脑努力地分析各种细节,意图转移开注意力,但是主意识并不这么想。
“所以……是默许的意思吧?”他喃喃道,喉结滑了滑——他不受控制地咽了咽,“你再不拒绝的话,我就……就继续喽?”
他的手探入了雪白的裙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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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大亮。
躺在床上的人久久没有动弹。
哪怕他半小时之前就已经醒了。
少年将胳膊压在脸上,挡住了自己的表情。
做到了最后。
在梦里。
“为什么这种时候睡眠质量就这么好啊……”
明明平时睡不了几个小时就会醒过来。
连噩梦都是做的断断续续的。
为什么偏偏昨晚……
顽固的铃声不断,提醒他港口黑手党里那位中年大叔上司还在等他的任务报告。
……为什么这电话不能早个两三个小时打过来。
那样就不用……打住!不要再想了!
不能再想了!
少年恼怒地把梦境打包丢进记忆深处,准备起床把这当做无事发生。
但动了下腿,感官系统里传来的冰冷湿意让他的努力刹那间成了无用功。
#
空旷的集装箱小屋里,回荡着少年因为把自己蒙在被子里而不复清朗的声音:
“糟透了……”
第352章
不同于一觉睡到天亮甚至还做了个梦的港口Mafia干部, 奈奈就没能享受这么美好的睡眠时光了:
离开仓库之后,她也一样回到了港口。
横滨咸腥的海风拂面而过,刺痛了嘴角的伤口。
手机的震动声拉回了她的思绪, 奈奈从口袋里摸出来手机:“喂。”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原本想问怎么还没回来的降谷零一听声音, 就察觉到了不对。
奈奈习惯性想说没事,但是刚刚张口就感觉到嘴角的刺痛,这让她咽下了原本想说的话:“……你说, 一个人的喜好, 会随着年龄增长变化吗?”
喜好?
降谷零感觉自己有些摸不着头脑,奈奈为什么忽然会问这种问题:“那得看这个是什么喜好吧?”
是啊,要看什么喜好。
多的是人小时候对葱姜香菜之类的东西嗤之以鼻, 长大了却习以为常,也有人数十年如一日持之以恒地热爱着某一样事物。
那,太宰先生呢?
她想,年轻时候的太宰先生, 和成熟的太宰先生, 在“喜欢一个人”这件事上, 会是相同的品味吗?
——本能让她比当事人更加早、更为敏锐地察觉到那掩藏在抵触和厌恶之下的真实情感, 只是在今晚之前,她视而不见, 认为是错觉罢了。
说到底, 她现在遇到的,并不是十年前甚至更久之前的太宰先生,她现在面对的太宰治, 和那个耐心教导她的太宰先生, 也不过是隔着区区四年的时光而已。
四年时光, 可以把一个血管里流淌着漆黑血液的黑手党化身改变成笑得温和的侦探社大家都信任的同伴,是不是也能改变……他喜欢的女性的模样?
如果能的话,那她只要当做不知道,结束在这个时代的冒险之后,就可以顺顺畅畅地回到属于自己的时空里,但是……
这个世界并不是什么平行世界,是她所熟悉的太宰先生的过去,也就是说,在她刚刚认识太宰先生的时候,对太宰先生来说,却已经是“重逢”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
初见时青年轻快的语调,无奈的笑容,还有一开始坚决不肯告诉她名字甚至拐弯抹角避开在侦探社的见面……如果短短四年时光仅仅只是改变了一个人并不在乎的立场……
电话那头没了动静,降谷零只能隐约听到海风和海浪的声音,过了一会才传来奈奈的回复:“我今晚暂时不回来了。”
“嗯?”
注视着漆黑的海平面,和倒映在上面的繁星,站在水边山崖上的少女慢慢地说:“有些事,我需要好好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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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的太宰先生,在保护她,教导她,告诉她如何去与操心手抗争的时候,到底,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看着她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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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宰治花了近一个小时才整理好心情从床上爬起来,在换衣服的过程中又一次遭(来自自己的)暴击,好不容易整理完,看着被扔在一边换下来的衣服,少年抿着唇,从口袋里翻出一个打火机,点了那堆衣服。
眼不见为净。
烧完不认。
冷静,冷静。
他对自己说。
不就是青春期么,有什么大不了的。
青春期做梦再正常不过了——虽然他现在十八岁了硬说有点晚了但没人说十八岁不可以是青春期不是么——自己最近熟悉的女性除了红叶大姐就是她了,那做梦梦到她不是很正常么。
更别说睡之前还刚好有过亲密接触,多巴胺分泌下让大脑产生什么错觉不是很正常么……
一样都是年轻人,他就不信蛞蝓没做过梦!
他可是知道的,蛞蝓那家伙一直在等一个人回来,那个人似乎还和魔人有什么关系疑似是蛞蝓给魔人戴绿帽了——按照他对魔人的了解来看,蛞蝓这辈子都别想等到人回来了。
想到蛞蝓,太宰治就想到了昨晚在那个仓库里看到的人。
透过木箱的缝隙,他看到对方也都是一堆的黑西装,但是和港口Mafia不同的是,他们腰间都佩戴着刀——不是那种隐蔽的飞刀小刀,而是用来搏杀的长刀。
明明满屋子的枪械,但是随身携带的却是武士刀,从放置的位置来看还是最顺手最容易做出反击的带法,这说明那并不是装饰或者单纯的身份证明,而是具备实战价值的武器。
但横滨完全没有这样风格的极道——不,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前没有。
太宰治想到了一个组织。
因首领落剑、带着神奈川七十万人陪葬甚至还带上了一个青王的前代赤王,迦具都玄示所创建的组织。
炼狱舍。
覆灭在十年前那场异能者大战末期的炼狱舍。
很难说到底是迦具都玄示的死亡加剧了异能者大战的结束给日本的战败再添一笔还是异能者大战的战败让政府下定决心收拾国内异能者顶峰却不归管教的赤王,但最后的结果是不会变的。
那场带走了七十万神奈川居民的灾难。
昨晚的变化应该不是个例,是个例的话她就不会提前过去蹲守了——因为想到某个人,太宰治的思路不受自己控制地断了,又被他抿紧了嘴努力收束心神拉回来。
如果真的如他所想是炼狱舍的话,按照森先生的思路……太宰治闭上眼,他记得最近北海道那边的分部有些问题,之前森先生早就察觉了但在等对方暴露好一波收拾,最近新传来的消息显示这个时机已经到了,那么,森先生应该会派中也去处理这件事。
前提是,森先生没有收到他等会要上报的情报。
如果真的是炼狱舍出现在横滨的话,作为唯一可以完美执行森先生命令、忠诚和能力都值得信赖的部下,中也绝对不会被调去处理北海道的事。
他会被留下来作为应对炼狱舍首领迦具都玄示的王牌。
而现在港口Mafia唯一已知清楚情况的人就是她……以之前自己和她之间的冲突,森先生会调走他,让中也去和她接触,好获得更多的情报。
中也和她的相性……大概会很不错吧。
至少要比他好得多。
她肯定不会用那种透过眼前的人看另外一个人的目光看着中也,就算真的这么做了中也也不会生气,中也他又不在乎……
思绪在这里忽然中断。
少年僵立在原地。
……所以,他一直这么针对她,是因为,他在乎?
他在乎她眼里看到的……不是自己?
他为什么要在乎这件事……
答案带着仿佛海啸般的回忆疯涌而来。
在水里半昏迷般清醒时隐约看到仿佛是乘着月光落入水里拥住他的少女。
嘴唇上柔软的触感。
心脏被握在手心里的被包围的感觉。
时隔一年从树上掉下来压在他身上可以切实感受到她的存在不是自己的幻想的重量。
那个时候,她的眼里是他自己,不是其他人。
他想在同一个城市里自己肯定能找到她,所以放心地离开了,结果……
又过去了三年,他在游乐园里看到了数年都不曾变化的人,但对方不变的只是面容,她的眼里……
印出的是他,又不是他。
她在透过他看另一人。
一个谁都触碰不到、让她只能透过别人寻找影子的人。
在那三年里,她遇到的人。
明明……她应该看着的,是他才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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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黑西装们一如既往在垃圾处理厂外等待的时候,他们看到今天来的尤其迟的上司比往日更为阴沉冰冷的面孔和冷凝的气场,顿时都低下头去,没人敢抬头半分去惹上司不快。
没有人胆敢抬头看,自然也没有人看到,少年不发一言坐上车后,便低头打开了手机。
司机乖乖地看路,半分视线都不敢分去后视镜。
他的乖巧救了他自己,不然他就会发现后视镜里的上司脸色一次黑过一次——不得不和上司一起坐后排的下属眼观鼻鼻观心,感受到隔壁座的上司打开手机按几下又关上并且心情变得更糟糕的动作,他默默地为同事祈祷:是看到其他人发的任务报告所以心情更糟了吧……
唉,今天太宰先生这么生气也正常,昨天的任务失败后面让他们找资料动作又慢,他要是太宰先生他也生气……
打开手机想询问“我刚刚发现我喜欢一个人但在这之前我处处和她作对昨天还对人家做了很糟糕的事现在还有救吗拒绝没救的说法”感情问题结果一看联系列表根本没人能担当这重任、询问那些人不是会被嘲讽就是会被嘲讽他甚至能够想象得到他们会怎么嘲讽的太宰治愤怒地又关上了手机。
第353章
由于昨天晚上太宰治让下属们调查的信息情报并不是什么比较绝密的东西, 甚至可以说是一些司空见惯的内容,不怎么需要遵循保密条例,所以在往这边来的路上时, 他就已经收到了下属发来的邮件。
邮件里清楚明白地按照时间罗列了那块地的归属变化:一直都是私有承包制,从三十年前开始就在各个仓库老板手里流动, 大约十五年前属于一家进出口会社——太宰治动了动眼珠子,在这行字后面找到了自己想要看到的内容:
这家会社本身并不起眼,但它背后的大老板是炼狱舍。
前任赤王所带领的组织, 炼狱舍。
直到前任赤王落剑, 炼狱舍被摧毁,所有炼狱舍名下的资产被政府征为无主产业又放出来拍卖,这块地则是被一家外国企业买下, 连同他们买下的其他地一起扩宽成港口的一部分,让他们的公司的盈利更上一次楼。
所以,他当时看到的那些人,果然是炼狱舍的成员吗……从又一个渠道再次证实了自己的想法, 太宰治却没有多少开心的情绪。
他把手机页面从邮件那边切走, 回到联系人栏里, 在上面的人名之间来回滑了好几次, 依然没能下定决心选定一个人咨询问题——这很正常,毕竟对他这种人来说, 询问这种问题, 简直不亚于将自己的心剖开来放在阳光底下晒。
想象一下就感觉全身都要燃起被阳光灼烧的痛来了。
一般人这种时候会去询问自己的友人吧……太宰治心想。
但是,太宰治的友人,硬要说的话, 也就那两个人。
但他和他们来往的时候, 从来不会提起各自的私事, 不管是他,还是织田作和安吾:他们就像是有什么特别的默契一样,在那间酒吧里,吐槽工作,吐槽对方,就像是在下雨天恰好在同一个屋檐下躲雨的陌生人一样,他们交谈着,没完没了地聊天,享受这份时光的静谧,但不会同这一面之缘的陌生人说起自己的私事。
在此之前太宰治非常享受这种有距离感的谈话和友人间的氛围,但现在他有点后悔了。
如果他们谈的范围能够更大一点更多地涉及一点私事,比如安吾平日里的生活啊,织田作和孩子们之间的相处啊,那他……他现在就可以名正言顺地让友人给自己出谋划策了。
也用不着他一个人在这里头秃了。
可现在要是忽然把这么个问题发给安吾和织田作的话,安吾大概会立刻上报森先生以为港口Mafia最年轻的干部被什么人的异能力控制了(虽然这在【人间失格】下基本没可能的事)或者被人心理暗示了需要让他好好清醒一下,织田作的话……大概会提出“带着花去道歉”之类的提议吧……
……这么一想问他们也不是个好主意。
在太宰治把手机打开又关闭这个动作重复了足有七八次之后,港口Mafia总部大楼出现在了眼前。
他叹着气下了车,往里头走去,脑子里还在想名单:
难道要去问红叶大姐吗?在得到建设性的意见之前,在他讲到自己强吻对方的时候,就会被红叶大姐砍成两半了吧……虽然很想死但并不想被大姐这么肃清啊而且他现在暂时不考虑死……
……糟糕,一想到如果是和她在一起的话,连死的念头都生不起来了,这也太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