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古言小说上一章:雍正的怼怼皇后
- 古言小说下一章:岁时有昭(双重生)/偏执太子是我前夫(重生)
那距离小八知道大概也就几分钟的时间了……
刚挣脱外套冒出头来的佑希还没来得及开口说什么, 就又被外套蒙脑袋了还连人带外套一并给塞床上用被子给埋起来了。
佑希:“……”
他决定讨厌爸爸三秒钟!
#
只听里面一阵乒呤乓啷,淡岛世理一惊,以为是什么敌袭, 连忙推开房门——没推开, 房门被锁了,她毫不犹豫拔刀出鞘,一刀砍在门锁上。
可怜的门锁被附着了青之氏族力量的刀身一砍就变成了两半, 斜斜地挂在门上,啪嗒,掉下。
淡岛世理来不及收刀,直接推门进去:“伏见!”
半个身体压在下铺上的伏见猿比古看起来像是要抓狂了:“副长这里是男生宿舍!!!”
——有点异性自觉行吗!!!
“啊, 抱歉!”淡岛世理连忙道歉, 刚想说什么, 就发现伏见猿比古压在身下的那件衣服连带着被子边缘动了动, “……伏见,你压着的那件衣服……”
快速环视四周, 没有看到想看到的东西, 淡岛世理眉头一动,倏然上前,一把拨开还试图挡着她的伏见猿比古, 掀开被子。
伏见猿比古:!!!!
“副长你等……”
试图阻拦的情报组长未能敌过副长, 眼睁睁地看着她把被子和外套一并掀开。
露出底下因为乱钻导致那身长长的皮毛都有些凌乱的黑白混色小警长猫:“喵——!”
淡岛世理一愣, 这出乎意料的画面让这位Scepter 4副长原本紧绷的身躯显而易见地放松下来:“是猫啊……伏见你从宴会上带回来的猫为什么要放床上还盖着被子?”
发现佑希赶在被子掀开之前就变成了猫咪模样的伏见猿比古暗地里松了口气,面上却仍然还是平日里厌倦烦躁的模样:“跑到我床上去了……我刚刚在逮他。”
床上的小警长猫默默看了过来。
佑希猫猫:竟然把锅丢给我……这个爸爸有点过分!
虽然一声不吭,从猫脸上也看不出来什么表情,但莫名的,伏见猿比古读懂了对方那控诉的眼神。
莫名有些心虚的伏见猿比古移开了视线,开始转移话题:“对了副长忽然过来,是有什么急事吗?”
虽然偶尔的时候淡岛世理会做出这种突入男生宿舍仿佛完全不知道男女之别的动作来,但大部分情况下,作为一名成年女性,她还是理解男性的威胁性的,能让她不顾这些礼俗闯过来,八成是有什么事。
事实也确实如此——“发现有陌生人接触阿尔泰尔?”
伏见猿比古露出了凝重的表情。
没有再多说,这显然不是可以在宿舍继续洽谈的事,伏见猿比古和淡岛世理到屯所情报组的办公室去,那里有全面的监控记录。
只是临走的时候,伏见猿比古转头看看已经在他的床上把他的被子和衣服全部团吧起来筑成一个窝疑似准备直接睡里面的小警长猫,想了想,他过去拎起已经团起身体来的小猫咪后颈肉,带走了。
“放他一个人在宿舍里天知道会闹出什么麻烦来……我还是看着他比较好。”迎上淡岛世理微带疑惑的目光,伏见猿比古如此平淡地解释道。
想想曾经吉野喂养过后来却跑得无影无踪的小黑,淡岛世理理解地点点头:横竖也不过是只小奶猫,天底下又不是人人都像小八那样能变猫的,既然伏见认为没问题,那带过去也无妨。
她还是很相信伏见的判断力的。
等到了Scepter 4的屯所情报部门那边,其他人已经把查到的监控数据全部做好归纳放一起了,伏见猿比古看过去,发现是一个东京郊区某个民宿外面的一个摄像头无意中拍下来的画面:穿着军服的灰白色头发大概五六十岁的男人和一个头发半白半紫的青年走在一起,很快消失在监控镜头画面边缘。
“那个男人是……”伏见猿比古皱起了眉头,他记得自己曾经在之前小八参与的某个事件中看到过这个人,“天人五衰之一的西格玛?”
他几乎是瞬间意识到了这接触背后的含义:“奉‘魔人’费奥多尔·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命令和阿尔泰尔接触吗……为了什么目的?”
伏见猿比古几乎是下意识地思索起来。
“‘魔人’……陀思妥耶夫斯基?”
带着稚气的童音重复了一遍魔人的姓氏,淡岛世理刚刚想点头,脑袋都点到一半了,猛地意识到了不对:
等等,Scepter 4里哪里来的小孩子???
她诧异抬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发现竟然是一个看起来才六七岁大的男孩子,扒在伏见猿比古怀里——这是重点但不是最重要的重点,重点是,那孩子的脸长得简直就是缩小版的青之氏族三把手!!!
“伏见!?”淡岛世理连同周围其他人不敢置信的目光全集中到了青年身上。
刚刚还在思索这是怎么回事的伏见猿比古后知后觉地发现,原本被他抱在怀里的小警长猫猫,不知何时,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恢复成了人类的姿态……
伏见猿比古:“………听我解释!”
“这个小孩子是哪里来的!伏见!请你回答!”
“刚刚明明还不在的!”
“等等有没有人注意到刚才伏见先生带过来的猫咪不见了……”
“爸爸那个陀思妥耶夫斯基不是好人!”
“……????”
方才还混乱得跟菜市场街头似的的情报组瞬间像是中了大型沉默术连同僵直术,正在倒咖啡的组员更是拎着咖啡壶愣愣地看着这边,浑然不觉手里的咖啡杯早已溢满出来。
伏见现在19岁,这个孩子看起来也才六七岁大,加上怀胎十月,也就是说,女方怀上这个孩子的时候,伏见才十二三岁……虽然表面上看不出来,但一直都把伏见当做弟弟一般看待的淡岛世理的脸上不知何时被蒙上了一层阴影,她缓缓抽出自己的佩刀:
“伏见,告诉我这个孩子的母亲是谁——我要剁了她!!!”
其他人已经纷纷扑上去试图阻止Scepter 4的二把手了:“副长冷静啊!!!!”
伏见猿比古:“……都说了听我解释!!!”
……总觉得自己好像被微妙地猜测了非常糟糕的东西。
#
“……呃,原来是亲戚家的小孩子,因为爸爸和伏见你长得非常像,所以被拜托给你的这段时间里,习惯叫你爸爸啊……”淡岛世理和众Scepter 4愣愣的模样很少见,“但平时好像没见过你带这个孩子……”
“一般把他交给保姆管,我又没空管他。”伏见猿比古黑着脸打补丁,不过这表情倒是和现在他被“误会”的状态意外吻合,“他的能力是和空间相关的,可以把自己和某个目标物做置换,刚才大概是把他自己和那只猫做了置换吧。”
他还没忘“解释”那只小警长猫消失的问题。
被他按着脑袋站在身边的佑希趁人不注意撇撇嘴:这么快就想得这么完善……这种撒谎功力,妈妈还说爸爸没骗过她!
怎么可能!
妈妈可能连自己被骗了都不知道!
等等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视线余光瞥到屏幕上暂停的半白半紫头发的青年,佑希终于想起现在的重点,连忙用力拽了拽伏见猿比古的手:“爸、不是,叔叔,我有事跟你说!”
见终于把自己那群同僚们都给忽悠走,重新专注工作,伏见猿比古才刚松了口气,就感觉到了手上的力道。
他很想不理会,但想想不理会这小孩到时候会惹出什么麻烦来,伏见猿比古还是无奈地蹲身:“怎么了?”
“那个‘魔人’,是叫陀思妥耶夫斯基吗?”佑希确认了一遍“魔人”费奥多尔的姓氏,“如果是俄罗斯人的话,女性的话,那姓氏应该就是陀斯妥耶夫斯卡娅了吧?”
“确实是这样没错,毕竟俄语词性分阴性阳性和中性。”伏见猿比古微微皱着眉头点头,他不认为佑希提到这个是为了显摆他会俄语。
真的是莉莉娅的姓氏……佑希不认为这是个巧合,想了想,他拉着伏见猿比古到了屋外,避开了Scepter 4的视线之后才道:“我们中有个叫莉莉娅的孩子,她的全名是莉莉娅·陀斯妥耶夫斯卡娅。”
伏见猿比古:“……”
伏见猿比古不是傻子,更不要说还有佑希这个例子在前,他几乎是立刻意识到了那个叫莉莉娅的孩子是怎么回事:……那家伙也太会招惹人了吧!
“莉莉娅说,她的世界里因为三观不合,妈妈已经和她爸爸分开了,不过这个不是重点,重点是导致莉莉娅父母分开的那次事件……”佑希回忆了一下后来莉莉娅说的话,“是名为‘共噬’的事件,具体的情况莉莉娅不清楚,只知道好像是她爸爸在横滨搞出了非常大的事被异能特务科的人抓走关进了欧洲的绝密异能者监狱里。”
他停顿了一下,才道:“如果莉莉娅没有猜错的话,这个世界的她的爸爸恐怕……”
会复制她的世界的进程。
第300章
“计划有变?”通讯器里传出听不出男女的声音来。
“是的, 我觉得我们有更好的可以利用的对象。”费奥多尔·陀思妥耶夫斯基微笑着回答道。
那边略微沉默了片刻,才道:“我以为你是为了避开异能特务科新任的那位无色之王呢!”
“也有这方面的考量,那孩子的存在, 对我而言,实在是棘手。”费奥多尔·陀思妥耶夫斯基坦然道, “可以的话,我不想和她对上。”
尤其是在明知道将要付出多么巨大的代价的前提下。
结束了和不知名人士的通讯对话,这个外人眼里永远都宛若迷雾化身的男人放下电话, 转身看到在同一个房间里、但硬是躲到了距离他最远的角落里去了的黑色小猫咪, 顿时,青年姣好的脸上露出了绝对不会在暴露在人前的苦恼表情。
从那只几乎要贴着墙根就差刨地道跑的小黑猫的肢体语言来看,如果可以的话, 它简直恨不得跑到距离他最远的地方去。
魔人相信,如果不是他事先找了特意针对空间系能力者的异能力者封锁了整个基地的空间,让绝大多数的空间系能力失效,否则, 现在这会儿, 这只小黑猫恐怕早就像当初在西格玛那边一样, 直接开空间洞逃走了。
人力总有尽时, 就是说,哪怕再怎么算无遗策的人, 都会有没有想到的东西。
就比如, 这手段是他预先准备了在未来的某一天实在没有其他办法的时候才用来将喀秋莎束缚在身边的(否则他也不可能这么短时间内就找到克制这孩子的方法),结果没想到,没在喀秋莎身上用上, 倒是用在了……他们的孩子身上。
他和喀秋莎的孩子……在唇舌间无声地咀嚼这个名词, 嘴里就像是被放进去了肉眼看不到的糖果一样, 连心上都品尝到了甜蜜的滋味。
也就是说,总有一条世界线,喀秋莎和他在一起了,而且他们还拥有了深爱的孩子……
青年走了过去,直到小黑猫面前,席地坐下。
面前是变成猫猫以此来表达“拒绝沟通”姿态的小黑猫,不难想象此时如果这孩子是人形的话,大约也是气鼓鼓着脸颊,生气地瞪着他的模样吧……
费奥多尔·陀思妥耶夫斯基想到,然后放柔了声音,轻声开口:“可以变回人形吗?虽然大概可以猜到你的意思,但接下来,我想和你谈一谈——关于你的世界发生的事。”
小黑猫不说话,只是耳朵都快扯成飞机耳了,全身上下所有的毛都在表露自己的拒绝。
这在费奥多尔的意料之中:如果能这么轻易地说服这个孩子,那在西格玛那边的时候,他就该采取行动直接留住这孩子了。
“你知道我和喀秋莎是怎么相遇的吗?是在我差点就要死的时候。”费奥多尔温和地开口,说起了他从未对旁人说起过的过去,“那个时候,我被‘海燕’和‘钢铁’追杀,在雪原上昏迷了过去,差一点就死在那了——如果没有遇到喀秋莎的话。
“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我甚至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我想我大概是要死了,所以才会看到那么漂亮的精灵吧,优雅,野性,但眼睛里却透着人性的智慧和温柔慈悲——就像是雪原上古老的传说里会救起迷失在风雪中的旅人的雪原上的精灵一样。”
他的声音更轻了:“我以为我看到了我的幻梦。”
直到迟钝的感官神经将温暖的热量信息从皮肤传递到他的大脑,他才迟钝地意识到,窝在他的颈项间,以躯体带给他保持身体温度的热量的,并不是濒死的大脑织就的死前安慰。
原来,不是幻觉啊。
“那个时候,我并不知道喀秋莎是人。”
能够变成动物的异能力极端少见,稀有到比传说中会出现在彩虹脚下的彩虹石还要罕见。
“直到数月之前,来到日本遭遇的某个事件中,我才知道喀秋莎的真身。”费奥多尔注视着面前不知不觉已经放松了飞机耳的小黑猫,却没有贸然伸出手,而是继续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我和你的世界的差异,应该就是当年我选择将喀秋莎送回了她的父母身边,而在你的世界里的‘我’,选择将喀秋莎留在身边,之后不久就遇到了喀秋莎第一次血脉力量觉醒记忆混乱,于是顺理成章让她遗忘了父母,让她将‘我’视作最重要的人,留在‘我’的身边。”
这非常容易推论:能够介入喀秋莎生命的最好时机莫过于是她几次血脉觉醒记忆混乱期间,而从莉莉娅的世界里最终两人分道扬镳来看,毋庸置疑,那个世界的喀秋莎多半是被自己在记忆混乱期间印入了其他记忆吧……
“初次血脉觉醒的时候会记忆混乱,等血脉力量暂时稳定下来的时候,虽然混乱之前的记忆不会全部恢复,但是就我所知,喀秋莎对世界的认知依然是保持在血脉觉醒之前,也就是说,”费奥多尔停顿了片刻,才道,“如果在这之后,我做了喀秋莎认为是错的事,比如犯罪,那喀秋莎大概会毫不犹豫地选择离开我——嗯,找到官方反手举报我的概率会更高。”
大义灭亲简直不能更利索。
“如果是这样的话,就没有莉莉娅了呢——所以,莉莉娅的世界里,我后来乖乖收手了,对吧?”
小黑猫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面前的男人。
这模样看的费奥多尔的唇角露出了一丝微笑来:“我认为是异能力带来了这个世界的罪恶,所以我想要湮灭掉所有的异能力,但我和喀秋莎的相遇就源自于她的能力——没有她的能力,我几乎没有可能会遇到她,所以,你看,异能力也不是一直都是全然的罪恶,对吧?”
小黑猫蜷了蜷身体,无声的光覆盖了它的身躯。
当光芒散去的时候,小黑猫从原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异色眼瞳的小女孩,明明眼睛里已经盈满了泪水,却努力克制着自己不要哭出来,只是她年纪实在还小,对情绪的掌控远不如其他几个大孩子,开口说话时依然带出了一丝丝哭腔:“那为什么……为什么要诱骗‘组合’和横滨的异能力者组织开展,为什么要用‘共噬’计划来袭击横滨——爸爸明明知道这么做了的话,妈妈绝对不会原谅你的啊!”
是“妈妈绝对不会原谅你”,而不是“我和妈妈绝对不会原谅你”——也就是说,莉莉娅在乎的是喀秋莎的感受,和喀秋莎站在同一立场,所以才抵触自己……
——换句话也就是说,没有喀秋莎的影响的话,以莉莉娅本身的喜好来说,她并不在乎“我”做出的这些事。
费奥多尔敛下眼底的光,刚想说什么,就听到那孩子哽咽的声音:“妈妈……妈妈在哭啊……”
魔人的表情空白了一瞬。
那脆弱的声音却有着某种莫大的力量,让他方才的念头宛若风暴中的云朵一样,被撕扯得粉碎,消失无踪。
“妈妈……妈妈一开始带着莉莉娅离开俄罗斯的时候,说爸爸只是暂时离开去出差了,以后还会回来的,但是,但是……”小女孩抬手抹掉止不住流出来的眼泪,努力维持语气的平稳,“我、我偷听到了……”
在离开的前一天晚上,睡不着的她半夜爬起来,想去爸爸妈妈房间里,但是从卧室出来时,却发现书房的灯亮着。
是爸爸又在熬夜了吗……她揉着眼睛想,那去找爸爸,然后让爸爸答应今晚让莉莉娅和妈妈一起睡,这样莉莉娅就不告诉妈妈爸爸又熬夜了的事!
小女孩得意地想,轻手轻脚地靠近书房,却听到里面传来的声音:“费佳……”
轻得像是绷紧的细线被扯断了、于是失去了归处的束缚一般的声音。
她从未听到过妈妈这样的语气。
“……我明白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我无法赞同。”她听到妈妈的声音渐渐变得坚定,“抱歉,费佳,我觉得你现在并不冷静——在你完全冷静下来,想明白之前,我们还是暂时分开吧。”
“我会带莉莉娅离开这里,直到你完全冷静下来,给我答复。”
躲在书房外的莉莉娅茫然地听着里面传出来的声音,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妈妈……在说什么啊……
为什么她完全听不懂……
什么叫分开?
爸爸妈妈……怎么会分开?
爸爸……怎么会让妈妈和莉莉娅离开他?
妈妈的声音落下,过了好一会儿,莉莉娅才听到了爸爸的声音:“……你要离开我吗,喀秋莎,你要带着莉莉娅离开我吗?”
“不,只是暂时分开而已。”妈妈的声音已经完全冷静下来了,听不到丝毫最初的痛苦,“真正的决定权在你,费佳,你了解我的,当我们再聚的时候,你的回答,才能决定接下来的事。”
很轻的脚步声从里面传出来,那是妈妈的脚步声,一向轻得只有听力好如她才能听到。
妈妈要走出来了。
莉莉娅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她条件反射地躲了起来,看到从书房里走出来的妈妈反手关上门,却没有从书房前离开,而是望着头顶的天花板,无声地站在那里。
遮蔽月亮的阴云飘开了,月光顺着玻璃窗从外面落入走廊,莉莉娅看到妈妈的脸颊上,有什么晶莹的东西滑落下来。
——那是她从未见过的、爸爸也从不曾见到过的,妈妈哭泣的模样。
第301章
一时之间没有了其他声音, 只有孩子努力压制自己却依然没能忍耐住的抽泣声。
魔人僵了一会儿,才缓缓伸出手,小心地抱住了哭得小小的身体都一抽一抽的孩子。
莉莉娅没有推开他。
比他预料的最糟糕的情况要好得多, 但心底的屏息却没有放松,费奥多尔·陀思妥耶夫斯基轻轻地安抚抽泣着的小女孩, 他让人送来温热的毛巾,仔细擦去小女孩脸颊上的泪痕,直到小孩子刚刚哭得乱七八糟的小脸恢复了一开始的干净秀美。
等到她勉强平静下来, 被所有知晓他的敌人都视作操控人心的怪物才开口, 小心谨慎得像是露出了心上唯一的柔软:“是发生了什么事吗?喀秋莎不是会无理取闹的性格,能让她做出那么大的反应,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才对——莉莉娅, 还记得爸爸妈妈分开之前,发生了什么事吗?”
他轻声问道,目光片刻不离莉莉娅身上,即使是他视作最为棘手的敌人的太宰治, 也从未得到过魔人如此全神贯注的目光——他在留心观察, 从这个孩子自然的反应中捕捉到她自己都不曾意识到的情报。
并不是怕莉莉娅瞒着她什么, 而是……
如果, 他的问题不小心触及到了这个孩子的心伤的话,他可以及时地停下来, 转换话题。
还捏着小毛巾的异瞳小女孩并没有察觉到异样——倒不如说, 她已经非常习惯父亲面对她和母亲的时候总是全神贯注注视着她们,仿佛眼睛里只剩下她们的模样——露出了思索的表情:“没有什么特别的事啊……爸爸还是经常熬夜被妈妈抓住赶去睡客厅,明明晚上睡着之前我是在爸爸妈妈床上的, 醒过来就发现我是在自己房间里……趁着妈妈出差的时候, 爸爸偷偷带我去吃俄罗斯餐厅……我不想上幼稚园, 半路翘课结果才走出幼稚园门就被老师抓到带回去了——我都避开老师的视线了,她们不可能发现我的,肯定是爸爸又偷偷用幼稚园的系统监视我了……”她掰着手指头算发生了什么事,算着算着就开始气鼓鼓:
以前还不觉得,现在一想,爸爸好讨厌!!!
费奥多尔咽下了想笑的冲动,维持着脸上的表情:“还有呢?”
莉莉娅想了好一会儿,还是没想出来有什么特别的事,“……没有什么其他的事发生啊!”
这不可能……魔人垂目思索着,面上却没有露出异样,一心二用地和莉莉娅说话:“莉莉娅的生日是什么时候?如果离得近的话,我还能给你准备一份生日礼物呢。”
“过去好多个月了!”莉莉娅拿小毛巾擦手,不在意地说道,“我是中元节出生的。”
中元节,又名鬼节,是与俄罗斯隔着边境线相望的那个国家祭祀先祖的节日。
传闻这一天里,地宫将会打开地狱之门,众鬼都将离开冥界前往人间,有主的鬼到了人间就可以回家去看看子孙后代亲朋好友,没主的就游荡人间,徘徊在各处找东西吃。
为此,人们会在路边和各地进行祭祀鬼魂的活动,让这些徘徊在外面的鬼吃饱肚子。
联想到莉莉娅那一身漆黑的不带丝毫杂质的纯黑皮毛,费奥多尔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那莉莉娅的生日岂不是每年都只能在家里过?”
从她的表述来看,很显然,莉莉娅是过的种花家的农历生日,而不是一般人的公历,这大概是喀秋莎的习惯。
——因为在外游荡的鬼怪,这一天,人们都要在天黑之前尽早回家,以免被在外面游荡没有归处的鬼怪吃掉。
哪怕在家准备了丰盛的晚宴,被要求到了晚上就不能出门,也是一件很郁闷的事吧。
“不会啊,妈妈会在我身边陪着我的。而且很好玩啊!”想到了什么,莉莉娅舒展开了眉目,“虽然丑丑的还长着獠牙和角,但是拍着很好玩哦!”
费奥多尔·陀思妥耶夫斯基缓慢地眨了眨眼睛。
莉莉娅的玩具……似乎有点不同寻常呢……
“就是今年还没玩尽兴呢,就被妈妈带回家去了……”想起今年生日的时候中道结束的“游戏”,莉莉娅刚刚的好颜色顿时全消失了,露出了非常不开心的样子来,“一年才能玩那么一次……”
费奥多尔的眼神闪了闪,脸上却依然不动声色,仿佛是平常随口一问:“哦?出什么事了?难道是莉莉娅惹妈妈不开心了?”
“才没有!莉莉娅是乖孩子,才不会惹妈妈不高兴呢!”小姑娘信誓旦旦地说,“那次是因为隔壁街区出事了啦!妈妈担心爸爸一个人在家会有事,就拎着我回去了——后来听说是有KB分子在那里安了足够把整个街区都炸上天的炸弹,好多警察都出动了,呜哇呜哇的警笛声几乎响了一个晚上呢!”