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古言小说上一章:雍正的怼怼皇后
- 古言小说下一章:岁时有昭(双重生)/偏执太子是我前夫(重生)
“还有一个问题。”
“嗯?”小八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思绪已经飞去了该怎么才能让西萨尔那群小奶猫给提前送回去的问题上:按照西萨尔做事缜密的习惯来看,他应该在召唤它们过来的时候就设定好了送回去的时间,但……
能早一秒送那群小奶猫回去都是好的!
想想那些小奶猫的来历……反正她坚决不认那些小奶猫和她有什么关系!
看出小八的心不在焉,西萨尔迟缓地眨了下眼睛,小心翼翼地牵住了她的衣角,她略微带着疑惑的目光中,他轻声问:“《神使》中的善的神明,因为我而改变那个世界的神明,到底是谁呢?”
“这种问题有什么好问的,不就是……”小八几乎要脱口而出,却骤然止住了声音。
在青年仰起的脸上,在那双不知何时泛起了光亮的眼睛里,小八看到了自己僵硬的表情。
“是您吗?”明白自己的创造主终于意识到他真正想问的话,西萨尔仔细观察她的表情,确认她没有排斥,才轻轻地搂住了少女的腰,将脸埋进了她的怀里,声音像是在哭泣一般:
“《神使》世界能够出现,是因为……您爱着我吗?”
第310章 番外:金渐层和火焰布偶
他仿佛是在做梦, 梦见身体忽然腾空,像是被扔在了空中。
呀,不会摔地上吧……他有些惊慌, 试图翻身保持平衡,但肢体却不受控制。
然后, 有一只手伸了过来。
轻轻地,温柔地,推了他一把, 将他推了回来。
这个气味是……唔……妈妈的气味……
他下意识地朝那只手的方向靠了过去。
“骨碌碌——啪叽!”
从床上滚到了地上、幸好掉在铺着的厚实地毯上所以毫发无伤, 金发白肤的小男孩迷迷糊糊地坐起来。
看着面前和视线齐平的床沿,他被瞌睡占据的大脑迟钝地得出一个结论:
……啊,从床上滚下来了?
可是, 不对啊……他明明是朝妈妈那边靠过去的……妈妈去哪里了?
晃晃悠悠地从地上爬起来,金发的小男孩揉着眼睛,抓着一只手工缝的黑猫抱枕,打着呵欠走了出去。
即使困得眼睛都睁不开, 小男孩照样熟门熟路轻巧拐开路上所有障碍物, 推门进了主卧, 看也不看直接爬上去, 非常准确地爬过躺在床边的人体,闻到熟悉的香味就抱了上去, 蹭蹭:“妈妈我做噩梦从床上掉下来了今晚陪我睡觉嘛……”
好不容易结束了出差回家, 才搂着妻子阖眼的公安头子沉默地看着自己儿子非常熟练地越过自己挤进来,愣是把他挤到一边去,抱着妻子的腰把脸埋进去睡觉的模样:“降谷熏, 你已经是大孩子了, 不可以这么缠着妈妈。”他试图和这个生来就跟自己抢老婆的小冤家讲道理, “而且妈妈现在肚子里有小宝宝,需要好好休息,熏,你这样会打扰到妈妈休息的。”
有着和父亲如出一辙的样貌,但肤色却是继承了母亲的雪白的金发小男孩——降谷熏看看自己,又看看被他挤在后头的亲爹,抱紧妈妈不撒手:“但我来之前,这么抱着妈妈的不是爸爸吗?爸爸这么做不也在打扰妈妈休息么?那有什么资格说我?”
“……”
“非常高兴你们父子两个在这点上如此有自知之明,所以,就麻烦你们两个去隔壁睡吧。”
轻柔的女声响起,一大一小两个男人浑身一僵,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午睡得好好的却愣是被吵醒、由于孕期脾气特别不好的女性已经毫不犹豫地把两个男人一块踢出房门,关门落锁,重新躺下,一气呵成。
怀里抱着儿子一块被赶出来的降谷零:“……”
他低头看看自己儿子,后者气呼呼:“都是爸爸的错!爸爸吵到妈妈了!”
降谷零:“……”
合着你觉得自己没错?
“我不要和爸爸睡觉,我要和妈妈睡!”
降谷熏还试图开门,被亲爹拎着后颈皮带走了:“想都别想——过来睡觉。”
“呜——”
等到小八不受打扰结束午睡醒过来的时候,室内已经安静下来了。
好像,有听到过熏的声音?
慢慢清醒过来想起了什么的女性坐起来,披了一件衣服起身,往儿子的卧室去:后者没有关门,在门口就能够看到里头一大一小睡一块的模样。
这难得一见的场景让她微笑起来,坐在床沿也不叫醒人,直到生物钟自然唤醒降谷零,他睁开眼看到的,就是坐在床沿微笑看着他的妻子。
降谷零刚想坐起身来,就感觉到左胳膊被什么重物给吊住了,低头一看,儿子正抱着他睡呢。
——虽然嘴上嫌弃亲爹嫌弃得厉害,但等睡着之后,身体的本能驱使下,金发小男孩已经睡得手脚并用抱着爸爸的胳膊连尾巴一起缠上去了。
“醒着的时候还嫌弃我呢……”降谷零小声抱怨道。
只看这孩子睡着时的样子,谁能想到他醒的时候有一个算一个,向来嫌弃亲爹的模样。
小八歪头看着降谷零,等后者小心解开了缠胳膊上的尾巴,才笑眯眯地凑上去,亲了亲他的嘴角:“你要再继续天天出差一个月没几天在家,嫌弃你的就不止这一个了。”
降谷零一僵,看看妻子的笑脸,再看看她微微隆起的小腹,没忍住,抱了上去:“不会了,事情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接下来需要出差的工作有风见和景,我会陪着你的。”
“那你得先想办法做通熏的工作才成。”看着降谷零透着疑惑的脸,她没忍住笑,道,“不知道是谁跟他说的,家里要有男子汉撑着,‘因为家里只有我一个男孩子,所以只有我来保护妈妈和妈妈肚子里的弟弟妹妹了’——亲爱的爸爸已经因为在家时间不够,被剔除出去了呢!”
迎着青年整个人僵硬的模样,她终于笑出声了:“所以,现在开始,好好陪伴他吧!”
#
不同于睡了一觉就把那奇怪的经历给忘脑后了的金渐层,另外一只火焰色布偶则是直到吃早饭的时候依然还在想着那不知道是梦还是真实的刹那。
那个时候,确实是闻到了妈妈的气味,也确实感觉到妈妈把自己推回来了……
一只手轻轻地摸了摸他的头顶,把他从自己的思绪中扯了回来。
他眨了眨眼睛,抬起头:“妈妈!”
这个感觉……当时,确实是被这样温柔地推回来的,所以,自己应该没弄错,那个时候在自己身边的,就是妈妈呀……
“怎么了,苍也?”有着一棕一绿异色双瞳的女子略带疑惑地看着自己的孩子,一大早就心不在焉的,出什么事了?
才四五岁的小男孩收回心神,帮妈妈拿起已经盛好煎蛋的餐盘,放到外间餐厅的桌上:“昨天夜里,妈妈来看过我吗?”
“嗯?”
“昨天夜里,我闻到妈妈的气味了……那个时候,我好像是在一个空中,没有着力点的地方,”苍也把妈妈拿出来的碗筷分别放在每个人的位置上,然后坐到自己的位置上,思索着说道,“就在我快要掉下去的时候,妈妈推了我一把。”
然后,他醒过来了。
发现自己正睡在自己的床上,空气里也没有闻到妈妈来过的气味。
但是……他却又清晰地意识到,那个时候,把他推回来的,就是妈妈。
虽然之后又迷迷糊糊睡着了,但这事他到现在都还纠结着,弄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所以没睡好吗?”去拿报纸回来的红发青年在旁边坐下,闻言挑了挑眉:这听着像做噩梦了。
苍也:“……嗯。”
纠结了半个晚上的结果就是,他今天早上起迟了。
小八若有所思:“如果苍也你是指你半夜踢被子的话,妈妈确实来帮你盖过被子。”
红发的小男孩顿时瞪圆了眼睛:“那妈妈晚上不是没办法好好休息了吗?而且不给我盖被子也没关系啊,我又不会着凉!”
——人形看不出来,但他那身继承自妈妈的厚实长毛又不是长来好看的!
嗯,虽然也确实很好看,每次变成猫猫出去溜达总让物业以为是哪家布偶猫溜出来玩就是了……
上次还遇到试图把他当流浪猫逮回去的……
妈妈至今都在奇怪为什么她一只黑猫兼容白猫生下的小猫猫会是长了副布偶样。
虽然色块这玩意着实玄学,但能正好吻合上布偶猫标准也太玄学了……连毛色都是标准之一的火焰色——啊,这个锅应该是爸爸的。
“苍也,”红发青年——赤司征十郎示意他注意时间,“让别人等你是不礼貌的行为。”
把注意力从自己毛色上挪开的苍也看了一眼时间,顿时反应过来,开始吃饭:今天要去爷爷家,说好了八点爷爷那边派司机过来接他,现在已经七点四十五了,他的早餐还没吃完。
花了十分钟时间吃完饭,然后去换好衣服,卡着八点抵达家门口,打开门就看到爷爷那派来的司机正要抬手按门铃,苍也内心悄悄松了口气。
呼,没超出时间。
“……那今天就麻烦您了。苍也?”
小八正要把苍也交给司机先生,低头发现孩子正拉着她的衣角,看到她望过来,红发的小男孩才小声问:“今天没有早安吻吗?”
平时每天早上起来,妈妈都会给他早安吻的。
“因为我今天起床迟了吗?”他有些难过地问。
小八弯下腰来:“没有哦,今天苍也还睡着的时候,妈妈已经过来亲过苍也了。”
闻声,小男孩脸上露出了显而易见的沮丧。
但不等他难过,温柔的气息就落在他的额头:
“不过可以再给苍也一个早安吻。”
。
目送整个高兴起来的儿子背影消失在车里,小八挥手笑着送他离开,一转身就被搂住了腰肢。
“怎么了,征十郎?”小八疑惑地看表情有些不高兴的男人。
“你太宠他了,起迟了都不罚。”赤司征十郎声音冷淡,“会养成赖床的坏习惯的。”
“不是赖床,是消耗有些大才睡过头的——苍也大概是睡着的时候无意识穿越时空了,不过被那个世界的‘我’发现了,就送回来了。”小八猜了个八九不离十,虽然大部分神术力量来自于西萨尔,但在神术阵无人控制之后,为了应对时空压迫,被传送物本身就需要抵挡这种压力。
“回头我做个护身符给苍也,免得他哪天力量觉醒的时候把自己传送去其他世界了。”小八盘算着说道,这次能好运被那个世界的自己发现,下次可不一定。
“是么?”赤司征十郎不置可否,扳平的嘴角依然看不出心情有所好转。
“就是这样,低一下头。”
青年略微有些疑惑地依言低头,然后就感觉到了嘴唇上熟悉温柔的气息。
等到松开的时候,小八就看到青年的唇角终于向上弯起,勾起她最喜欢的弧度。
她没忍住,又凑上去亲了一口。
哎呀,翘过头了。
第311章
小八思考了很多关于西萨尔看完番外之后的反应, 但绝对不包括抱着她不撒手这一种。
并且她有一种奇妙的预感:如果不赶在太宰先生和费佳过来之前先搞定西萨尔的话,等到那两位抵现场,此事件解决难度会直接从困难级晋升到地狱深渊级。
——别问为什么, 问就猫猫直觉。
可……爱什么的,这要让她怎么回答啊……
小八绷着张严肃的脸, 头脑高速运转思考该怎么接话。
虽然在《神使》全文中桢姬八采从来都没有正面回答过关于神与西萨尔之间的感情的正确定义,问就“最重要的对方”、“可以付出一切的存在”、“是我的一切”等等一切侧面描写,但是——
——从来没有正面说过任何一句“我爱你”。
不管是哪种意义上的。
总之就是死不开口下定义的典范。
但, 不管描述如何, 对读者来说,西萨尔对神的感情,是包含了他所有感情——或许只分了些许友情给其他的队友, 剩下的全部,他所有的喜怒哀乐,都归属于神。
而普世价值观中,(虽然无法包括, 但)最接近这种感情的, 无疑就是爱情。
可……小八的内心已经在暴风哭泣了:谁tm会对自己创造出来的角色说爱情啊!!!
哪怕天天嚷着纸片人老公, 那也是别人创造的角色, 不是自己创造的啊喂!!!
对作者来说,笔下的人物, 尤其是主角, 特么根本就是亲儿子亲闺女一样的存在啊!
深吸一口气,小八缓缓平复呼吸,对上西萨尔的脸, 她原本想说的话顿时就给噎喉咙口了:西萨尔正注视着她, 对上她的视线, 也不曾移开——或许他的眼底有些许想要错开视线的犹豫,但却被他自己按捺下,逼着他自己对上她的视线。
少女有些恍惚。
西萨尔从未和神对上过视线:在神注视着其他人都时候,他会安静地看着祂,如果这个时候神的视线移了过来,他会笑着注视着神,却绝对不会对上神的眼睛。
——因为他害怕,害怕自己心底那膨胀的情绪会完完全全地暴露在神的眼中,会让神无法接受祂所另眼相待的凡人竟然对祂有那样不浊的心思,会弃他而去。
他有着会让全天下人都嫉妒的神眷,但他还想要更多,更多的……
所以他从未敢将心意暴露出来。
——如果打个通俗好理解的比喻的话,那大概就是被白马王子养在身边的丑小鸭发现自己爱上了王子,但是王子怎么可能会爱上一只丑小鸭呢?如果贸然去告白,那就连现在这样陪伴在王子身边的时光都将不复存在了,所以丑小鸭闭紧了嘴,移开了视线,不让分毫的爱恋泄露出来。
哪怕恋爱的种子在心中扎根,汲取它心中全部的感情成长,将它的心脏缠绕得千疮百孔,令它痛不欲生。
但现在,西萨尔没有移开目光——没有人比她更了解,这个死锁心门的青年会露出这样的表情时的决绝。
小八移开了视线。
几乎是刹那间,那双眼中的光芒迅速暗淡了下去,仿佛是开到盛时却飞快枯萎的花。
却不想,这个时候,小八开口说起了一件和此时似乎毫无关系的事:“你知道,你是怎么诞生的吗?”
西萨尔愣了一下。
他不知道:关于他收集到的所有和桢姬八采有关的资料里,并没有提及过这件事。
他只知道,《神使》这本书,是“桢姬八采”这个笔名下的处女作。
但小八并不需要他的回答:“在创作《神使》前三个月,也就是去年的五月里,爸爸妈妈在为了暑假带我去国外旅行而办签证的路上,开的轿车被超载货车碾压过去。”
当场死亡。
“然后……我就没有了爸爸妈妈。”
“从某种角度来说,其实作者对笔下的人物总比现实对我们来的仁慈,”迎着西萨尔愣愣的眼神,异瞳的少女轻声道,“至少作者在写死一个人物之前,或多或少都会有所铺垫。”
之于她,就是在神死之前,铺垫了许多,比如法阵的来历,比如狂信徒的愿望——对于深谙网文种种套路的读者来说,即使一开始没有意识到,心底也已经有了隐隐的潜意识:这个法阵,这个狂信徒的心愿,这一路的发展……是flag。
将要有某个角色死去来破解这绝境的flag和伏笔。
小说里,你要写死一个角色,尤其是高人气角色,必须先做好前因后果的铺垫,给予他符合其性格和行事风格的退场,但现实不会。
早上还笑着规划着一个月后的旅行的人,再见面时,已经是医院太平间里躺着的人形了,除了熟悉到刻骨的气息外,几乎无法从外表认出来那是谁——超载的大货车碾压在轿车上。
再怎么超过国家标准的安全设施,都无法扛住带着加速度冲上来重量远在百吨以上的货车。
“……这要是小说剧情,会被读者砸一辈子砖头的吧……”她似乎想活跃一下气氛,试图笑一下,却只是勾起了嘴角,露出了好像自嘲一样的表情,“可它就这么发生了。”
小说要有逻辑,要有前因后果,但这个操蛋的现实从来都不需要逻辑。
一夕之间,她的世界坍塌殆尽。
西萨尔怔住了,他想到了什么,而小八接下来的话应证了他的猜测:“还记得神明消散天地后,你走出山谷时看到的那丛花吗?它开了呢。”
这话听起来没头没脑,但西萨尔却听懂了:
在他们前去面对那个狂信徒的最后一段进山谷的路上,路边有一丛朝昙灌木,隐约能够看到花苞,从种种迹象来看,它快要开花了。
那个时候,他还和他的神说,等他们结束了这场战斗出来,这些花就该开了。
神很喜欢这样漂亮的花朵,所以那个时候他很期待可以早点结束战斗出来,那样还能赶上朝昙花开。
事实证明他的植物学确实很好,当战斗结束,他们从那个山谷里走出来的时候,那丛花在朝阳之下,正开得热烈。
但在刚刚失去了这世界上唯一的也是最重要的神明的人眼里……
“‘那些人说,失去了深爱之人的世界里空无一物,但我却看到,太阳依然在升起,花朵依然在绽放,早起的鸟儿叽叽喳喳地叫着,这一天的清晨和之前每一天的清晨都毫无不同之处——这世界明明还有着万事万物,只是我失去了我所爱的神明。’”不需要看,哪怕是闭着眼睛,她都能背出来《神使》中的字句。
清晨的阳光依然还会准时地照射入卧室,钟表依然会在定好的时间里响起,车水马龙的世界里人群依然熙熙攘攘,什么都没有改变,什么都在,只是她没有了她深爱的父母。
西萨尔一眨不眨地看着面前神色怔忪仿佛在出神的少女:所有人都以为《神使》里作者的投影化身是那个几乎是一切美好的善的神明,但现在他才知道……
真正的神的化身,是他自己。
——在骤然降临的天灾人祸中失去了父母、坍塌了世界的少女,将那个时候自己内心所有的绝望灌注到了笔下,塑造出了恨着这个夺走了他(她)最爱的神明(父母)的世界、却又因为这世界里残留着神明最后的痕迹、为了复活神明而活着的西萨尔。
小八伸出手,把一直半跪在她身前僵硬着身体的青年搂进怀里——现在这个姿势,正好让她可以把西萨尔的脑袋抱在怀里:“我知道这个时候的‘我’并不需要安慰,说起来比起这样的抱抱安慰,‘我’更想要更直接的安抚,比如说让我的爸爸妈妈回来,回到我身边来……但是,不可能啊,”她努力眨了眨眼睛,不让眼泪流下来,“人死,是不能复生的。”
西萨尔的世界里,有可以让神明复生的办法——那是她心中虚无缥缈的希望,希冀着世界上真的有着不存在的奇迹,可以让死去的人复生,让撕裂的世界恢复原来的快乐。
所以,最后他没有找到复生神明的办法却依然回来了,是因为……
“不是哦,终于决定接受这个现实的是我——在那之前,我又经历了很多很多事,认识了很多很多人……”
被天灾人祸摧毁的世界无法复生,但是……
她闭上眼睛,那些人的模样在眼前闪过。
按在头顶的温暖大手,用各种理由把她从屋子里拉出去的侦探少年,将所有关心隐藏在作业试卷这样可怕道具中的教师,用各种理由介入她的生活让她疲于应对无暇多想的青年……
在那个坍塌了的世界旁,那些人用耐心和温柔,为她开辟了新的,有着截然不同风景的世界。
“西萨尔想怎么做,要看西萨尔自己怎么想——我说过的,你已经活过来了,已经不是我笔下的牵线木偶,更加不是我那些无路可去的情绪的接收器,你可以做出自己的选择。”
人体的温度透过布料传递过来,西萨尔僵持了许久,终于,缓缓闭上眼睛,放任自己被温暖包围。
没有给他想要的答案,却给了他比他想要的、不知道好多少万倍的答案……
明明看穿了他想真正想问的,却不敢回应,又怕伤到他,曲线救国一样解释,甚至坦白了西萨尔的本质内核来源,以期斩断他心中滋生的妄念……可是——
这个人,大概是笨蛋吧……他伸出手臂,回抱过去。
——会有人,不爱“自己”吗?
第312章
少女的身躯温暖又柔软, 拥抱着的感觉就像是他从诞生以来一直孤独的身边多了一个和他一起紧挨着、一起面对这个世界的半身一般。
是让他想要就此不再放手的温暖。
但是吧——这个世界上,总有看不得人家好的……
“啊!坏蛋放开她!”
稚气的童音因为愤怒的情绪而带上了尖锐的音调,几乎是在声响传来的同时, 一股大力从旁袭来,硬生生逼着西萨尔不得不松开小八——如果不松手的话, 就两个结果,要么他胳膊被锤断,要么他扯着小八往自己这边的时候小八被那股力道打中。
他不喜欢受伤(示弱谋求什么的时候除外), 当然更加不喜欢让自己重视的人受伤, 所以即使很不情愿,他依然选择松手,让那股泛着红光的恐怖袭击从他和小八之间穿了过去。
瞧准时机, 跟着那道红光一块来的白色小奶猫立刻跳进少女空着的怀抱,在小八条件反射接住它的时候,就凑上去用耳朵蹭蹭少女的脖颈,还不忘咪呜咪呜细声细气地叫着
红光落地, 一只小橘猫从里面滚出来, 立马弓着身体嘶吼着朝西萨尔发出威吓的低吼声, 浑然不知他想保护的妈妈怀里已经有了一只小妖精, 哦,不对, 是两只小妖精——就在白色的小奶猫跳进小八怀里没多久, 后面飞速窜过来一道黑影,落进小八怀里才显露出黑色小奶猫的模样,呜呜地小声叫着, 直到细软的手指温柔抚过它的背脊, 才被安抚下来, 只是依然不断地蹭着小八。
占了另一边的白色奶猫猫沉默地看了一眼那只满脸写着弱小可怜又无助想要妈妈哄的黑色小奶猫,正好对上了奶猫猫同样看过来的眼神。
“……”
在短暂到不到一秒的对视后,一黑一白两只小奶猫仿佛没有看到对方一样,顾自撒娇。
追着那一橘一白两只跑路的小奶猫一路过来的中原中也——森鸥外作为首领安危最重要自然由红叶大姐送回港口黑手党基地去了——沉默了一会,排除掉后来那只冒出来的小黑猫,前头那俩猫,为什么这行动模式莫名有当年他和某个讨厌得要死的青鲭搭档时,自己干苦活累活,结果好处全让那条青鲭给拿走了的既视感呢……
不过目前当务之急不是这个。
中原中也正了正帽子,望向那个正皱眉看着那朝自己裂牙的小奶猫的青年,他记得这个人是那个黑衣组织的成员之一,原本是被关押起来的,现在看来,港口Mafia乱起来的时候,他也趁乱跑出来了。
“等、等一下,你们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小八努力安抚下在她身上蹭蹭着撒娇的两只小奶猫并把它们俩送作堆,腾出一只手来弯腰把那只还对着西萨尔吼的橘色小奶猫托起来,把三只小奶猫挨个在怀里放好抱着,她才开始想这是怎么回事。
白的那只和橘的那只会出现在这里她倒是清楚:这两个本来就是潜入港口Mafia去搞事的,这地方多少也还算港口Mafia的基地附近,碰到了也不奇怪,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